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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你能跟我们讲讲，当初你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敢选择语言类专业吗？”小镇电台主持人今晚没有用方言壮语，而是尽量字正腔圆与她连麦说话。 “这个，确实需要亿点点勇气……”林小壮担心同音字误导，又很有娱乐精神，补充道，“哈哈，不是一二的一，而是亿万的亿！” 与此同时，她忍不住回想当初，如果说城里的孩子说话是被天使吻过的汉语，那么自己开口则是被狗啃过的普通话！ “咳咳，了解了解。”小镇主持人听着，好笑而又汗颜道，“众所周知，我们全镇几乎都是壮族人，说话自然是夹壮的，包括我。我们能说普通话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你还能选择语言类专业，甚至成为一名优秀全能的配音演员，实在是不容易啊！” “是挺不容易的……”林小壮失笑。 她作为地地道道的广西人，出生于农耕家庭，从小在山野长大。 她永远也忘不了上学那会，操着一口夹壮的普通话，夹着难改的地方乡音，经常被别人说感觉像在听泰国人说中国话，甚至被同学群嘲——“一种家禽说中文”！ 她曾无数次难以启齿，就连做梦都羞愧难当…… ------------ 第2章 声母韵母 林小壮陷入羞耻回忆当中，小镇主持人的话唤醒了她。 “听老校长说你当初明明理科不错，怎么考上高中后选了文科呢？又是什么让你在大学走上配音这条路呢？” 夜凉如冰，明明霜寒入骨，却似春意袭来。 正如她本人的声音，苍凉中带着一股韧劲，抵御外来刺骨的冷意，带来钻木取火般燃暖人心的力量—— “我想，大概是因为语言的魅力，还有一颗不服输的心吧……” …… 林小壮永远记得，上小学的第一天，第一道铃声响起。 铃铃—— 她迟到了。 那时林小壮只有五岁，从来没上过幼儿园，到了学校进的是学前班。 年过半百的奶奶牵着小姑娘的手，送进了走廊最尽头的小破教室。 作为大山里的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每次开学都是学校重点注意的对象。 松开奶奶长满厚茧的手掌，小姑娘如受惊的小鸟，胆怯地走向班主任。 其他先来的同学们，已经做完了自我介绍，最后轮到站在讲台边的她。 第一次做自我介绍，林小壮讲的是壮话，因为班主任和同学们都是她的老乡，并不需要翻译成普通话。 她来自古老的林家村，大名叫小壮，小名叫大壮。 她的大名小名都含“壮”字，但是小姑娘本人却小小个，一米不到的课桌都快淹没了她的小脑袋，介绍完就爬上长椅坐下，还能晃悠两只小短腿。 大家只知道她的名字像男孩子，却不知道小姑娘从小体弱多病，所以家里给她取名叫壮。毕竟是姑娘家，又不能壮过头，不能真叫大壮或壮壮，所以在她到了上学年纪，才正式取下“小壮”一名。 就这样，“林小壮”三个字，第一次出现在户口本上，第一次出现在课本上。 林小壮永远记得，第一堂课学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来自班主任夹壮的普通话—— “猴猴学习，颠颠向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当时年纪还小，谁都没见过世面，认认真真跟着学，谁知一学就跑偏了。 没办法，班主任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学历只有初中而已，并且他也相当不容易，承担着他那个年纪不该承担的压力！ 因为学校师资不够，一个班级只分配一个老师，一个老师负责所有的学科，从语文课到体育课都是同一个老师上课。 体育课就是放羊，任由学生在草地里随便玩，抓蚂蚱编草绳捉迷藏等等。 语文课就不一样了，班主任开始教拼音—— “播播摸佛，得得呢了，鸽鸽喝，鸡鸡西……”（bpmf、dtnl、gkh、jqx……） 难得的是，这位年轻的班主任老师，竟然还懂一点乐谱，于是他教起了音乐课。 这不，林小壮学会的第一首歌，就是来自班主任夹壮的儿歌—— “我扇在犒犒的典野上，干见大便小便的晕坨向我标扩来~” （我站在高高的田野上，看见大片小片的云朵向我飘过来~） 很多年以后，林小壮才明白，自己为什么傻傻分不清声母生母，韵母孕母，单韵母复韵母，前鼻音后鼻音…… ------------ 第3章 山外之山 在偏僻落后的壮乡之地长大，林小壮是一只飞在大山里的小小鸟，就读于一个被山环绕的村寨小学。 学校里的老师并不是都有编制的，有好几个临时代课老师，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人，文化程度也就初中，甚至还有小学学历。 以至于让代课老师去考教师资格证，有的老师都不大敢去，害怕考不过，转不了正。 儿时的林小壮并不懂这些，每天上学就跟玩儿似的。她和小伙伴们每天走着山路去上学，一天真正的学习时间不到四个小时。 早上到了学校，十点上课，十二点下课。 中午休息两个半小时，下午两点半上课，四点半放学。 而且动不动就是自然课和体育课，前者是采野花抓蚂蚱，后者是跳绳捉迷藏。 林小壮和很多同学一样，觉得上学比干农活轻松，因为课业很少，无异是来玩的。 就这样，玩过了六年。 童年是快乐的，也是简单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林小壮没感觉到任何不对，因为身边的同学都是老乡，都是被大山圈养的人，都觉得学校里的老师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六年后，这些老师将不再是他们的老师，这样的日子将不再是以后的日子。 这一转眼就是六年后，林小壮即将面临小学毕业，然而她该有的压力一点都没有。 她不知道明天做什么，吃什么。 她只知道过一天是一天，今天有什么吃什么。 有一天晚上，林小壮就着发霉的酸菜和稀饭吃，感觉肚子喉咙不舒服也没敢告诉爷爷。 因为她习惯了这种生活，不管有什么小毛病，先硬熬过去再说。就像吃撑了，难受是难受，等到消化了，过去了就好了。 林小壮作为大山里的留守儿童，本来跟着爷爷奶奶两个老人一起生活，但后来爸爸和妈妈在外面生了弟弟，奶奶在几年前跟着照顾弟弟去了。 于是昏暗的25瓦灯泡下，只剩下了林小壮跟着爷爷一起吃饭。如果爷爷晚上出去看稻田赶田鼠，那么她便一个人吃点剩饭剩菜。 比如今晚，写完了一点儿作业，就没什么可忙的，是真的没有什么可忙的。 就算是临近小学毕业，临近六年级的期末考试，林小壮也没什么可忙的。 因为学校里穷得没有卷子，唯一的复习卷子还是班主任手抄版，然后他用古老的印刷术印刷出来的。 这些印刷的卷子刚发到学生手上，一不小心，手上衣服上还会沾墨的那种。 于是，林小壮坐在门口乘凉，在等爷爷回家的时候，看着连绵不绝的山脉像是蛰伏的卧龙，却不知山的外面除了山还有什么。 她一边看着天上的夏夜繁星，一边吹着不知从哪吹来的晚风，在天然的大石凳上颠着两只小短腿，嘴里哼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小调子—— “…… 癫蜜蜜，你笑得癫蜜蜜 好像挖耳改塞顺风里，该塞顺风里 塞哪里？塞哪里现过你？ 你的笑容色样手西，我一系想不吸…… 啊！塞梦里！ 梦里梦里现过你，癫蜜笑得多癫蜜…… 系你！系你！梦现滴秀系你！ ……” ------------ 第4章 鸡头凤尾 林小壮看着夏夜繁星，时不时就干呕几下，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有异物直逼喉咙口，可是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由于低头吐不出来，林小壮充分使用逆向思维，想仰头用力地咽下去，于是保持仰望星空的姿势，只觉得天上的星星更多了。 林小壮最喜欢吃酸菜酸笋酸豆角，因为家里很少有鸡鸭鱼肉吃，就着这些腌制的酸东西，最为下饭，今晚也没例外。 不知是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多，还是眼前的星星越来越多，林小壮晕乎乎地一头栽下了大石头，被尖利的小石头嗑破了脑袋。 没想到，这是由一顿发霉的酸菜引起的血案，却成为了她命运转折的第一个小路标。 她被连夜送去了县城的医院。 病房里，林小壮醒来睁眼时，看见的不是满脸皱纹满头花白的爷爷，而是相伴六年的年轻班主任。 林小壮的脑袋被缝了针，连夜还洗了胃，据说是腌制品发霉后里面含有什么什么毒素物质。 反正林小壮也不懂，只觉得自己死不了。 因为她中毒不浅，被送到的是县城医院，县城人口多一些，有桂柳话客家话和壮话等流通方言，如果不精通所有方言，那么只能用普通话交流。 这不，林小壮看见病房门口有两个人，年轻的班主任在和年轻的小护士说话。 班主任：“卫生盐，帮我拉点屎过来喂！”（卫生员，帮我拿点纸过来喂！） 小护士：“要多少泡？（要多少包？） 班主任：“先拉一泡过来！怪点！”（先拿一包过来！快点！） 这是一段搞怪又搞笑的对话。 但这时候的林小壮听着，完全没有笑点，只觉得再正常不过。 她唯一好奇的只是，大晚上的，班主任怎么来她家里？ 后面她才知道，班主任是为了小学升中学的事情而来家访，因为很多村里的小学生上完小学，宁愿跟着大人回家，下地种田上山放牛，也不选择升上中学。 不是读书的料子，就不必浪费时间。 这是山里的老一辈人难得统一的观点。 林小壮记得小考前一段时间，年轻的班主任对同学们说道：“从明癫该死，我们信行第一是摸你搞，搞完这次，还搞两次！” （从明天开始，我们进行第一次模拟考，考完这次，还考两次！） 从平时的课业表现，以及几次“摸你搞”（模拟考）来看，林小壮的成绩非常稳定，数学稳定在及格线的边缘，语文稳定在及格线的下方！ 即使是这样，数学六十分左右和语文三四十分的林小壮，依然是古寨小学里最有望升上大良中学的扛把子！ 没错，她就是大山里的鸡头！ 等上了初中才发现，她其实是里面的凤尾！ 最可怕的是，林小壮从来没学过英语这一科，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鸟语！ 小考结束后，林小壮在古寨小学里上的最后一堂课，还是年轻的班主任担心她上了初中跟不上镇上的孩子，特意临时给她补习了26个字母怎么念…… 自此，林小壮在语言类学科打下“扎实”的基础，年轻班主任无疑奉献了最“伟大”的功绩！ 这不，本就中文声母韵母一塌糊涂，英文字母音标就更离谱了…… ------------ 第5章 大便小便 上初中的第一堂课，林小壮第一次做了自我介绍，第一次体会到了“圈层”这个词。 “大家好，我来自苦菜小学（古寨小学），我的大名叫小壮，我的小名叫大壮……” 倒是没人嘲笑她夹壮的口音，因为镇上的中学老师，也有一大半是本地壮族人。 所以在这里，到底是汉语夹壮，还是壮语夹汉，还真不好说。 当这些老师去外面开会学习，意识到小镇和村落的普通话问题，已经无能为力，说习惯了，改不了了。 但不得不说小孩子是很灵性的，具有很强的语言模仿和学习能力，家里有点钱有条件看电视看动画片的，在镇子上中学时，反过来笑一些发音不标准的老师。 于是，老师在这些孩子眼里，也就被分成了老派和新派。 同学在这些孩子眼里，也被分成了乡巴佬和潮流派。 上了英语课之后，林小壮的弱点完全暴露出来，读完了小学六年级，还完全不会26个字母。镇上中心小学和部分村落小学，学生们是从三年级开始学英语。 林小壮的英语成绩很烂，被同学孤立，还被同学嘲笑发音。 同样是中文说不好的，却偏偏被某些人自以为是，嘲笑她的英文稀巴烂！ 虽然是从零开始，哦不，从跑偏的负开始，但是林小壮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农村的吃苦耐劳精神发挥得特别狠！ 从初一开始，她见过校园里清晨五点食堂还没有烟火的风景，也见过凌晨一点厕所路灯围满蚊子的风景。 她秉着不服输、不怕掉丑的心态，记单词，背单词，大声朗读，英语成绩从不及格到60分，从60分到90分，再从90分到110分以上（满分120分）。 英语成绩上来之后，语文和数学也没落下。 林小壮以蹩脚的小学成绩考进初中，排在第197名（全一年级有205人）。 第一次期中考试，她突飞猛进挤到了年级第12名，期末考试更是拿到了年级第3名。 此后，她的排名一直在前10名，被校长夸为进步最大的学生。 有一次，成绩优异的前十名学生，负责接待镇长和其他领导。 林小壮也在这里面，但是她犯错误了，一起切水果一起吃的时候，本来气氛其乐融融，突然就尴尬到了极致！ 因为林小壮开口回应，本来普通话就不标准，这回紧张错得更是离谱：“领导心古了，癫系带叶，怪点来吃西瓜，领导吃大便！我们吃小便！” （领导辛苦了，天气太热，快点来吃西瓜，领导吃大片！我们吃小片！） 平时说话夹壮就算了，但是在这种场合，老校长都替她尴尬。 当众说什么大便小便，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至于后面校长如何收场，林小壮已经记不清了。 只是从那以后，林小壮学会了察言，日常检察自己的言语。 在每天早读晚读，她都会比别人多读，一边读一边听自己的发音，觉得哪里怪，感觉到哪里不对，就不停地自我纠正。 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是夹壮的汉语，所以想将两者分离！ 她希望有一天，想说壮话的时候是壮话，想说汉语的时候是汉语，两者一旦混合，就会闹出笑话！ 现在只是小笑话而已，如果她不彻底改过来，一定会闹更大的笑话！ 但是这太难了，壮语夹汉，汉语夹壮，两者就像长在她肉里的骨头，究竟要怎样才能剔除分明呢？ ------------ 第6章 疯狗咬人 在林小壮练好普通话之前，关于她的“大便小便”笑话已经被传开了，流言始于年级前十名的学生之中。 其实小镇上，很多人的普通话都说不好，但是谁让林小壮站得高不得摔得疼，让她在大领导面前闹出那么大的笑话！ 而且事物往往存在两面性，尖子生之间也是有竞争的，其中有良性的，自然也有恶性的。 尖子生之所以是尖子生，学习能力比别人强些，再加上这样的孩子家里有点钱，自以为见过世面的自己，普通话自然说得比别人溜一些。 于是，林小壮亲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五十步笑百步”，她会听见他们或她们故意学她说话，当然是不怀好意、夹带嘲讽的腔调。 比如在食堂，隔壁桌有男生。 一个男生跟林小壮打招呼：“林大壮，今癫（天）晚上你痴（吃）了没有啊？” 接着，旁边有人跟着起哄：“矮油（哎哟），我兔子跑了（肚子饱了），你的跑了没有啊？” “哈哈哈！” 哄堂大笑。 比如在公共澡堂，女生们一起洗澡。 一个女生边洗衣服边唠嗑：“你们都不知道，我听都听不懂，那天林小壮跟我说——帮我拿我的滴懂下来喂，我的滴懂里面有一丙标油！” 其他人一脸惊讶道：“她说的啥玩意？” 那个女生立即说道：“哎呀，好半天我才缓过来，原来她是说——帮我拿我的提桶下来喂，我的提桶里面有一瓶飘柔！” 其他人说道：“她不会说普通话，装什么装，说壮话、桂柳话或土拐话不行吗？” 另一个人又说道：“你太看得起她了，她就只会壮话而已，张口都是一股子家禽味！” “哈哈哈！” 哄堂大笑+1。 再比如在教室，同学们上自习。 “去年冬天和林小壮同桌，她跟我说，这里太冷了，我们坐在疯狗。吓我一跳，心想着，旁边真的有狗吗？” 其他女生笑问：“哈，什么情况？” 那个女生说道：“还不是风口，被她说成疯狗！” “哈哈哈！” 哄堂大笑＋2。 他们能好好说话，却故意阴阳怪气。 这才是林小壮最气的地方。 然而这还没完，还有更刻薄的声音：“还别说，她就是一只狗，只不过是一只弃狗，有狗娘生没狗娘养，每一次开家长会，她的父母从来都不来……” 本来可以当作听不见，但是说到了家长会，林小壮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被利刃划伤只需一秒，伤口愈合的过程，却是极其漫长。 更何况，她一连被划了好几刀，深浅不一的伤口，一道比一道触目惊心！ 瘦小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了抖，涨红的小脸盯着桌面上翻开到一半的语文课本，突然起身，“啪”地一声丢到了几个女生跟前！ 然后，她整个人像一只疯狗冲过去，不仅动手打人，还动口咬人！ “我就是疯狗，风口……傻傻分不清，又怎样？招你惹你了？吃你们家大米了？！” 这一架打得凶狠，谁也没讨着好处。 但是老师后面出面，老师解决这类事情的流程，必要的一个步骤就是打电话叫家长，作为留守儿童的林小壮，顿时整个人就不好了…… ------------ 第7章 黑色六月 初中的班主任不是本地人，说着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不是我说你林小壮，初一初二开家长会，你父母不来就算了，现在你初三了，快中考了，怎么连电话都打不通？” 林小壮低着头不说话，知道自己冲动了，确实不应该打人，否则就不用请家长。 别的同学有家长过来护着，然后把他们的宝贝女儿接回家。 林小壮被那好几个家长挤兑，在老师办公室里，互相还能和颜悦色，展现出素质与修养，出了门却说她是野孩子，别带坏他们家乖乖女儿。 林小壮从来是自己一个人回家的，打架事件过后，她很受打击，但是不足以击垮。 因为回家遇见了小学年轻的班主任，他告诉她，读书真的可以改变命运。 只有吃够了读书的苦，将来才能少吃生活的苦。 林小壮不知道将来的生活是怎样的，只是知道她不想要现在的生活，想要摆脱，想要飞离。 飞得越高越好，离得越远越好。 被记过处分之后，林小壮不至于被全班同学孤立，但至少让不敢惹她的人远离她。 这样也好，落得个清净。 这是她第一次被记过处分，也是她最后一次。 此后，她从来不在人多的时候去食堂，而且一天只去一次食堂。 晚上她是最后一个冲进食堂，打一份饭，买两个白馒头。 打来的饭当场吃完，一个馒头留第二天早上吃，一个馒头留第二天中午吃。 天冷的时候，第二天吃的是硬馒头；天热的时候，第二天吃的是馊馒头。 条件好的时候，有牛奶配馒头吃；条件不好的时候，就白开水配馒头吃。 日复一日，她就这样度过了初三。 初三中考前有一次体检，林小壮的身高158cm，体重39kg。 还记得初一第一次体检，林小壮身高147cm，体重33kg。 以前是瘦小个，后来成了瘦高个，发育不良跟个豆芽菜似的。 搁在旁人眼里，就是光长个不长肉！ 转眼便是六月天，传说中的黑色六月。 这是个考试月，大考小考模拟考轮番轰炸，炸响九年级教学楼的天空。 林小壮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着军火弹药，进发中考的战场。 中考最后一天，一个考完的下午，林小壮坐在宿舍里，闭口不提考试的情况。 林小壮平时只吃一块钱一碗的滤粉，当晚却舍得下大手笔，花两块五去吃粉类中最贵的螺蛳粉。 因为平时省吃俭用，学校发的补助金打进饭卡，她还能领了两百三十五块现金出来。 街上灯火通明，今晚学生居多，有人为升学畅饮欢呼，有人为考砸喝醉解愁…… 林小壮吃了一大碗螺蛳粉，手里还拎了半个大西瓜，回到宿舍拿饭勺开挖。虽然已经到了半夜，吃饱喝足后仍无睡意。 于是，起身到球场打起羽毛球，即使看不清球的飞向，却还是用尽力气挥拍，似乎抽打的是日后飘忽的命运。 这是一个失眠之夜，凌晨四点还睡不着。折腾了一晚，小眯一会儿，还不到六点，又自然醒来。 醒来之后，林小壮收拾书本和衣物，准备回到熟悉的小山村。 ------------ 第08章 洗浴中心 中考结束之后，这是个漫长的假期。 漫长的不是暑假的长度，而是等待中考成绩的过程。 这不，邻村有的孩子平时成绩不咋地，有的参加完中考，有的没参加中考就参加了会考，成绩不被家里看好，从这个假期一开始就跟校园没关系了，九年义务教育算是终结了。 在他们这个穷乡僻壤，学历小学或是中学，数不胜数。 如果不是孩子争气考上高中，家里人绝对不会送去读职高，只觉得那是浪费金钱，浪费时间。 就算考上了高中，也不一定能去读，因为九年义务教育结束了，家里没有多余的钱支持孩子读书。 所以，林小壮渴望读书，但是也不觉得自己能走下去。 行囊一放到家里，她就被一通电话叫去L城，十有八九是要踏上打工之路了。 林小壮从饭卡里领出两百多块钱，决定拿出一半当路费，去找外出打工的父母。 想想，她已经有将近十个年头没见过父母，每年春节都过着没有父母的年。 这样一想，忽而感伤起来，不知道岁月可曾在他们的模样刻下苍老的记号…… 林小壮挤进人来人往的车站，内心觉得格格不入，一种背井离乡的伤感油然而生。 林小壮从小独立，但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四处都是嘈杂的声音，震得她的耳膜快崩溃了，瘦小的身板在熙熙攘攘中挤着，举步维艰。 在火车卧铺上睡了一天一夜，林小壮来到父母打工的城市。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然后…… 她迷路了。 她用着按键机给父亲打电话，可是父亲说在约好的地方接她，他到了没接到她，让她自己打车过来。 于是，林小壮拦一辆车去体育中心，跟司机大声说了一句：“师傅，去体育中心........” 后来呢？ 司机把她载到了……洗浴中心！ 没错，不是体育中心，而是洗浴中心！洗浴中心！洗浴中心！ 她当时就傻掉了：“……” 倒不是司机想对她图谋不轨，而是因为她的普通话有问题。 历经千辛万苦，花了巨款打车，她却找不到地方，又心疼，又迷惘。后来是一个男人来接她，便是她分离了十几年的父亲。 只是租在十几平米的地方，巴掌大的地儿挤着五个人。 到达目的地后，林小壮的第一件事是洗澡，吃饭，睡觉。她梦中还感觉，如睡在车上摇晃一般，意识似乎要晃出身体。 接下来几天的相处，林小壮深刻体会到，时间和空间确实能阻隔亲情的流通。眼前的父母是那么陌生，若不是两张令她魂牵梦绕的面孔时常在梦中出现，在大街上相遇，叔叔阿姨都不见得喊两人一声。 母亲更瘦了，隔着衣裤都能看到她的骨架，脸黝黑瘦削，幸得两个眼睛还有着神。 夜深了，母亲会对她说，“小壮啊，好好读书，读下去呢你好过，爸妈累；读不下去呢，爸妈轻松，你就得帮家里分担了。” 在林小壮的心里，父亲曾是乡村医生，原是温文尔雅，博学多识的形象。现在，他也变瘦了，显得更高了。 让林小壮无法接受的是，应该是生活的重压，父亲的背微微有些拱，胡子变得拉碴，脾气也暴躁起来，甚至一天能抽两包劣质烟！ ------------ 第09章 何以为家 林小壮时隔多年，见到了亲生父母，也见到了父母生的二胎弟弟。当初，奶奶为了照顾尚在襁褓里的小家伙，跟着来到了大城市，一家人蜗居在一块。 现在时间一晃，那个小家伙长到七八岁，在城里上的幼儿园和小学，长相与林小壮不怎么相似，他身上是没有干过农活的那种精致白嫩。 他很会长，五官端正，鼻子高高挺着，长长的睫毛扑闪，大大的眼睛格外有神，专门挑父母长得好的基因遗传。 林小壮觉得弟弟真好看，再照照镜子，摸摸自己的鼻子和脸颊，觉得自己又黑又丑，自卑由内而外散发。 这一趟过来，她重新接收家庭信息，重新认识父母和家庭成员。 工厂还没开始招人，林小壮的年纪也才十四五岁，父母给林小壮找了一份零工，在家里就能动手制作的简易零件。 打包带回家做，隔天拿回工厂，按零件数给钱。 一开始还好，林小壮白天做做手工，晚上做手工和教弟弟写作业。 时间久了，她有些受不了，因为父母隔三差五就吵架，那些脏话不堪入耳，甚至动起手来！ 原来，不管在山村还是在城市，穷人家里都会为柴米油盐烦恼，烦恼多了，架就吵起来了。 父母每次开战的导火索，往往都是生活中的琐碎小事，就像是蝴蝶效应一样，商量着商量着，意见不和，双方情绪起来，开始吵架，甚至掐架！ 林小壮最怯懦的一面，就表现在这里，她不敢劝架，只能抱着弟弟在一旁哭。 吵架后，夜深了。林小壮抱着毯子蜷缩在床上，母亲也会过来跟她挤着一起睡。 母亲会用家乡话问：“小壮，如果妈妈离婚出走，等你以后长大了，会去找妈妈么？” 林小壮默不作声，不知如何回答，心里却涌起一股倔强，暗道：不管是谁抛弃我，我都一定不会去找！ 一想到，以后如果过上了没妈的日子……虽然父母在她的成长历程扮演的角色不重要，经常在重要时刻缺席。但是总归是她心里上的一个寄托，至少还算是一个完整家庭。 她不想失去爸爸，也不想失去妈妈…… 这么一想，林小壮抱着毯子哭得更凶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一段时间，林小壮时常内心发问，何以为家？ 年纪还小前途迷茫的她，根本不知道何去何从…… 每当这时，她反倒格外想念，一个人跟爷爷奶奶生活的日子，一个人在学校起早贪黑的日子。 比起亲眼看着父母吵架，甚至打架。她宁愿生活在没有父母的童年，宁愿家长会从来没有父母到场，宁愿沉浸在漫长而枯燥的学习当中。 如果问她长这么大以来最害怕什么？ 以前她会说，当众说普通话。 现在她会说，当众说普通话和看见父母掐架。 到了查中考成绩的那天，林小壮守着手里的按键手机，心里只想着成绩成绩成绩…… 终于查出了成绩，除了两科是B，剩下的都是A。 这样的成绩，绝对可以上县里的重点高中，父母倒是为了这个事停战了几天，与此同时又开始为钱发愁。 于是，矛盾的源头又出现了，又是没完没了的吵架…… ------------ 第10章 形单影只 中考如一张筛子，筛掉了一大半人。林小壮庆幸考试没有发挥失常，自己没被弹筛出去，单纯想着回去读书。 这一次父母吵架过后，难得达成一次共识，两人都同意林小壮升学。 毕竟在九年义务教育期间，他们就没怎么给闺女投资教育费用，心想着她上了高中也会有奖学金和补助金，将来读书有出息了也好。 到时候，家里白捡一个大学生更好！ 拿到回程车票那一刻，林小壮松了一大口气。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只要能回去上学就好，完全不担心钱够不够的问题。 因为她上初中的时候，就非常能省吃俭用，一百块钱可以用四个星期，也就是一个月才花家里一百块钱。 并且每周还有剩余的零钱，她就锁进一个小木盒里面，锁了三年，应该也有一笔小钱出来。 在林小壮回去读书之前，一家人难得出去吃个饭。 上了饭桌之后，怕林小壮赶不上火车，母亲用不入流的普通话催促道：“老板，怪死，怪上怪死啊！没有怪死婶么尸啊？” （老板，筷子，快上筷子啊！没有筷子怎么吃啊？） 脾气焦躁的父亲，也一个劲儿催促道：“老板，怪点，怪点啊！绅士滴！答妈滴！怪点啊！还少一碟油晒，夜怪夜好！” （老板，快点，快点啊！真是的！他妈的！快点啊！还炒一碟油菜，越快越好！） 林小壮一听，只觉得汗颜。 不过也没办法，父母没有什么文化，来到这座城市打工，都是自学的普通话。 比起她在学校学的，自然是更加蹩脚，听着又别扭又搞怪。 这样一来，她努力学习和努力学好汉语的决心更大了！ ………… 九月份开学，进了人人欣羡的县重点高中，林小壮打心眼里高兴过一阵子。 但是重点高中最看中成绩，一进来就按照中考成绩分班，她初中在尖子班，现在在普通班。 开学第一天，有钱人家的孩子有私家车专送，没有钱的人家也有父母陪着，全程陪着处理好一切事务。 林小壮没有钱也没有家人陪着，一个人完成注册，一个人整理床铺，一个人啃窝窝头。 好在她习惯了形单影只，孤苦一人。 搬进新的宿舍，在林小壮眼里，室友们肯定不好相处，因为单看穿着和谈吐，明显自己不属于那个世界，不具备相应的通行证。 本就话不多的她，自然而然练就“闷葫芦”这一绝技。 其实说到底，她还是自卑，觉得尽量少开口说话，才能掩饰自己的无知和浅薄。 所以只有在没人的时候，她才敢偷偷练习普通话。她跟别人说话交流时，只是说一两个字，或是很短的句子。 对于长得好看的女生，如果话少，则被称为高冷女神。 但是像她这样普通的豆芽菜，平时话少，就会被说成扭捏，放不开，惺惺作态。 可能是初中“大便小便”事件留下了后遗症，当不少人的眼光瞟向她时，嘴边窃窃私语，时不时掩口笑笑。 林小壮则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格格不入的事情？或是脸上身上有脏东西？还是其他方面又怎的？ 当她的余光接触到别人投来的目光，就感觉浑身不自在，独自捧着水杯躲到人少的角落，如一只孤雁饮水，还小心提防附近有没有自己的天敌。 渐渐地，她觉得自己可能患上了臆想症…… ------------ 第11章 情窦初开 林小壮总是会没来由地胡思乱想，要是以后融入不了他们的世界，岂不是每天如履薄冰？岂不是又成为众人垢笑的另类对象？岂不是…… 一通乱想之后，她不免暗暗叫苦，自己真是一个庸人，只有庸人才会自扰！ 高中开学，第一件事不是上课，而是军训。 夏天军训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特别是太阳公公也来凑热闹的时候，简直就是投射毒辣辣的光学武器！ 林小壮瞧见身边的女同学，她们会把脸都抹得像上了一层厚厚的腻子粉，后来她才知道那叫防晒霜，不像自己那么长得天然，从小晒到大的天然黑。 她们可以让阳光在长长的睫毛上雀跃，一眨眼一闪光，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假睫毛这种东西。 她们可以让指甲变成五花八门的颜色，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指甲也是可以涂色的等等。 林小壮觉得自己真是来自外太空，而且是原生态的物种，居然对女孩子的关于后天美一无所知。 不过高中学校管得严，不允许带手机，不允许化妆，不许染头发，连长指甲都不能留，更别说涂指甲油。 但这并不妨碍，她把无知和浅薄的帽子，实实在在扣在自个头上，自卑在进一步扎根发芽。 以至于在后面的日子，班上随便一个男生跟她讲话，她都容易脸红结巴，脸红的范围不止在脸，那片红都能扩至脖颈和耳朵附近。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想捶自己！ 没出息！ 明明想练好普通话不是吗？ 为什么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这不是与自己最初的心愿背道而驰？ 有空的时候对着镜子，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后来她慢慢敢跟别人开口了。 但有时候她还是控制不住寄几（自己）出糗！ 比如唱歌的时候—— 她一开口：“杀当兵的淫……”（歌词：咱当兵的人……） 比如念广告语的时候—— 她一激动：“动动动，跌跌跌，早跌早筋松！”（这是某款贴膏夹壮版口音的广告，原广告语：痛痛痛，贴贴贴，早贴早轻松！） 比如课堂上被提问的时候—— 她一紧张：“辣个固体巧克力……”（化学术语：那个固体小颗粒……） 这样的时刻，还是蛮多的。 好在高中生素质高一些，包容性强一些，没有人特别针对林小壮，只是有时候忍不住笑喷了！ 她当众说话，自带喜剧效果，也成了他们沉重课业课余时间的开心果！ 最尴尬的是，扎堆说话时。 林小壮跟他们打招呼：“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我老演奏丁到你们赛说哇！” 一个诙谐的男生则回应道：“刚刚是个壮族音乐家在说话吗？” 那个男生个子挺高，双手卷起校服袖口，慵懒靠在排球网上。那副慵懒淡漠，漫不经心的样子有点儿痞帅。 林小壮脸色微微一红，那是一种荡漾红，等她反应过来脸更红了，心却凉了半截，原来他是一语双关——“我老演奏丁到你们赛说哇”（我老远就听到你们在说话）。 演奏？音乐家？ 一个短暂的美丽的错觉，只维持了短短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经历冰火两重天！ 情窦还未初开，她顷刻间闭合。 ------------ 第12章 刺猬法则 军训结束之后，一切步入正轨。 在县重点高中这里，学习是高于一切的天职，每个人都需要打磨自己通往各个大学的钥匙。 林小壮即使刚入校被分在普通班，但是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希望趁早适应这种高压的学习状态。 与此同时，她给自己定下一个生活模式——刺猬生存法则！ 她把自己包在一个丑丑的刺壳之下，就这么平淡和身边人相处，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只要不被别人靠得太近，在外衣针刺的距离外，自己和别人都相安无事。 她把自己封蔽起来，因为在她的世界，靠得太近只会伤人伤己。 开学没多久，班主任对待班里的学生一视同仁，编排座位非常公平，采取抽签法和移动法。 抽签法通俗易懂，就是看个人手气，抽到哪里就坐哪里，当然男女是分开的；移动法则是比较创新，那就是每月都会移动座位，每个人都有机会坐第一桌和最后一桌，绝对的公平公正。 陆绒绒，是林小壮高中的第一个同桌，一个开朗大方的女孩，给人第一感觉很不错，不过她是体育特长生，特别擅长跑步的那种。 林小壮的第一个后桌，是上次那个说她壮族音乐家的男生。 抽签后，她见他慵懒淡漠地走过来，若无其事坐在自己的座位，低头翻弄新发的课本，带着心思写上自己的名字。 “啪嗒”—— 混乱之中，一张饭卡从林小壮的口袋滑落，她正要捡起来时，被一只修长的手先捡走了。 没错，是捡走了！ 林小壮抬头，本以为那个男生会还给她，嗓子眼做好了说“谢谢”的准备。 只见那个男生把玩林小壮的饭卡，对他抽签聚到一起的新同桌说道：“嘿，哥们，我前桌这位同学刷卡请客，请我们前后桌到小卖部嗨吃一顿，去不去？” 前后桌几个人笑笑看着她，似乎很期待这场戏如何演下去。 林小壮一听，心里急得很，他们这些城里人刷卡大手大脚，自己一周的伙食怕是没指望了。 “我，我饭卡里没什么钱，那都是用来吃饭的……”林小壮越说越小声，初来乍到，她又不好强行夺回饭卡，和他们关系弄僵了不好。 好吧，这一次她自认倒霉，大不了算破财免灾。 林小壮沉默着，低头不搭理人。 那个男生觉得不好玩，大概觉得她这个女生连玩笑都开不起，把她的饭卡丢回桌面，和其他女同学说话去了。 林小壮没想太多，觉得饭卡回来就好，刚才自己就像案板上的鱼，在手起刀落的前一秒获救了。 她心里面不免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没办法，为了钱和生计，多少难为了一个来自贫困山村的女孩。 接下来的日子，陆绒绒和周围的男生相处得很熟，嘻哈打闹恶作剧。 林小壮有时候被捉弄了，却还是能气定神闲坐在位子，静静看书写作业，仿佛周遭所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 本来就无关，这差的可是两个世界的间距！ ------------ 第13章 打水小妹 前后桌男女生玩得很开，时不时也想把林小壮拉下水，但是他们没有一次成功过。 他们课间嬉笑打闹，林小壮不参与；他们去小卖部买零食，林小壮不参与；他们周末一起出去逛街，林小壮也不参与。 是林小壮不想吗？ 不，是她不配。 她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如果不好好读书，成天想着玩，那就真的玩完了。因为她回家并不能继承亿万家产，只能回村子里放牛种地，或者进工厂打长工。 然后，到了十八岁的年纪相亲出嫁，碌碌无为，默默无闻度过这无聊的一生。 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想汲取营养，想长得更高，想要体会外面更广阔的天地。 面对极度不合群的林小壮，那个后桌男生调侃道：“嘿，陆绒绒，你同桌叫什么名来着？你应该跟她学学，懂得怎样是安静，是淑女！” “喂，林小壮，你怎么都不说话？他们说你是淑女呢，有你这么黑丑秃的淑女哈哈！”陆绒绒没有好好坐在自己的座位，身子转向后桌，后背靠在自己座位，然后扭头过来问林小壮。 “啊，我，我不是……”林小壮自尊心很强，虽然知道是开玩笑，但是听到了侮辱性的词语，一时不懂该回应些什么。 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她退一步……越想越气！ 她暗骂自己：蠢、傻、呆……被人骂了都不懂得怼回去！ 于是，不论是调侃，还是日常交流，结果都是不了了之。 班里的男生喜欢打篮球，每天课间，他们会到球场疯玩几个回合。回到教室后，流一身臭汗，这就需要大量的水分补回来。 “林小壮，水杯和水卡，我放这里了！”那个后桌每天能喝好几斤水，每天都让林小壮去打好几次水。 “哦。”林小壮小声应答，学校发的水瓶很大，她每天最多只喝半瓶，都没有他的五分之一。 每天，林小壮没喝完自己的水，就得上楼给那个后桌打水。很快地，他的水卡没钱了，她不好意思明说，只好用自己的卡帮忙刷。 课间有好几次，那个后桌炫耀道：“哈哈，她是我的御用打水妹！” 林小壮并没有为这份“专属”的工作感到殊荣，心里不满道，御用？打水妹？有本事你付工钱啊？！ 她认为这是个羞辱，先是饭卡刷零食，再是水卡刷水，欺负她看起来好欺负是么？ 林小壮的心里炸了毛，竖起刺猬的针刺，终于忍不住冷冷回一句：“我才没那么闲呢！我只是打我的水的时候，顺便帮你打一下，你懂什么叫——顺便么？” 因为经历了“大便小便”事件，她连带对这个“便”字都特别敏感。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一个同学，带着情绪，说出这么长的一个句子。而且，后面的三个字音拉的特长，着重强调。 那个后桌被怼了之后，显得有些悻悻然，后面让她之后打水的次数确实少了很多。 林小壮不是小气，她是真的没钱，穷到养不起自己，就连两毛钱五百毫升的白开水，都要省着点喝。 她取得这点实质性的胜利，心里忍不住偷偷高兴了一回。 她是只小小的刺猬，才没那么好欺负呢！ ------------ 第14章 间接接吻？ 语文课诗词赏析，课堂讨论时间。 每次到了小组讨论环节，有的同学偏偏不好好讨论，当然就叉开了话题开小差。 那个后桌男生在课余时间出去打球，现在上课不停往嘴里灌水，咕咚咕咚如牛饮水，完了还砸嘴道：“林小壮，你吃错药了，干嘛盯着我看？呦呵，没想到你一个黑丑秃，也学会了欣赏爷的帅气？” “你……拿错我水瓶了！”林小壮憋着气，又不好发泄。 “谁……”那个男后桌一看，学校统一发的水瓶，没注意看标签，还真是拿错了，他反应过来后，却理直气壮道，“谁让你不帮我打水？” “我……”林小壮哪里好意思说自己没钱，幸好他喝水没有嘴对着瓶子，而是习惯性耍帅，仰头隔空咕咚灌水，要不然两人都没发现，岂不是……间接接吻？ 一想到这么羞耻的层面…… 她忍不住小脸一红，一把夺过自己的水瓶，像是守护自己的贞操一样收好水瓶！ 生活中这么俗套狗血的剧情，拜托了就不要发生了好吗！ 她连维持生计都难，什么校园早恋爱情，通通喂狗去吧！！ 过了几分钟，那个后桌塞过来一张水卡，见她夺了水瓶后不理人，还用笔戳了戳她的后背：“我水卡充好了，够喝到毕业吧。以后你去打我的水，顺便打你的水，这也叫顺便——懂了吗？” “我不顺……”便字卡在喉咙，最终没说出口。 与此同时自尊心作祟，让林小壮觉得，那个男后桌觉得她不帮他打水，就是以为她为了贪他的水卡钱！ 所以她不贪小便宜，拒绝刷他的卡，也拒绝帮他打水。 那个后桌身高脚长，踢了一下前面的椅子，力气不重，但是，足以晃动前桌高高瘦瘦的豆芽菜：“你吃错药了林大壮？！” “我才没吃错药，你再动手动脚，我就告诉老师！”林小壮没有转头，但发话吓唬道。 没等林小壮举手告诉老师，老师就盯上了这边的前后桌讨论小组，反射着寒光的眼镜，立马进入提问环节—— “好了，讨论时间结束，各小组请坐好。林小壮，你站起来回答一下，这首诗可以吃什么药？” 林小壮：？？？ 其他同学同款疑惑脸：这什么鬼题目？ 林小壮红着脸站起来，心里在怪那个该死的后桌，老师一定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所以临时起意问出了这么变态的题目！ 林小壮的脸很红，火辣辣的红，盯着黑板上的诗句——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看了好半天，林小壮紧张极了，好久都没说出话来。 语文老师扶了扶眼镜，说道：“好了，不会就坐下，上课讨论，不许叉题！” “是……”林小壮正要坐下，屁股准备着椅的前一刻，发现椅子被某只长腿勾走了，她又站了起来，鼓足勇气开口，“……老师，我，我觉得这题……可以吃泻药！” 语文老师：？？？ 其他同学同款疑惑脸：这什么鬼答案？ 同学们有些愣住，等反应过来，哄堂大笑！ “哈哈哈，吃泻药是什么鬼？” “呃，按照林小壮的尿性，她不会是发错音了吧？” “泻药？谢邀？邪妖？” 林小壮：“……” ------------ 第15章 泻药补药 “好了，安静！”语文老师管理课堂的纪律，简单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林小壮坐下。 林小壮却没有坐下，红着脸蛋，梗着脖子，在异样的眼光中说道—— “清明雨纷纷，行人欲断魂。” “酒家何处有，遥指杏花村。” 笑声渐褪。 全场惊愣。 大家面面相觑，渐渐反应过来，果然如她所说，一首耳熟能详的古诗，竟然还真能这样缩减字数！ 真·泻药·《清明》！ 看来林小壮不仅能念夹壮版，还能搞出泻药版，牛啊！ “嗯，不错！”语文老师刚才让她坐下，本来都要放弃她了，没想到后面语出惊人。 “老，老湿，后面那首诗还能吃补，不要！”林小壮大着胆子，继续道。 老师？补药？ 语文老师暂时忽略她容易令人曲解的发音，目露欣赏之色：“说说看。” 林小壮盯着黑板的诗词赏析，原诗是《神童诗》里的《四喜》：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然后，林小壮增加字数，尽量字正腔圆道—— “千年久旱逢甘霖，万里他乡遇故知。” “和尚洞房花烛夜，状元金榜题名时。” “不错不错，这么一加，句式补得对称，句意有些极端，却隐藏不住另一种浪漫主义！”语文老师分析道。 “我说完了，哦对了，不是我原创的，我是借药来的！”林小壮黑红着脸蛋，吐了吐小舌头，这才忐忑坐下来。 语文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即使不是她原创的，但是反应能力不错，临场发挥能力不错，古诗词的文化底蕴也很不错！ 下课之后，林小壮被前后桌围起来。 “林小壮童鞋，你平时脑子也不灵光啊，怎么被提问反应这么机智？”同桌陆绒绒竖起大拇指。她是平时课下活跃，但一旦被老师提问，就经常啥也说不出来。 “还不是怪他，老说我吃错药！”林小壮谴责道。 那个后桌男生憨憨一笑，没想到，同样是被分配到普通班，本以为小前桌是个青铜小黑炭，没想到是个王者小学霸啊！ 等四下没人的时候，那个后桌男生又给林小壮塞水卡和水瓶，还装模作样问问题：“诶林小壮，你说人生四喜中——和尚洞房花烛夜，这个补药怎么补得那么妙呢？” 林小壮并不想听懂他的一语双关，淡淡回道：“我觉得人生四喜中，最妙的是最后一句——状元金榜题名时。” 她最想要的喜很简单，便是三年之后的高考。 “那明年分班了，你选文科还是理科啊？”后桌又问道。 林小壮笑了笑：“文科这么有趣，当然选文科啦~” 换言之，语言那么有魅力，当然选文科啦~ “文科要背好多东西，我选理科。”后桌男生觉得有些惋惜，但是又换了种调侃的语气，“那毕业之后，我们再来讨论，那个和尚……” 还没等他说完，林小壮说道：“我觉得吧，你的名字倒过来念，跟和尚两个字有点渊源……有那么一丢丢近义词的关系哦！” 后桌男生：？？？我的名字？ 他的名字叫韦阳，要是倒过来念…… ┗|｀O′|┛嗷~~ 可恶的小前桌！可怕的文科女！！ ------------ 第16章 奴颜媚骨 除了雷打不动的小前桌学霸，韦阳和其他人整天厮混在一起。 前后桌是个小团队，但是也存在食物链，韦阳的个子长得最高，却处在食物链的最底端。 每当他和同桌之间存在摩擦，一个人在前门开喷，一个在后门回怼。 林小壮虽然夹在吐沫星子中间，但是她除了课间上厕所，几乎屏蔽他们的声音。 在她的世界，可以想象成两个大男人过壮族歌节，嘴巴一张一合在对唱山歌，而不是在吵架！ 当火气上到一定程度，快要动手打起来时，前门的王京向后门的韦阳冲过去—— 可惜还没动上手，韦阳的脸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开出一朵谄媚的花：“同桌，同桌哥哥，我错了，我错了！” 陆绒绒双手环胸，对韦阳一脸不屑道：“贱，真是贱啊，啧啧！” 林小壮也算大开眼界，得以亲眼目睹鲁迅先生笔下的“奴颜”和“媚骨”，在现代横空再现！ 却不知道为什么，林小壮有时候居然有种矛盾的心理，竟然还蛮欣赏韦阳的“奴颜媚骨”。 可能是因为中考后的那个暑假，父亲不堪家庭生计的重压，由此大发脾气，发泄成了家暴！ 林小壮听到母亲说离婚，怕到骨子里去了。 现在，她反而觉得韦阳的性格，属于智者的活法。因为他懂得中庸之道，看似贱胆怂包，却是一种大智若愚，将干戈化为玉帛。 林小壮在脑海里编织着自己生活观的体系，处于散瞳发呆的状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动耳膜，触动内心最柔软的一处—— “喂，打水妹？” “我……我不是你的打水妹！”林小壮反应回来，停下写卷子的手。 “不是我的，那是谁的？”韦阳手上拎着空瓶，压到了林小壮的试卷上面。 “爱谁谁的！”林小壮就不给他打水，把水瓶和水卡拿开，继续埋头写她的卷子。 韦阳却赖着不走，又压了上来：“打水妹，我看你肤色健康，骨骼精奇，天赋异禀，是块……” “我不是那块练武的材料！”林小壮立马把他的后话堵住，她之所以知道他想说什么，那是因为暑假去了L城，每天在家做零工，一边做一边看电视。 由于做手工不能耽误工期，她不能全程盯着电视屏幕，所以她几乎是用耳朵听剧情，时不时抬头看一下人物形象，更多时候是听人物的台词。 于是，她学会了用耳朵听电视，完全无意识之下，完成了自己特有的学习体系，学会抓捕语气和发音的技巧，不仅能背下人物的台词，还能揣摩人物的心理。 上次语文课被提问，她回答了泻药补药，其实不是她有多深厚的文学底蕴，而是碰巧从电视剧里学来的，还记得那部剧好像叫《土地公和土地婆》。 从小家里很穷，林小壮没有一本课外读物，就连《拼音表》和《乘法表》都没有，更别说《唐诗三百首》之类。 小学每次一开学，学校发新书的第一天，她第一本最喜欢翻的就是《思想品德》，因为里面有很多通俗易懂的小故事案例，然后再研读《语文》课本里比较难懂的散文诗歌文言文。 正当林小壮在发呆，韦阳继续大声道：“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我看你就是块……练黑炭的材料！” 林小壮的脸一下黑了：“……” (╯‵□′)╯︵┻━┻ ------------ 第17章 如来神球 看见林小壮黑了脸，韦阳又贱贱解释道：“黑炭妹，我是看你肤色健康，骨骼惊奇，天赋异禀，想来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篮球奇才！” 林小壮真想给他一记如来神掌，带着愠怒的情绪，发音非常到位，咬牙道：“你看我像是练过《如来神球》的绝技吗？” “会！”韦阳斩钉截铁，然后又欠揍道，“你的肤色不会骗我！” “滚！” 林小壮每天都忍不住被这个贱贱的后桌气到呕血，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从青春期直接跨越到了更年期？！ “黑炭妹，你这么爱发火，不怕变炮灰吗？”韦阳又开始挑战她的忍耐极限。 林小壮：“……”为毛感觉他又在一语双关？ 果不其然，事情来了。 林小壮的同桌陆绒绒，平日在班里混的很开，在班干竞选时凭借超高人气，当上了稀缺的体育委员。 现在，她站在讲台上，狮吼发功：“同学们注意啦！年级即将开展篮球赛，每班需要组织一支男队和一支女队，每队至少五人。赛制规定，男女两队队总分相加，便是班级的最终得分，以此来晋级最终名次！” 韦阳欢呼雀跃，立马带头报名，拉着班上的男生一下报了十几个人！ 而女生只是报名了两人，其中有一个还是陆绒绒。 林小壮要不是被韦阳气到，这会儿本该心平如镜写卷子，然后，她被陆绒绒拿着报名单盯上了！ 林小壮的表面波澜不惊，手握笔杆子继续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但是被前后桌包围起来的滋味不好受。 “同桌，平时我对你好吗？”陆绒绒平时嘻嘻哈哈，难得正色。 “还，还行。”林馥仔细一想，陆绒绒性子直，有什么话都当面说，没有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为人还是不错的。 “同桌，你能填个名字吗？”陆绒绒一本正经说着，然而正经不过三秒，“求你了亲~亲爱的同桌~老班今天就要上报人数，但是女生没有几个报名的！” “那个……我能说不吗？”林小壮不想去打球，只想宠幸她的各科作业。 “不行！” 男女齐刷刷的声音，来自前后桌的恐吓—— “不答应？我也天天烦你去打水！”陆绒绒说道。 “哈哈哈，我也天天叫你打水妹！”陆绒绒的前桌男生说道。 “打水妹？黑炭妹？炮灰妹？我一天给你起一个外号？”韦阳贱贱地补充道。 “……”林小壮嘴角一抽，手一顿，落笔报上了名！ 话说回来，对于这次篮球赛事，陆绒绒和韦阳特别上心。 尤其是韦阳，可以说是用尽三寸不烂之舌，把能找的女生都找了个遍，最后决定从林小壮开始下手。 韦阳这几天一直纠缠林小壮，搞得林小壮都以为，他可能脑子有病看上她！ 陆绒绒的后桌，也就是韦阳的同桌，王钧还开玩笑道：“兄弟丧啊，催得到滴系爱情，催不到滴系青春！” 别人听不懂，但是，林小壮听得懂—— （兄弟上啊，追得到的是爱情，追不到的是青春！） ------------ 第18章 数学爱情 听不懂的，还以为是催债，没想到是追爱！ 但是林小壮听得懂，因为这是王钧开启的夹壮版念白，他是故意开她和韦阳的玩笑。 林小壮也知道韦阳选择她的原因，不过是满足三字条件：黑、瘦、高！ 所谓黑，肤色健康，体力不错！ 所谓瘦，身轻如燕，弹跳力强！ 所谓高，居高临下天然优势，说不定还能盖帽抢篮板！ 王钧平时就很擅长模仿和恶搞，故意学林小壮说话，也故意调侃韦阳。 不仅如此，王钧还在数学课上模仿数学老师，不惜用口水把发型弄成三七分，还戴上一个笨重的黑框眼镜。 还别说，乍一看挺像数学老师！ 最主要的不是形像，而是神更像，俨然抓到了人物的精髓！ 数学老师说话也有地方口音，王钧故意举手回答问题，两人一问一答，一举一动像在照镜子，搞得跟唱双簧一样！ 经常引得哄堂大笑，然后，数学老师还不自知。 林小壮觉得，王钧以后的戏路适合当个谐星，也就是说相声和演小品的喜剧演员，一定能在这条演艺之路大放异彩！ 要不然，屈才了！ 对于陆绒绒和韦阳的病急乱投医，模仿王王钧同学扮起诸葛神君，手持一把草稿纸做成的纸扇，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预言道—— “有一说一，咱班的女生队就是炮灰队，上去就是给别的班级虐菜的！林小壮这颗豆芽菜，上去凑个数可还行？就这，还多亏了贱人阳牺牲色相呢！” 林小壮已经被调侃过几次，有句老话说得好，事不过三。 这回她撸起袖子，露出细细的胳膊，伸出没拿笔的十指。 窗外斜阳洒进来，黑净的小脸不动声色，然后对着王钧嘴角一笑，仿佛一只冬眠睡蛇被勾起了斗志！ 林小壮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颗不服输的心，笑问：“王钧同学，老实说，你是不是爱上了数学老师？” “我就是觉得好玩，爱不爱的，从何说起呀！”王钧的数学成绩很烂，所以想整蛊数学老师，把数学课变成了喜剧片！ “因为在爱的人面前，智商基本为零！你的数学成绩不就是最好的证明？”林小壮报那个“催债追爱”一箭之仇，谁让他乱调侃瞎撮合！ 王钧：“……” “女人也许会欺骗你，兄弟也许会背叛你，但是数学成绩不会！”林小壮说罢，又补充了句，“不会就是不会！” 王钧：“……” “以后你要是想教谁读懂爱情，直接一本数学书甩他脸上吧！”林小壮眼神示意，瞟向那个后桌，“也好让他明白，黑丑秃本秃，不配拥有爱情！” 王钧：“……” 他满心无语的同时，跟韦阳挤眉弄眼，外加手势求救——兄弟，救我啊！ 韦阳在旁边摊了摊手，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哈哈，体会到我小前桌的险恶了吧！体会到未来文科女的可怕了吧！！ 她狠起来都能自黑，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兄弟，爱莫能助！ ヾ(￣▽￣)Bye~Bye~ ------------ 第19章 滥竽充数 韦阳从来不把学习放在心上，对于篮球赛这种活动倒是很热心，竟然放弃周末在家舒坦的日子，来到学校担起女队的临时教练。 当然，这在林小壮眼里，认为韦阳是怕她们女生拖他们男生后腿，试图将这些烂泥扶上墙！ 毕竟他跟王钧打赌，本班女生不会太差，至少不会出现零比十几，或零比几十的比分！ 这一天没有太阳，天有些灰蒙蒙的，寒气迎面袭来。 林小壮为了方便运动，出了教室便把毛衣脱了，只穿一件薄薄的绿色外套，身子骨看起来更瘦削。 林小壮平时沉迷学习，作息和别人不太一样，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如果不是时不时的“一鸣惊人”，安静得让人感觉存在感为零。 对于这样的一个林小壮，自然没有人相信她会打篮球，顶多就是个滥竽来充数的！ 球场上，女生跑步热身，挨个运球上篮。 前面投球上篮的女生中，只有一两个人看起来有模有样，分别是陆绒绒和黄虹。 轮到了林小壮上来，她不打算出什么风头，慢慢运球到篮筐底下，随意一投就……就进去了！ 一投一进！ 没想到，再投又进！ 林小壮进球率挺高，也不是没有原因。因为小学上的体育课太多了，什么课都能变成自由活动，所有活动中，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的首选就是篮球。 那时候，学校只有个位数的老师，一个班主任可以教所有科目，学校也穷到只有一个篮球！ 对于这一个稀缺的篮球，一年级到六年级的学生共用，而且男生女生共用，还是混合在一起用的！ 所以林小壮的对手，不仅有高年级的女生，更有高年级的男生，那些年在球场上厮杀的回忆，不算汹涌，却很凶恶！ 时隔多年，居然没有手生，篮球就这么乖乖进入篮筐，而且几乎是百发百中，她自己也是有些惊到了！ “哇，林小壮可以啊！” “嗯，进球率百分之八十，不九十啊！” “平时看起来那么安静书呆子，没想到，打起篮球还不赖呢！” 旁边的人在窃窃私语，时不时投来赞赏的目光。 林小壮一向低调且内向，低着头当做啥也没听到，若无其事练习运球投篮。 随着时间过去，天空开始下起小雨，紧张感逐渐消散在烟雨中。林小壮抛开杂念，认真和队友在雨中奋战。 到目前为止，林小壮觉得这个教练还算尽责，至少下雨的时候都还在现场指导。 “陆绒绒拦人啊！打水妹啊呸……林小壮跳起来接球啊！” 林小壮跳到一半，差点就跪了下来！ 落地之后，由于下雨地滑，一个重心不稳，膝盖还是磕到了地上！ “打水妹，没事吧？” 听到韦阳急切的声音，林小壮抬起头的瞬间，他高大的形象却被彻底鄙视了！ 韦阳这个大男生，居然在隔壁班的一个女生伞下躲雨！ 果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人撑伞不嫌地滑！ 下雨天啊喂，跳你妹啊跳！ (╬▔皿▔)凸 ------------ 第20章 尴尬放屁 林小壮挡开韦阳想要搀扶的手，请求换人上场，然后，倔强地一瘸一拐走回教室。 回到座位上，她撩起湿哒哒的裤腿，膝盖伤得不算太严重，血和雨水混在一起，还粘连一些沙砾上来。 相比之下，她比较心疼那件被水泥地板蹭破了一道口子的运动裤！ 三十五块钱的运动裤，不算太贵，却抵得上她一周的伙食费！ 淋了雨，受了伤，林小壮身上开始发冷，好在还能走动，准备一瘸一拐走回宿舍。 韦阳却冲进教室，二话没说跑到讲台，东翻翻西找找，台下有班里备用的医药箱，很快找了两盒云南白药出来。 林小壮尴尬地看过去，这是云南白药组合装，她不懂怎样使用，该用喷雾还是液体？ 她小时候在家里跌打扭伤，都是用祖辈自酿的药酒，直接擦上就行了。更多时候是什么也不擦，小伤小病忍忍就过去了。 看到林小壮有些木讷，韦阳习惯了她的慢半拍，伸手过来给她喷药。 林小壮脸一红，慌忙抽回小腿：“不，不用，我自己来，那个我会看说明书……” “你确定？”韦阳有些狐疑，毕竟她刚来的时候，有一次课堂介绍家乡特产，轮到她介绍的是跌打药酒和狗皮膏药，除了原料是蛇、蜈蚣和老鼠幼崽等让他印象深刻，还有她操着一口夹壮的普通话—— “动动动，跌跌跌，早跌早筋松！” （痛痛痛，贴贴贴，早贴早轻松！） “喂，有人来了，你走……”吧字还没说出口，林小壮越说越小声，细如蚊声，被另一个女生的声音盖住。 “阿阳，你在干嘛？还不快点回来！” “噢来了！”韦阳回头一望，还真是有人来了，是那个在篮球场边给他撑伞的隔壁班女生。 然后他把药丢给林小壮，跟那个女生走了。 林小壮拿着药低着头，眼角余光察觉韦阳的影子走远，才慢慢自己挪回宿舍。 回去后洗个热水澡，药放在教室没拿回来，然后她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入眠。 即使被练习打篮球耽误了不少学习时间，但是，林小壮很擅长把时间找回来，那就是把午睡时间省出来！ 每周一到周日，林小壮从不回宿舍睡午觉，吃过饭之后就在教室里学习。 午休一共有两个半小时，十二点下课，到两点半上课。 每天，林小壮都是选择人最少的时候去食堂，即使吃剩饭剩菜也没关系。 她从排队到吃完饭只花二十分钟，剩下的时间就是做作业、写卷子，最后只给自己剩下不到三十分钟的午觉时间。 这一天，林小壮趴在桌子睡觉，肚子不太舒服，可能是吃错东西，可能是消化不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教室……她放屁了。 没错，她放屁了！ 而且，她放的还不是闷屁，而是一个挺响的响屁！ 刚好快到下午上课时间，有一个男生走进了教室！ 那场面……别提有多尴尬了！ 林小壮感觉到有人进来，即使午觉该结束了，还埋着头都不敢睁开眼…… ------------ 第21章 视频音频 好在林小壮不是一味闷头趴着，小脑袋瓜高速在运转着，心里默念着——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于是她灵机一动，多挪动了几下板凳，又发了不少声音出来！ 并且心存侥幸，那是屁股和板凳的摩擦声，前后混杂，来人应该不会怀疑前者是……屁吧？ 这么想着，她努力淡定，慢慢把头抬起来，还在座位伸了一个懒腰！ 林小壮的座位偏向后门，抬眼看向从前门走进来的男生，定睛一看，连连侥幸—— 幸好只是来了一个爱赶早学习的男学霸！ 幸好不是前后桌的同学，要不然他们三人成虎，很快会传到那个韦阳耳朵里！ 幸好不是那个韦阳，要是被他发现了，肯定会被他的大喇叭嘴一传十，十传百…… 那一刻，她只庆幸，万幸走进来的不是韦阳！ 要不然糗大了！ 完了，在她还没确定屁味有没有散完之前，那个男学霸居然主动一个人过来，问道：“林小壮，你这么刻苦，都不回去午休？对了，快期中考了，能不能教我怎么学好语文？” “呃那个……”林小壮在这个时候，哪有心情回答这些问题，“我就是上课特别认真听，还有看电视的时候特别认真听……” “你认真的？”男学霸对于上课认真听可以理解，但是看电视有些不能理解。 虽然他不是住宿生，但是每天回到家，父母都不给他看电视，除了回书房做习题还是做习题。 他的理科很好，但是文科不好，也就是所谓的偏科。 “我认真的！我睡前还听歌听广播听小说，每一个都特别特别认真听。”林小壮对声音很敏感，特别是对意境美、旋律好的词曲，更加容易记得住，美文美句也是这么背下来的。 “你带MP4了？”男学霸有按键手机，在当时算是比较有钱的，但是学校不给带。 林小壮没有钱，说道：“我只有MP3。” “懂了，所以你只能听。”男学霸知道MP4能看视频，听音频，但是MP3只能听声音。 “呵呵，是啊。”林小壮尴尬道。 MP3只要十几块或几十块，MP4要一百多块或几百块钱。 林小壮没有钱，只能退而求其次，连MP3都是买最便宜的。 她当然想要MP4，倒不是她想要看视频，而是MP4还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可以录音！ 她想要把语文英语历史，特别是难背的政治内容，全部自己念要背的内容，亲自录音进去，晚上睡前听着背诵！ 她甚至还想把数学物理化学，用术语也录下来，全都睡前听着背诵！ 这样做，一不伤眼睛，二记忆深刻，一举双得！ 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多的同学过来上课，男学霸也离开了林小壮的座位。 韦阳也是外宿生，骑着自行车，踩着点冲进教室！ 王钧比他先来的，打起“小报告”：“贱阳，我跟你说，你的打水妹要被拐走了！” 韦阳一听就知道，这个“拐”……一语双关！ 因为在他和王钧的方言里，也就在土拐话里的意思，“拐”是“女朋友”的意思…… ------------ 第22章 平板身材 “哪个拐？”（谁拐她？） “舟权那个崽儿！”（舟权那个儿子！） 韦阳听懂王钧的意思后，在上课前全体起立唱歌的时候，故意凑到林小壮的耳边，大声道—— “打水妹，船哥儿找你了？” “啊？谁？”林小壮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她知道，这家伙肯定又给人起外号了。 要不是今天那个男学霸找过她，然后又发生了“放屁”那么尴尬的事，她都不知道那个“船哥儿”是舟权。 她微红着脸，这才想起来，他们平时会叫他“小舟”或是“小船”。 “我去！你脸红什么呀？”韦阳不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小前桌还害羞了，接下来他不跟着文娱委员唱歌，而是混杂在班歌之中，阴阳怪气唱道，“妹妹你坐船头啊~哥哥我岸上走~” “无聊！”林小壮扭头看向黑板，大声跟着文娱委员唱，人家唱的是标准的词曲，但是她不知道是被韦阳气到，还是被他奇怪的腔调带偏，又唱成了，“……杀当兵的淫，有撒捕一羊……”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在奇奇怪怪的声音和插曲中，下午一节又一节课过去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由于最近年级有球赛，所以林小壮被韦阳和陆绒绒拉出去。 难得的是，作为普通班的尖子生，在上学期期末能考进年级前二十的舟权，竟然也参加了本次篮球赛。 只不过，韦阳和王钧是首发，舟权只是替补队员。 舟权高高瘦瘦，且带着书卷之气，戴着一副深度眼镜打球，显得与其他队友格格不入。 所有报了名的人，都利用自习课热身，因为一下课就开打。 比赛终于要开始了，这是激动人心的时刻。 林小壮自嘲，自己不愧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乡巴佬。回想今天午休时，刚趴桌子的前几分钟，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打过篮球的场景就像过电影一样不断闪过画面，让她怎么都睡不着。 以至于后面听MP3，林小壮用耳机塞住耳朵，音乐仍然压制不住肆虐的紧张感，最后只睡了十几分钟，还放了个该死的响屁！ 这会呐喊声阵阵，球场外人满为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本班和七班的同学站成两派，各自呐喊加油，发威助阵！ 这场面，林小壮紧张得冷汗都出来了，身体热身之后是热的，但是脸上被冷风刮过是冷的，于是小脸呈现又黑又红的状态。 即使黄昏还有太阳，但天气是真的冷，林小壮褪去厚实的外套。她忍不住打了个颤，顿时骨骼肌战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一抖落了一地，拿起扫把都能扫一簸箕。 韦阳看出林小壮紧张了，去敌方转了两圈，打探好敌情回来告诉林小壮，让她主要防守球服15号的女生。 他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好像是加油打气的意思。 林小壮没出息地，心尖一颤，莫名感动了一下。 当然，如果他没有后面的“温馨提示”的话—— “那个15号和你身材一样，又高又平板，豆芽菜对上竹竿儿，咱没在怕的！” 林小壮：“……” ------------ 第23章 初见奶茶 裁判吹响哨子，比赛开始打响！ 林小壮被韦阳安排作为首发，因为身体高挑轻盈，负责开场抢球。 当篮球抛向上空那一刻，她奋力一跳，给己方送出第一个球！ 阵阵欢呼声在耳边响起，浑身血脉喷张着激动和兴奋！ 陆绒绒是队伍的主心骨，被班里同学称为“球神”！ 第一场手感极好，得心应手的她，一连进了好几个球。就这样，她带领女队把比分甩开了敌队！ 每个人气喘吁吁，完全忘却了观众的存在，一心都扑在场上的比赛，直到听见长长的哨声吹起。 结束了。 比分12：5。 由于最后是男女生的比分相加，本班女生拿下了一半的胜利！ 林小壮记得自己应该是拿了3分，黄虹拿了2分，其余都是陆绒绒的功劳。 当然，其他不被看好的队友也很卖力，大家相拥而笑。 然而，大家没能笑到最后，男生没能守住女生打下的半壁江山，很快就败下阵来。 分析败因，一半是以韦阳为首轻敌，因为女生帮他们拉开了比分，以为都不需要卖力，只需要稳住就行；一半是敌队也不是吃素的，上场的男生几乎都是体育生，很快就反超比分，后来居上！ 本班的男队连软饭都吃不好，饭碗直接让人给端了！ 这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作为首发上了场的男生，一个个默默不吭声，只有韦阳在贱骂个不停。 当晚，林小壮正在晚读，突然背后被人戳了一下，回过头看到王钧递过来一大杯东西。 因为他之前跟韦阳打赌，说女生队会被虐菜，没想到被虐的是男生队。 林小壮低着头接了过来，弱弱说了句“谢谢”。 声音还没传到对方耳朵里，就淹没在朗朗读书声中。 等到把东西放进抽屉里，林小壮的心思本来放在课本，却被那一大杯东西吸引了目光。原来是王钧请篮球队女生喝的这个叫——奶茶。 对于山里来的孩子，奶茶无疑是奢侈品。林小壮瞟了一眼座位里的奢侈品，心思早离开了课本，夸张点说就是心猿意马！ 下了课，女队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一边谈论着今天的战况，一边喝着美味的奶茶。 林小壮看到自己的那一杯，里面有奶白色的浆体，像黑珍珠的圆溜溜小球，干瘪的葡萄干，饱满的红绿豆等等配料。 一层又一层看起来滑滑嫩嫩的白色固体，林小壮觉得这简直是一件艺术品，哪里舍得下嘴。 林小壮正发着呆，王钧轻拍了她的肩膀，指着那杯“极品”说：“打水妹，你不吃双皮奶，留明天就嗖咯！” “课，课间太短了，等回宿舍再吃！”林小壮脸唰的一红，奶茶不能留过夜的吗？ 如果可以留着，她真的舍不得吃完。 她不由地想到自己初中留过夜的馒头，现在也保持这样的习惯，那就是晚上买好包子，留作第二天的早餐。 等到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第一个去开教室门，吃着抽屉里放了一夜的包子。 此时此刻，她低着头看着抽屉里的奢侈品，尽力在掩饰自己的无知与浅薄，心里不禁感慨，原来——它叫双皮奶啊！ ------------ 第24章 进半决赛！ 第二场球赛拉开序幕，本班对五班。 比赛一开始仍是林小壮抢球。这一次，她反应慢了半拍，没给自己的队友拿下第一个球。 五班的女生确实比七班的厉害，再加上今天的陆绒绒不在绝佳状态，手感不好，一个球都没进。 林小壮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于是和黄虹极力配合。 当球传到林小壮手上，被好几个人围攻，场外的韦阳连忙叫唤：“拿稳，先别投！” 林小壮运球，一个急转身，看准了时机就将球抛了出去，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篮球碰到了篮筐。 球却没有乖乖进去，而是绕着框上快速旋转，旋转了好几圈，所有人注视着这一幕！ 下一刻—— “耶，进了！” 场外掌声爆起！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欢呼什么，却让林小壮的斗志瞬间燃起，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黄虹，接球！”林小壮看准时机，把球传给在篮板底下的黄虹。 “耶，又进了！十一班加油！” 加油助威的声浪冲向了高潮，场上两个班的实力都很强，几乎将比分僵持着！ 两队女生都已筋疲力尽，却都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哔哔~~” 听到裁判吹响长长的哨声，终于结束了这场拉锯战。 本班的女队再次胜利，只和五班女生拉开两分。 比分7：5。 林小壮觉得这简直是生命中最值得骄傲的一次，这一次，她一个人拿下了5分，有种眼泪欲飙的冲动！ 由于上一场失败的惨痛经历，男队化悲愤为力量，不搞个人主义出风头，团结配合。 终是不负众望，一举拿下强劲的对手！ 因为没时间吃饭，队员们打完球，立即要回宿舍洗澡。 这一晚，林小壮觉得特别高兴，回来后没有时间吃饭，泡面也吃得特别香。 “林小壮，今天你好像拿下了5分啵！”王钧虽然没有一个夸赞的词，但是语气是满满的骄傲。 “是啊是啊！”韦阳在一旁附和，并鼓掌笑着。 “好像是。”林小壮平静的回答，没有表现出该有的激动和兴奋。 但是她心里甜甜的，因为从他们透漏出赞赏的眼神中，自己得到了想要的尊重和信心。 这是第一次，他们叫她的名字，并且带着一种认同的语气和目光。 第三场球赛。 情况有些特殊，对手居然是教师队。 女老师人都没来齐，还没打就认输了。林小壮和陆绒绒都换上了球衣，对这不战而胜的结果，虽感到一丝欣喜，也微微有些失落。 男老师们估计饱受了岁月的风霜，体力自然比不上这些年轻的小伙。在年轻学生的尊师重道忍让中，比分还是输得很惨，几十分比个位数的分。 后面，男生们都不去截拦那些得球的老师，数学老师在篮筐底下一直投球，一连投了好几个，球却调皮不进去。 旁边戴着眼镜的老师们不停笑着，也许在笑队友，也许在笑岁月。 最后，在“咯咯”笑声中结束了比赛。 三场两胜，本班进军半决赛！ 晚自习课间，陆绒绒骄傲道：“我们进入了半决赛，女生还没输过呢！” “也不看是谁带出来的！”韦阳打赌赢了很高兴，好歹他是女队的教练来着！ 王钧在陆绒绒的后桌挠着头，讪讪笑着，谁让他原先瞧不起人来着。 林小壮的后桌露出极尽灿烂的笑容，让她的眼角余光中，竟一时有些恍惚。 她暗骂自己，又没出息了…… ------------ 第25章 刷我滴卡！ 尽管舟权是男生中的替补队员，林小壮是女生中的首发队员，但篮球赛让两人有了更多接触。 除了篮球赛一起热身之外，课间还时不时讨论问题，有学习上的，有生活上的。 两人每天有了更多接触，全都被前后桌看在眼里。 这不，在一次晚自习，韦阳用笔戳了戳林小壮：“喂，打水妹，最近你跟小舟哥走得挺近？” 船哥儿又变小舟哥了？ 林小壮狐疑了一下，确定韦阳说的是舟权，回答道：“嗯，聊点MP3和MP4的事。” “我靠！你们在聊电子产品？”韦阳不可思议道。 “哇靠！打水妹你不是连水……”王钧说到一半，被旁边的韦阳伸手过来，在桌子底下掐了一把大腿，“水……随便便就聊这么高端的话题吗？” “我是很穷，但是人穷不代表志短啊！”林小壮很敏感，知道王钧后半句想说什么，她是穷到喝不起学校饮水机的太多热水，更别说喝那个什么奶茶双皮奶！ 但是，现在没有MP4，不代表以后没有！ 她可以一点点攒钱，就不信高中三年时间，还攒不下一个MP4！ “你要MP4干嘛？”韦阳不能理解，又调侃道，“小舟哥家里有钱，要不你让他送你？” “我不要！” 她虽不是大丈夫，也不吃嗟来之食！ “打水妹，你……小舟哥啊……拐……”王钧跟着韦阳的思路说，没想到又被他掐了几手！ 林小壮会说壮话，不会说土拐话，但是她对于语言很敏感，大致懂得他们在说什么，解释道：“我需要的东西，我自己会买的，不需要做谁的拐。” 韦阳听到这句话，高兴地松开了王钧的大腿肉，然后说道：“打水妹，你要MP4干嘛？你家里又没电脑，平时又不去网吧下载视频，弄个MP3听听就得了！” “我想录音！”林小壮直言不讳。 “录音？录什么音？录谁的音？”韦阳继续追问道。 “要你管！”林小壮说得够多了。 “不会是你的吧？不是我说你，你说话是汉语夹壮，还是壮语夹汉？还是泰国人讲中国话，萨瓦迪卡，刷窝滴卡……”说着说着，韦阳还贱贱掏出了自己的大宝贝水瓶，“刷我滴卡，帮我打睡！” 王钧也跟着道：“刷他滴卡，帮窝打水！” “滚！” 可恶啊这两货！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又是嘲讽她的口音，又是叫她帮忙打水! 她不为了看视频着魔，她是为了录音着魔！ 要不是录音带不好用，经常会卡带，她早就把主意打到英语听力的小型录音机上！ 这是英语老师要求买的，每个学生人手一个，五十块钱来着。 所以，她做梦都想要拥有一个MP4！ 叮铃铃—— 正巧，下课铃响。 韦阳拿起座位底下的篮球，对着林小壮做个鬼脸道—— “瞎客，走淫！”（下课，走人！） 王钧搭着韦阳的肩膀，也模仿起林小壮奇怪的口音—— “怪点，走淫！”（快点，走人！） “滚啊！” 林小壮内心咆哮，有多远滚多远！！ (╯‵□′)╯︵┻━┻ ------------ 第26章 来大姨妈！ 年级篮球赛，十一班以小组第二名的成绩，迎来激动人心的半决赛！ 能进入半决赛的队伍实力非凡，在面对强劲的对手，十一班的第一场比赛输了，第二场比赛赢了。 接下来，如果想要进入决赛，这第三场比赛最为关键，要么是垫脚石，要么是砸脚石！ 大家绷紧全身的神经，祈祷对手不要太强。 但是陆绒绒作为抽签人，手气不好，事与愿违——对手居然是二班！ 目前被全年级公认为最强的种子队伍！ 二班，不论男队女队，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一路杀得从未输过。 不只是男生队，还有女生队，几乎全是体育生，人高马大，身强体壮，作为他们的对手，几乎都是以零进球被终结！ 一连几天，林小壮都听见韦阳在后桌骂，衰啊倒霉啊之类的话语。 她听了挺受不了的，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与其唉声叹气，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还不如放宽心态迎难而上，遇强则强！ 下午比赛那一天，就在中午吃完饭，林小壮去上了个厕所，大惊失色—— 大姨妈居然不期而至！ 可能是她营养不良的原因，初二下学期才来大姨妈，成为宿舍里最晚来大姨妈的那一个。所以她特别害怕自己的身体不正常，每次到了生理期，都格外小心对待。 她看见这血红的一幕，心想，完了！ 本来她就是以个高身轻为优势，跳得高，跑得快，身手敏捷，来了大姨妈肯定会反应迟钝，加上有运动过猛，担心侧漏，速度更慢。 于是，林小壮决定自己还是不上场了，虽然心有不甘，因为这很可能是今年最后一场比赛。 林小壮脸皮挺薄，先跟黄虹说明了情况，让她转告韦阳他们这个消息。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韦阳轻轻戳了她的后背：“林小壮，听说你下午不上场？” “嗯，可以吗？”林小壮不好意思笑着，脸黑红黑红地低下头，几乎将头埋进桌子里。 最后一节课，林小壮没见到陆绒绒，才从黄虹那里得知，是因为胃出血去医院了。 听到这个消息，晴天霹雳，双重打击！ 别看林小壮平时是个书呆子，内心深处却非常渴望能一路打到决赛，来几场酣畅淋漓的巅峰对决！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特别刺耳。 “铃——” 铃声如同黑白无常索命来了，到点了，可不就是“阎王要你三更死，便活不到五更”！ 由于自习课没有出来练习热身，一下课，韦阳赶紧拉着她投几个球热热身。 林小壮本着上不了场的心思，木木地站在一旁，身体不怎么愿意动，望向球场中央出了神。 裁判即将吹哨开赛，陆绒绒还是从医院赶了回来，多少燃起了林小壮绝望中的一丝希望。 韦阳很在意比赛的结果，还是向林小壮走过来，叫她作为首发上场：“林大壮，你身体应该很壮实吧，小小的大姨妈能耐你何？” 卧槽！来大姨妈都不放过？！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后桌男的又贱又不贴心，不值得！ (╬▔皿▔)凸 ------------ 第27章 焦躁不安！ 林小壮不怎么擅长拒绝别人，虽然嘴上说不帮他打水，但是她没水了，刚好看到他也没水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会帮他打水。 这次，她执拗不过韦阳，最终还是脱下外套上场，换成上衣无袖下身短裤的蓝色球服。 迎面一阵阵冷风吹来，和二班的女体育生们一比较，林小壮等人均是单薄的身子，矮小的个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嗬，真应景！ 她在心里苦笑起来，突然怎么有种感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 不管了，豁出去了！ 林小壮也不懂从医院赶回来的陆绒绒，到底能发挥出平时的多少水平，反正她自己的行动是大不如平时了，还是尽最大的努力吧！ 裁判吹响哨子，进行开场抢球！ 第一个球，林小壮成功抢到了，但是得球的己方队友很快就被围攻，败给了女体育生们的强势与蛮力！ 陆绒绒虽然也是体育生，但是她是一名长跑运动员，身材也不粗壮。 现在，她的状态看起来还是不错的，运球很稳，健步如飞，可惜在大多数的时候，控球权都在敌方手里！ 比赛过程中，林小壮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被防守自己的人擒住，裁判没注意到，也就没吹哨犯规。 怒火燃起，欺人太甚！ 她可不能吃这种哑巴亏，细瘦的胳膊奋力一甩！ 这力度有惊到对手那么一瞬间，她立马就挣脱了魔爪！ 然后她眼看着二班的一名女队员，靠着娴熟的球技以及庞大的身躯，本班的虾兵蟹将根本无法阻挡，对方以势如破竹的胜利姿态，即将冲到篮筐底下三步上篮！ 林小壮化悲愤为力量，冲上去，料定女生一般右手运球娴熟，左手就不行了！ 于是，她掠到其右侧偷袭，猝不及防，又来个声东击西！ 那女生果然把球转到左手，林小壮一瞧，好机会！ 她果断抄了她左手边的球，成功了！ 只听见韦阳大叫：“好，好样的！” 但是高兴不过三秒，裁判马上吹起哨子，因为林小壮自己一个踉跄，没注意到脚下，一只脚已跨出了篮球场线外。 二班的拉拉队鼓掌，立马一阵唏嘘，喝起了倒彩！ 还是高兴得太早了，林小壮尴尬的同时，更多是悔恨自己的过失！ 林小壮为了弥补过失，更加拼命地在场上奔跑。 很快地，她体力极度透支，加上腹部不大舒服，感觉痛经折磨，请求下场换人！ 回到场外，林小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赛况，接下来靠她们了。 时间一分一秒在走，心一点一点被揪紧，却也没能挽回失败的局面。 本班女生输了，与二班比分为4：12。 女生队没输过的辉煌战绩，终是没能延续到最后，被二班女生终结了。 比赛规则是男队和女队的相加总分，分高为胜。 所以，林小壮和陆绒绒全寄希望于后面的男队，韦阳和王钧他们若可以逆袭，就能进入总决赛。 紧张感十足，林小壮的脸依旧红彤彤的，场上奔跑的热度，下场仍难以消退，内心还多了份焦躁不安！ ------------ 第28章 心如火燎！ 比赛开始，轮到男队之间的较量，韦阳他们知道这一场比赛意味着什么，输与赢将面临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而且十一班的女队，已经被拉下分数，他们不拼命不行！ 这一次他们很认真，从开场就努力鼓舞士气，上场之后，前锋后卫也配合得很好！ 比赛过程中，王钧得罚好几个球，可惜一个没投进，应该是太紧张了。 韦阳也在场内，守护着队友罚球，看得他心如火燎！ 看着定点罚球不进，他只能扼腕叹息，却也无计可施。 大家努力了，尽力了，无奈对手太强。 最终比分为22：23。 十一班输给了二班，默默作人鸟兽散。 林小壮也跟着人群离开球场，浑身没了气力，一是生理期身体本就虚弱，二是比赛结果不尽如人意。 大家无精打采走回教室，每个人都那么努力去做了，却还是没能成功，给人一种很浓的挫败感。 特别是韦阳，林小壮都听见他对二班爆了粗口，眼角沁出了些水色。 虽然林小壮不喜欢男生粗鲁，开口闭口脏话，可是看到韦阳这样，内心忍不住为他辩解，觉得他是可能因为太在意比赛的结果。 毕竟一直以来，他都很热心班级的赛事活动，这样她更增了几分难过。 输掉比赛的夜，无比漆黑的夜。 宿舍的室友都躺下了，林小壮坐在床上发呆，心有不甘，1分之差—— 如果自己没来大姨妈，多进一两个球…… 如果陆绒绒没有胃出血，多拿一两分…… 如果王钧稳定些，罚球少些失误…… 如果韦阳…… 然而哪有那么多如果，世上永远没有后悔药！ 林小壮望着没有灯光照耀的天花板，只觉得空寂中有种压迫感，仿佛来自于命运的黑黯之手。 那种感觉就像，她用细瘦的胳膊和命运掰手腕，纵使拼尽全力，从一开始，那只手就被死死钳住，不动分毫！ 篮球风波过去一段时间，班里的伤感氛围早就随风化散，前后桌恢复了嘻哈打闹的日常。 林小壮内心多愁善感，有些伤春悲秋，但是表现出来并没有太多改变，她还是那个上课认真听讲，下课除了上厕所就坐在座位学习的书呆子。 当然，由于篮球表现不错，她不只是单纯的书呆子，而是在同学嘴里变成了头脑不简单，四肢很发达的书痴！ 文武双全的书痴！ 虽然林小壮不在意这些虚名，但是篮球确实拉近了前后桌的距离，拉进了书痴同学与其他同学的距离。 不过，她的刺猬套装还是没有褪去，习惯性与人保持适当的距离。 另外，她不会再那么有意无意关注那个后桌。 他的一颦一笑，喜怒哀乐，好像渐渐脱离了她的心情挂钩。 曾几何时，对于他的一言一行，林小壮的脸会不经意间黑红，她的脸虽然不白，仿佛在心里一株粉白的樱树拔地而起，樱花空前绝后地绽放，乘风而落的花瓣唯美至极。 每每如此，她微微扬起嘴角的弧度，偷偷藏起袖口的落花，抿笑不语。 然而现在，无人可知的樱花树下，那一颗小小情窦，欲开而又欲合…… ------------ 第29章 赶鸭上架 年级篮球赛结束后，没过多久，又迎来学校的盛事。 校运会转眼而至，对于每所学校而言，这是一年一度的盛事。 林小壮不参加任何比赛项目，只负责在班级大本营操起笔杆，为运动健儿写稿，然后投给广播站。 每次被选中稿子，班级可加荣誉分。 林小壮的稿子被选中，她内心当然开心。但是她内心深处更羡慕广播站的学生，以自信饱满的情感对着话筒念稿，用声音带来鼓舞人心的力量！ 在这次校运会，韦阳性格活泼开朗，成功加入学生会的组织，被安排在检录处帮忙，也就没空参加比赛项目。 陆绒绒和黄虹都参加了女子赛跑，都赢得了相当不错的名次，林小壮真心为她俩高兴。 韦阳为她们高兴的同时，他也想出出风头。于是，他在班级的接力赛打起了主意。 校运会的第二天，同学们照旧上早自习。在快下课的时候，韦阳就拉起林小壮的胳膊走出教室。 虽然没有拉手，但是，林小壮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在学校里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只是天色还早，室外晨光树影昏暗些，没人发觉她脸上的红晕。 韦阳一脸谄媚笑着：“我要参加接力赛，检录处那边，你帮我顶上吧！” “我不行的，什么都不懂。”林小壮一心扑在学习上，从没参加过学生会，就连班干部就很少竞选。 “没事，去吧，就帮帮忙啦！” “我真的不行……” “我说行，一定行！” 韦阳的语气总带着自信，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随即，他把负责人的牌子从自己的脖子取下，就直接往林小壮的颈上戴。 林小壮连拒绝的话都没组成句子说出口，就像一只傻呆呆的鸭子被赶着上架！ 为什么他总是让她做她不喜欢做的事情？ 篮球赛，他不考虑她的身体，来大姨妈还要上场；校运会，不考虑她的爱好，她只想安静写稿投稿。 还有最早的打水，他直接说她是他的御用打水妹，从来不考虑她愿不愿意…… 渐渐地，她明白了，她不是他的专属。 她只是他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到了顶班的时间，林小壮停下写稿的笔，深呼吸几口气，还是去给他顶班了。 她再帮他一次，希望是最后一次。 林小壮脖子挂着韦阳的牌子，低着头来到检录处说明来意。 一来就看到一个学姐，学姐板着一张脸，说话有些尖酸刻薄，让林小壮替她做事的同时，不敢轻易靠近她三米之内。 学生会是个小团体，这里的空气压抑得紧，林小壮感觉自己很不受待见，一刻都不想呆下去。 “唉，那个同学，你是来代替韦阳的是么？”说话的是一个女体育老师，却比语文老师更加温柔，亲和力非凡。 “嗯，是的，需要我做什么？”林小壮礼貌问道。 “你负责带这帮选手，带到比赛场地吧！”女体育老师接着说道。 林小壮多感谢这救世主一般的老师，赶紧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 同时，她也希望韦阳快些回来，实在是受不了那个学生会里的学姐，露出目中无人的傲慢，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 第30章 情窦闭合 林小壮跟着体育老师，带着即将上场的比赛选手，去到了运动场的候场区。 到了比赛场地，林小壮眼睛一亮，正好赶上本班的200米接力赛，看着他们年轻的姿态飞扬在黑白相间的跑道上！ 那时候的跑道不是由橡胶铺成，而是铺满了一颗颗黑色的沙砾，靠体育老师用白色的腻子粉描下一道道赛道线。 陆绒绒不愧练体育的健将，跑起来的速度跟飞似的。黄虹个子虽小，实力也是不容小觑，双腿交换的频率极快！ 韦阳和王钧的大长腿，也飞奔在黑白相间的跑道上，白色的体恤在风中飘动，肆意张扬着青春的气息！ 等本班的班级接力赛结束后，林小壮带的这批选手也上了跑道，韦阳却迟迟不回来接班。 过了好久，林小壮离开了运动场，回到了篮球场，才终于看见迎面走来的韦阳。 她把牌子一模一样还给韦阳，由于个子没他高，直接跳起来挂回他的脖子。 见她难得俏皮一次，那一刻，他笑了，还想揉她的头，却被她跑开了！ 林小壮感觉心里装着一头乱撞的小鹿，无比满足，但是又被压了下去，就感觉还挺奇怪的，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当天晚上，宿舍里迟迟没睡意，便开起了卧谈会。 平时，林小壮只听听她们说话，她是不说话的，很快便睡着了。 今晚，室友从网上弄了一套测试题下来，说是可以测出每个女孩喜欢的男生类型。 比如成熟稳重的成功人士，邪魅酷帅的痞坏帅哥，贴心温柔的专属暖男…… 由于陆绒绒不睡在宿舍，大家想知道也无从得知，她平时跟王钧和韦阳处的比较好，大家也就往这两个人身上瞎歪歪好一会儿。 当她们提到陆绒绒有可能喜欢韦阳时，林小壮心里有悸动的，但不嫉妒，毕竟她感觉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 她是存在在自己的小行星，拥有独特的运行轨迹，与他们属于平行时空，没有交集。 “喂，林小壮，睡了没？你也来测测？”室友们对这个几乎待所有男生如冰的女孩，还是八卦心十足的。 “好，好呀……”林小壮弱弱答道。 测试结束，大家惊呼—— “大家好，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曾小贤！” “啧啧，原来林小壮喜欢‘贱人曾’类型的男生？” “也就是说，林小壮喜欢贱贱的男生！” “呵呵，这个测试，不准不准……”林小壮不承认。 事后，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很多东西浮现出来。 他只有“好男人”的贱，却没有“好男人”的聆听与温暖，经常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情。 算了不在乎了，即将成为过去式。 高一下学期快中考了，很快就重新分班了，因为学校是按成绩分班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不管是她选文科还是理科，以后都不会和韦阳同班了。 这一颗情窦，开在未开时，合在已合时。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烟消云散。 ------------ 第31章 物理状元 篮球赛和校运会结束后，没过多久，迎来了高一下学期的期中考试。 考场的座位是按上一次期末考试，根据全年级的名次依次排列。 考场里，林小壮没有和韦阳挨在一起，倒是和舟权的座位挨得很近。 不是前后桌，却是左右桌。 两人都在一班考试，第一科从语文开始考，一科一科往后考。 两人都认真考试，基本没什么问题。 但是到了物理这一科，物理老师突然出来宣布，说是有一道考题出得有误，并在黑板上改正过来，让同学们在试卷上自行修改。 林小壮坐在最后一排，眯了眼睛，又眯了眯眼睛，还是看不清黑板上写的是什么。 从来没戴过眼镜的林小壮，估计是近视又加深了一点，不得不求助于其他同学。 可是前后桌她一个人也不认识，想到在考试过程中交头接耳也不好，于是她心里有些焦急，正想求助于旁边的舟权。 “林小壮，你要眼镜？”舟权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问道。 “嗯，谢，谢谢。”林小壮感激地接了过来，没有戴在她的鼻梁上，只是大概透过镜片看了一眼便很快还回去，不影响他的答题时间。 本来这只是一个3分的小题，没想到，却对林小壮产生了不小的改变！ 在所有学科考试结束，并且出来成绩之后，在一节自习课上，林小壮和舟权被班主任叫出教室。 因为他们虽然在普通班，但是都进了年级前十名。 出来是为了拍照，方便挂于荣誉榜。 与此同时，老师还要两人的座右铭。 舟权的座右铭是——人之所以能，是因为相信能！ 这是他做人、做事、学习的准则，是一种由心底散发出的自信。 林小壮的座右铭是——态度决定一切！ 这也是她的心里话，想要改变成绩与命运，首先就要将态度放端正，刻苦努力，天道酬勤。 即使两人都参加了篮球赛，把本该花在学习上的时间拿去打篮球，但是两人还是在这次期中考，拿下了非常不错的成绩！ 所以说，学霸就是学霸，不会因为运动打球而导致成绩落后。 这一次，林小壮不仅在综合成绩排名进了前十，另外还摘下了一个响当当的头衔——物理科状元！ 没错，在县城的重点高中，她身为一个普通班的女孩子，竟然拿下了期中考试的物理状元！ 拍完照回来的路上，舟权不禁夸奖道：“林小壮同学，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确实有点牛，拿下了两份荣誉！ 林小壮没有飘，笑了一笑道：“舟权，你后悔借眼镜给我了吧？” “哪有。没有的事！”舟权挠了挠头，白净的脸有些腼腆，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这一次物理题出得很难，满分一共120分。林小壮拿下了 111分，而舟权的分数是109分。 她借他的眼镜看黑板，也就是需要修改的那一道小题，刚好3分。 如果不是林小壮借了眼镜，说不定这个物理科状元，就落在了舟权的头上！ 舟权没在意分数，只是在意方法：“对了，你怎么学的物理，不会也是靠听吧？” ------------ 第32章 文理分班 “我倒是想听，没那个条件啊。”林小壮省吃俭用快一年，还没有多余的钱买MP4。 因为她只能开学拿两千块钱，中途是不会打电话跟父母说缺钱的，这是她跟父母无形之中已经形成的约定。 舟权在走回教室之前，经过一棵大榕树事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带着不一般的金属外壳：“要不，你先用我的？” 也许是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也许是其他莫可名状的东西…… 林小壮愣了愣，还是拒绝道：“不，不用，我暂时不需要。” 说完，林小壮没有停下脚步，快速从大榕树下走回教室。 舟权在她进入教室前，快步追了上来：“对了，这一次期中考完，就要开始分文理班了。” “嗯，我知道了。”林小壮淡淡道。 两人回到班里没多久，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林小壮被前后桌同学围着，因为消息已经走漏出去了。 “林小壮，你不是人！”韦阳特别夸张道。 “呃？”林小壮以为他又开始“口吐芬芳”，毕竟他一天不调侃她，就好像嘴巴会痒一样！ 可是这一次，他却难得说道：“你是神！咱班的女神！” “呵呵，你可是说过我像牛顿，还有爱因斯坦的！”林小壮回应道。 平日里，韦阳和前后桌几个同学还对林小壮的外形开过玩笑，说她皮肤黑，瘦得皮包骨，身材没看点，头发又枯黄又毛躁，还有点西方人的天然卷。 “我是有眼不识泰山，事实证明，你确实像牛顿爱因斯坦亚里士多德，外有点像，里子更像！”韦阳胡乱说了一堆墙壁上的名人，大概是暗指她拿下了物理科状元。 “滚！”林小壮努力压制火气。 “对了同桌，你以后选理科吗？”陆绒绒作为体育特长生，对于分班倒是没什么所谓。 “都拿了物理科状元，这不是理科女，就是工科女了！”王钧私下又开了赌局，打赌林小壮绝对不会选文科。 这时候，韦阳又来提供干扰项：“你们怕是忘了泻药补药？我的御用打水妹，可是未来文科女！” 林小壮确实喜欢文科，她除了发音不怎么标准，语英史都学得很好。当然了，她的数理化也不差，走遍天下都不怕！ 舟权是偏科，注定选理科。 而林小壮则是典型的不偏科，她接触的所有科目均衡发展。 因为在她的字典里，只要足够努力刻苦，就没有学不好的科目！ 在林小壮考虑分班的时候，上了古稀之年的年级主任走了进来，手上是打印好的三份成绩单。 没错，年级主任走遍所有班级，将所有学生的所有成绩发下去，有合有拆：一份是综合成绩，一份是文科成绩，一份是理科成绩。 “童鞋们，文科理科神绩已经粗来，很怪就分班了，早点定好人森方向，烤颗心仪的大学，剩着年薪，苏去爽一爽，干一干！” （同学们，文科理科成绩已经出来，很快就分班了，早点定好人生方向，考个心仪的大学，趁住年轻，出去闯一闯，看一看！） ------------ 第33章 父母缺席 年级主任的年纪有些大，本该领着退休金安享晚年，却仍坚守在教师岗位。由于他也是壮族出身，说话也是有点夹壮。 所以在年级主任离开的时候，很多同学在笑那个小老头的口音，听他说话真的是又费劲又搞笑！ 林小壮全程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看着三份成绩单。 年级主任离开教室，班主任上台说道：“同学们，综合成绩，文科成绩，理科成绩全都排好名次，你们可以看看自己的长处与短板，根据这个决定将来读文科还是理科？” 在综合成绩单上，舟权排在第一名，林小壮排在第二名。 但是，文理科分开排名的话。 在理科成绩单上，舟权排在第一名，林小壮排在第二名。 在文科成绩单上，林小壮排在第一名，舟权排在第五名。 显然，舟权理所当然偏向于理科。然而，林小壮的两科成绩都很亮眼。 就连班主任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叫她怎么选，最后把她叫去办公室谈话：“下个月召开家长会，小壮你把家长叫过来，问问他们的意见吧。” “老师，他们不会来的。”林小壮每次说到父母，就会特别没有底气，因为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她的父母没有一次到场。 “但是这个分班很重要，很可能影响你的未来。”班主任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了，我会给他们打电话的。”林小壮不敢保证他们会来，只能先这么应付班主任。 “最好还是人到现场。”班主任说着，又看了看这个瘦不拉几的女孩，把她这一年的努力刻苦都看在眼里，“而且我看得出来，你热爱所有科目，短时间内很难做出选择，所以我还是建议你，听听你父母的意思。” “好的，谢谢老师。”林小壮说完，离开了办公室。 时间一晃，很快到了下个月。 这一天下午，召开家长会。 整个下午是不用上课的，陆绒绒正在出黑板报，写“热烈欢迎各位家长”几个大字，还用彩色粉笔画一些花花草草之类。 整个班里其乐融融，比平常热闹多了，就像是逢年过节，家人团聚的重大日子一般！ 林小壮看着自己的座位，别的家长陆陆续续到场，自己的座位还是空落落，心里也变得空荡荡的。 她又抬头看了看黑板上，陆绒绒明明写的很不错，画得很美好，却像是变成了刺目的文字，刺眼的彩图，让自己感到浑身不舒适。 前几天，她打电话给父母了，简单说明班主任的意思，但是父母没有要来的意思。 林小壮以为自己够坚强，毕竟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 可是此时此刻，面临人生重大抉择，父母却再一次缺席。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哭，很想大哭一场。 今天的教室是呆不下去了，她一个人躲回了宿舍，本来只是难受想哭，但是没有真的哭出来。 过了会，她听到了隔壁宿舍有家长进来，对着孩子嘘寒问暖的，问钱够不够花，学习累不累，压力大不大之类。 她终于埋头进了被子里，顷刻间卸下所有伪装，趁着宿舍里没有人，大哭特哭了一场。 然后，隔壁还传来父母和孩子的对话—— “大白天的，怎么有人哭啊？” “没事，可能是没考好的同学吧……” ------------ 第34章 老外哈喽 平时最爱学习的林小壮，在这个开家长会的下午，难得在宿舍躺了大半天。 不知躺了多久，眼睛都哭肿了，她掀开被子透口气，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视野只剩下一条缝儿。 大概到了五点钟，家长会应该结束了。林小壮洗了个冷水澡，去食堂吃了个饭，然后就往教室走去。 差不多六点钟，天都快黑了，她却看到教室里居然还有个别家长，正在班里跟班主任讨论孩子的成绩，以及未来的工作方向。 林小壮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到语文课本里夹着一张纸条，看字迹应该是舟权留下—— 一下午不见你，你到底选文科，还是理科啊？ 直到最后一个家长离开了教室，班主任向林小壮的座位走来：“林小壮，你决定好了吗？” 林小壮收好纸条，稍微停滞了下：“……文科吧。” “刚才你不在，你父母给我打电话了，我把你的情况跟他们一说，他们建议你选理科。”班主任转达林父林母的意思。 “为什么？”林小壮问道。 “他们说，为了你的将来着想，文科不太好找工作。”班主任负责带理科班，其实他也不想失去林小壮这颗好苗子。 “是这样吗？”林小壮打心眼里觉得，不管选择哪一科，只要学好就不愁没出路，毕竟还有句老话这么说——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 班主任解释道：“客观来说，他们说得也没错，按照社会调研大数据显示，文理科的就业机会存在悬殊，就拿我们学校来说，一个年级有十四个班，有十个是理科班，只有四个班是文科班。” “既然这样，那就……理科吧。”林小壮听到就业机会，也就是将来找工作，那么这个就跟钱有关。 她觉得生活很难，一直过得很拮据。要不还是听父母的话，也向生活低下妥协的头。 “林小壮，你不能这样，选得有点随意。”班主任看出她的摇摆不定，应该是没有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那我要怎么选？”林小壮虽然没有当过母亲，但是此时此刻，文科理科就像她的两个孩子，只能选择一个活着，一个去死，这要怎么选？ 要认真地去选？ 不是更残忍吗？ “你再考虑考虑，我最后再给你两天时间。”班主任今天给其他家长和孩子意见，基本上已经确定选哪一科，已经整理得七七八八了，到时候就把名单交给年级主任。 班主任离开教室，林小壮连看书都没了心情，红肿着一双眼睛，看不清黑板，也看不清未来。 她看不下书，又跑回了宿舍。学校不给学生带手机，在宿舍安装了座机，作为学生们的公共电话。 林小壮急着打电话给父母的时候，手指不小心摁错了什么数字，然后……好像打到了国外。 “Hello？” 嘟嘟嘟，欠费了—— 没有联系到在外打工的父母，就听了老外纯正的一声“哈喽”？ 十块钱话费就没了，话费卡就这么废了？！ 林小壮心疼极了，十块钱对她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就听一句“哈喽”，听了个寂寞啊！ 本来就糟的心情，别提有多郁闷了！ (￣﹏￣；) ------------ 第35章 凡尔赛人（1） 算了，她不想再给父母打电话，反正问不问都一样，徒增烦恼罢了。 反正他们忙着过自己的生活，没空也没心情对她嘘寒问暖，不会问她钱够不够用，也不会问成绩怎么样。 理科就理科吧，至少除了数理化生之外，还有个语文和英语不是？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有种不甘心啊！ 林小壮纠结了很久，为了让自己不再乱想，甚至去运动场跑圈，跑了一圈又一圈。 跑到累死，跑到跑不动，她直接往里面长草的足球场摔下去。 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趴着睡觉！ 她在草坪趴倒下去，过了一会儿，感觉这姿势可能会吓到路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还是翻个身闭目养神。 当她再度睁眼，看到了一张脸。 白净的脸庞，腼腆的气质，鼻梁上戴着眼镜，身上带着很浓的书卷气，让人一看就很学霸的那种。 “小壮……元，你在这儿做什么？”舟权本想叫她的名，但是感觉太套近乎了，于是加了一个“元”字。 “你跟我玩文字游戏呢？”林小壮将手枕在脑袋下，没有爬起来的意思，对着这片夜空咧了咧嘴。 “厉害呀！这都被你听出来了！”舟权很佩服她的听力。 “你爸妈呢？”林小壮记得今天开家长会。 没错，人家家长会只来一个人，但是舟权的父母都来了。 毕竟他是县城舟家的宝贝儿子，家世好，成绩好的那种。 “开车走了，不要我了。”舟权说着故意透着苍凉，还一屁股坐在草坪，跟她开起玩笑，“不瞒你说，我就是那个‘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的孩子！” “走开！你真的是很会……凡尔赛文学啊！”林小壮听他这么说话，简直都要酸进骨子里。 “什么赛文学？”舟权是理科学霸，不太懂文学之类，所以经常跟林小壮讨教。 其实，林小壮也不是太懂，就是喜欢瞎看瞎听，无意间就学到了不少文学方面吧。 “看过小四的文？”林小壮问道。 “谁？”舟权并不懂，但他喜欢问。 “一个青春疼痛文学的作家。”林小壮看过小说，而且也听过小说，背下了精彩的片段，“女主人公之一的金句——浦东的空气，无论什么时候闻起，都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有什么毛病吗？”舟权不解。 “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上海浦东耶，她一个拥有宫殿的公主，深得凡尔赛文学的精髓啊！”林小壮这么一说，内心更酸了，相比之下，自己就是贫民窟的孩子！ 同样拥有宫殿的舟权愣了愣。 看舟权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林小壮又举了另外的例子：“比如一个女的说——男朋友竟然送了我一辆粉色的宝马，这颜色选的也太直男了吧？哎，我要怎么跟他说我不喜欢这个颜色呢？ 舟权：“？？？” 看着他一脸迷惑的样子，林小壮也是一头无奈：“还是不懂？” “这跟我送……”迷惑了好半天，舟权勉强找到一丝联想，但感觉用“送”这个字，她好像不太乐意，又改口道，“借你MP4有关系?” 林小壮：“……” ------------ 第36章 凡尔赛人（2） 林小壮一度怀疑舟权是个直男，为什么他听不懂话中话，弦外音呢？ 不过，林小壮很有耐心，再一次解释道：“所谓凡尔赛文学，必然包含三大要素：先抑后扬，明褒暗贬，自问自答！” 如果听者无意没什么，听者有心就……挺膈应人的！ “所以……你是在说我……”舟权这才逐渐明白过来，挠了挠后脑勺，十分不好意思道，“那个……我不是故意跟你炫耀，我是说大实话，我父母的感情的确是比较好，家庭关系比较和谐，对我的事也比较上心。” 林小壮：“……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敏感的自尊心啊，她又感觉，他在低调的炫耀！ 他每次说一个“比较”，她就感觉心被扎了一刀！ 因为对比自家的情况，不仅有家暴，还有穷病……她真的有被刺激到！ “哦。”舟权说完真的闭嘴了，不知道怎么跟她聊下去。 气氛有点不太对，一度不尴不尬的。 后面，林小壮打破僵局，说道：“对了，你是不是听到你妈经常这么跟别人聊天——真羡慕你家孩子语文好，我家孩子语文就不行，虽然数学物理化学都考第一，但是语文总拖后腿，拉低了总分。唉，你们语文怎么培养的，教教我呗！” “嗯，是啊是啊，你怎么知道？”舟权简直怀疑，她有偷偷尾随他回家，听到他妈和其他阿姨的对话。 林小壮讳莫如深，一笑而过。 “要不然，我也不会整天找你学语文，还别说，睡前听美文美句还真挺有用的！”舟权用了她的方法有效，一高兴笑得像个傻狍子。 林小壮：“……”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大哥！ “要不是语文英语作文不好，我中考之后，也不至于被分到普通班，谢谢你啊林小壮，下学期我读理科，一定能进尖子班！”舟权继续乐呵呵道。 林小壮：“……”话说你的阅读理解能力真不行啊大哥！ 由于理解越来越偏，话题也越跑越偏。林小壮一边尴尬笑笑，一边继续举例子。 “平时，你妈是不是还说过——我儿子真不听话，一学习起来就不要命，我说让他周末出去玩，晚上早点睡，他要生气的，关起门来不理我的！你们家儿子多乖多听话，活泼可爱，社交能力强，羡慕啊！我家小孩成绩好有什么用，童年都没了！” “哇塞！你……你你你老实说，是不是偷偷跟我回家了，还是在我家附近安装了窃听器？” 舟权说得那叫一个激动，简直感觉这番话，就原封不动出自他老母亲的口中！ 林小壮：“……”不怪你傻，怪你妈被我看透了，是个凡尔赛老母亲！ 也不知道其他的阿姨听了，面对这样一个凡尔赛人，内心究竟作何感想啊！ 聊了半天凡尔赛文学，两人都不在同一频道上。 但是在最后，舟权硬生生拉回了频道：“林小壮，看吧，你不学文科，可惜了！” 林小壮愣了一愣，惊奇地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直男，话题绕地球跑了一圈，又回到文理科分班…… ------------ 第37章 会心一击！ ……你不学文科，可惜了！ 林小壮愣了一愣，好像被会心一击！ 脑海里不停反复这几句话，她看着舟权的眼神都变了些许。 “你会观察人物行为，剖析人物特点，对了，小说三要素是什么来着……”舟权本来想扯一些专业术语，却一时想不起来三要素。 “呃，是……”林小壮正要说出来，却听到舟权继续说话。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才见过我妈一眼，都没说上话，我妈就都被你看得透透的！如果认识还得了，你们相处起来一定毫无障碍！” “那个，我乱说的。”林小壮有些不好意思，她跟舟权还没怎么着，并不想认识他的妈妈。 她也不想认识别的家长，比如村子里隔壁家的长辈，每逢过年过节都会问——大壮啊，你爸妈又不回来？ 是啊，又不…… 天知道他们每问一次，她那一刻有多扎心！ “这不是乱说就能说中的，我觉得你就是学文科的料！”舟权说着，又惋惜道，“虽然我也想你选理科，这样我们就能在同一个班，但是我不能因一己私欲，就随意左右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林小壮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什么，一方面想选自己感兴趣的文科，另一方面也要考虑到将来的工作。 对于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在二选一——一边是风花雪月，一边是柴米油盐。 “嗯，你的真实想法。”舟权补充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实想法？”林小壮不可思议道。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舟权解释道。 “哈哈，也是。”林小壮听到这句话，像是处身于迷雾之中，这时被人拨开了云雾一角，有点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舟权听到她爽朗的笑声，一转头，刚好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独特，很黑很亮，像是没有掺杂一丝杂质。 她没有戴学霸特有的笨重眼镜，眼里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清灵与韧劲。 像她这么刻苦学习，居然还不近视，真的很难得！ “看什么？”林小壮被他盯着很不自在，心想着刚跑完步，本来天就黑，球场的路灯照耀不明，自己的脸肯定更黑了。 谁知道，舟权却夸了一句：“你的眼睛很亮。” “呵呵那个……”林小壮听他这么一说，感觉自己的脸微烫，应该是跑完步还没散热完，“可能是我不戴眼镜吧。” “不对，你近视了。”舟权突然又想起期中考试，她跟他借眼镜看黑板，“考完试，你去配眼镜了吗？” “没事，暂时不配。”林小壮的近视不深，除非坐在教室最后一桌，要不然还是看得清黑板的。 “为什么不配？这样，你会近视越来越深的。”舟权提醒道。 林小壮不好意思说自己没钱，MP4的一百多块钱还没省出来，现在又要开始为几百块的眼镜发愁！ 难啊！ 为什么哪里都需要钱？！ 她又开始发愁了，不禁想到老师和父母的话，如果选了文科，以后的就业机会少，会不会也这样为钱苦恼啊？ ------------ 第38章 怎么赚钱 这世上，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林小壮坐直了身体，认真问身边的男孩：“舟权，在你的认知里，读了文科出来的女生，一般是从事什么工作？工资高不高？” “读中文系出来一般找与语言文字相关的工作。比如：文秘、编辑、记者等等。工资不好说，看个人能力的，有高有低。”舟权说了个大概，他了解也并不多。 “文秘？”林小壮立马想到，大老板身边跟着的小秘书，上身性感衬衫，下身包臀裙，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肩下挎着名牌小包包，打扮得风情万种，“不行不行，我长相不行，长得太丑了……” “林小壮同学，自信点好吗？”舟权看得出她的自卑，但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卑。 “我不够圆滑，也不会说话，社交不行啊……”林小壮不说长相问题，改说自己的社交问题。 舟权觉得不是这么比的，两者没有可比性，他所说的和她理解的也不是一个意思。 他把话题稍微拉回来：“刚上高中你是很黑，现在你已经白了很多，只是你自己没意识到而已，而且女大十八变听说没？” “啊这……”林小壮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皮肤，可能是灯光暗的原因，她看自己还是觉得很黑。 原本很能吃辣，因为辣很下饭。由于怕吃坏肠胃，她不再吃了，皮肤更健康了。 小时候和大自然接触过多变得很黑，由于这些年在室内宅着学习，肤色里的黑色素正一点点褪去。 小时候营养不良，身材像根豆芽菜，现在……由于营养不良，还是往竹竿儿方向发展。 就她这样的，变白变美是不可能的，整个青春期都不可能！ 舟权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又低下腼腆的脑袋：“我可是很期待……十八岁后的你。” 高中毕业后的你。 成年后的你。 林小壮一听，感觉这话有点熟悉，好像韦阳也说过，毕业后探讨什么来着。 算了，她只当他们在开玩笑。 心想，自己又不可爱，没人爱很正常。 就在她沉默的时候，舟权又鼓励道：“小壮……元，像你这么才思敏捷的，逻辑思维能力也很强，就算还没出社会工作，都可以写东西赚钱了。” “怎么赚钱？”林小壮从小喜欢看故事书，打心眼里觉得那些能写字赚钱的人很厉害，但是自己绝对成为不了其中的一员。 她觉得自己太过于无知和渺小，而写作是一件伟大而神圣的事情。 “写稿，投稿，赚稿费啊。”舟权家里有手机电脑，方便上网查资料，或多或少了解一些写作变现渠道，“当然了，高中学业很紧，你可以到了大学再写，而且老师不也说了，到了大学就很自由了！” 他的话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让她在门外垫着脚尖往里面偷看，纯真的眼神里透着无比的期待与歆羡。 林小壮微微一笑，并不倾城，却很真诚。 “谢谢你，舟权。” ------------ 第39章 缺爱缺钱 在林小壮犹豫不决的时候，老师和父母让她选理科，但是和舟权聊了一个晚上后，她心里的那一杆天平，明确地偏斜向另一边。 随着天平指针的倾斜，林小壮突然就心如明镜了：“舟权，那以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舟权知道她说得是文理科分班的事情，到时候学业繁忙，两人不会经常见面，回道：“没关系，最后我们还是会殊途同归的。” 看着男孩白净的脸，腼腆的笑，林小壮感觉他像是夏日里的冰泉，冬日里的暖阳。 说着，舟权还拿出了手机：“要不……留个电话号码？” “我没有。”林小壮有些尴尬，不仅没有手机号码，就连座机号码都没有。 随着社会的进步，经济的发展，很多人手上都有了按键手机，翻盖的，滑盖的。就算是农村，家里也有不少人安了座机。 但是林小壮没手机，家里也没座机。 舟权没死心，继续说道：“那……加个QQ？” “我也没有。”林小壮什么也没有，没有申请注册过QQ号。如果直接给她两串数字，她可能连手机号和QQ号都分不清。 “算了，不要号码，反正我也不常用手机。”今天舟权带上手机，是因为下午开家长会，方便跟父母随时随地联系，“我帮你申请个QQ号。如果你哪天去上网，或许我们可以联系。” “呃，好吧。”林小壮应了下来。 虽然她应了下来，但是她知道，自己是不会去上网的，原因很简单——费钱！ “也不用申请了，我有个多余的小号，给你用吧。”舟权不止是“早有预谋”，还是随身携带钢笔，直接在她的手心写下QQ号。 手心有些痒，心也有些乱。 林小壮的脸也有些烫，默默记下了一串数字。即使她知道自己不会登录，但回去在洗手前，还是记在了笔记本上。 其实她也知道，一旦分班之后，她将再也见不到嘻哈打闹的前后桌，也见不到这个白净腼腆的男生。 人生在世，分离是容易的，相聚是艰难的。 最后，林小壮瞒着父母，一意孤行选择文科。 反正父母也不关心她的学习与生活，只有在每次开学的时候打来两千块钱，然后她就靠着这两千块钱度过一个学期。 说来也可笑，她与父母的联系，好像只剩下了钱的联系。 最可笑的是，她不像富二代没有爱，但是有大把的钱。 她只有微薄的爱，和稀薄的钱。 作为一个偏僻山村的留守儿童，她无时无刻不缺爱、不缺钱。 她从来都是心知肚明，自己与韦阳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与舟权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在文理科正式分班之后，林小壮离开了好不容易混熟的班级。 来到女多男少的文科班，林小壮彻底被埋没在花丛中。 她从来不是花，也不是衬托花的叶，而是扎进泥土的根。 她每天只想汲取养分，好好考一所大学，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的根扎到了高三这片田地。 却在高考前夕，家庭关系不稳…… ------------ 第40章 中国家长 选择读文科班，面对的学习与生活，说枯燥也不枯燥。 林小壮一直名列前茅，遨游在题海之中，也算是自得其乐。 语文课或者自习课的时候，老师甚至还准许学生看小说，前提是把美文美句摘抄下来！ 有一天，林小壮正在抄美文，却被班主任叫了出去。 “林小壮，你爸打电话过来，不是打给我，而是罗老师。”文科班主任姓孟，现在带的是文科班。 以前的班主任姓罗，现在带的是理科班。 “罗老师，什么事？”林小壮来了办公室，带着忐忑问道。 “我转达一下你父母的意思，他们想让你回到理科班……”罗老师也不想来打扰备战高考的林小壮，但是家长那边的强烈要求，他也不能全然忽视。 “我都读了两年文科，这怎么可能回去？”林小壮读了小学六年，初中三年，父母从来也没来开过家长会，高中三年也是这样。 高三本该就这么过去，但是在高考前夕，在这种重要的时间，父母怎么又突然关心了？ “老师不想影响你高考的心情，但是由于你父亲的强硬坚持，我想还是得知会你一声。”孟老师也是出于无奈，他们做老师的，最难的就是在家长和孩子之间调解。 调解了半天，没什么效果。 “林小壮，你先回去好好复习，我有事跟孟老师说一下。”罗老师说道。 “好的。”林小壮应声，退出了办公室。 其实她是有些害怕，越想越害怕，后知后觉的那种后怕。 虽然她从小是留守儿童，没有父母陪着长大，但是她一直都很听父母的话。 父母不让乱花钱，她就不乱花钱；父母不让去网吧上网，她就不去网吧上网；父母不让跟坏男孩玩，她就不跟坏男孩玩…… 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乖乖女的形象，一直都很听很听父母的话。因为她不想让他们操心，也一直很独立，想要好好学习生活，不惹乱七八糟的麻烦。 细思极恐，这是她第一次违背父母的意愿，自作主张做出了那么大的抉择…… 林小壮走出办公室，脚步走得很慢很慢，正想着要不要给父母打电话？打了电话又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解释了他们不听的话又该怎么办？ 就在她内心十分为难，举步维艰的时候，还没走远，便听到了办公室的两位老师，好像在谈论关于她，以及她的父母…… 然后，本该前进的脚步，后退到了办公室门口，两位老师的对话越听越清晰。 “……事到如今，咱们别为难林小壮了，就让她安安静静高考吧。” “嗯，这段时间少让她打听父母的消息，毕竟家长在电话里争吵，好像要闹离婚，我怕会很影响孩子的心理。” “是啊，中国每年有多少的家长都在忍着这事。家长会上，我们也着重强调了，现在是特殊时期，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以孩子为主，就算是离婚也要等到孩子高考后。” “这段时间多看着点林小壮，这孩子是颗好苗子，或许能上985，211呢……” ------------ 第41章 备战高考 离婚？ 明明是轻飘飘的两个字，却重重压在林小壮的心头。 胸腔受到一阵无形挤压，这方天地的空气好像被抽离了氧气，让她感受到了致命的窒息感！ 啪嗒！ 林小壮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扶着窗台，一个慌神的动作，一不小心碰碎了同学们送给老师的教师节礼物！ 一盆长势茂盛的多肉掉落下来，瓷盆裂开，泥土飞溅！ 林小壮下意识地去捡，但是感觉老师走出来！ 来不及捡起来，便落荒而逃！ 她跑到没有人的女厕，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狼狈，这才敢大口大口的呼吸，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了下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视野很快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变得不真切。 她刚才去了一趟老师的办公室，好像做了一个超级可怕的噩梦！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林小壮视野模糊，嘴里含糊不清，神情有些恍惚。 但是她很快就把眼泪擦掉，喉咙咳了几下，清了清痰，打开水龙头洗了把冷水脸。 这一次，她没有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去消化负面情绪，因为现在的每一天都是高考的倒计时。 时间紧迫，没有空去多愁善感，没有空给眼泪决堤！ 她没有给父母打电话，没有去质问和了解所谓的真相，只是把所有的钱都在脑子清点了一遍。 钱不多，但是，只要她足够省吃俭用，应该还是能撑到高考。 于是，她无声无息擦抹眼泪，转头便向教室走回去。 难受吗？ 当然难受。 即使主观上不去了解真相，但是客观上的事情就在那里，不以人的意志所转移。 林小壮没办法完全忘记今天下午去过孟老师的办公室，没有完全忘记罗老师说父母让她选理科，更没有忘记两位老师在谈论她的父母，以及其他的中国式家长。 这一刻，林小壮深刻地明白了。 人生在世，最难的不是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而是做出选择后所要承担的后果。 她已经选择了文科，不可能再回头了，继续坚持走这条路，便要承担所有的后果。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想着一句话——你若不坚强，懦弱给谁看？ 即便是要承担后果，也是等到高考之后。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扎筏，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把自己海上的小船筏给稳住。 在题海中，林小壮很快游过了高三这片海。 接下来，迎来的是高三尽头的深渊，断崖上方只架着一根独木桥。 一头是黑色笼罩的高中六月天，另一头是花团锦簇的大学新天地。 这条路注定是孤独的，应届生们每天都在练兵秣马，顶着黑眼圈，依旧挑灯夜战！ 林小壮更是如此，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如果不是班里每天挂着倒计时，她已经沉浸在题海中，不知今年是何夕！ 终于，倒计时从60天变成30天，从30天变了3天，最后变成了0天！ 号角已经吹响，战场已经打响！ 这是断崖上的一根独木桥，千军万马抢得头破血流，狭路相逢唯有勇者胜！ ------------ 第42章 高考成绩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林小壮又坐火车硬卧，去了父母所在的城市。 父母日常吵吵闹闹，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总在离婚的边缘疯狂试探！ 这一回，父亲不仅打了母亲，而且还打了林小壮，理由很简单—— 因为她不听话，没有选理科！ 林小壮没有哭，但是去做饭的时候，切菜的手一直在发抖，一根白萝卜切得七歪八扭，搞得她都担心等会下锅煮的菜有可能有自己的肉。 自此以后，林小壮不再像以前懦弱，每当父母吵架打架的时候，心里害怕却仍上前劝架，甚至一把夺过父亲手里的椅子！ 他们吵就吵架，她可以假装听不见，该做饭做饭，该吃饭吃饭！ 但是打架不允许，她看见了会上前制止，把他们手里的凶器抢过来！ 慢慢地，林小壮也发现了，她无法改变家庭这种破乱局面，没有待在家里做零工，而是进了一家工厂打暑假工，像个机器干了一个多月的流水线。 她攒了差不多两千钱，拿出了几百块，给自己买了一个按键机。 在这个时候，其实智能机已经开始流行，舟权更是早早换了某水果手机。 她买手机不是为了打电话，主要目的是为了查成绩，也不是为了上网登QQ，但是也开始玩了QQ。 她加了舟权，也加了韦次，还加了陆绒绒等高中同学。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管是私聊还是群聊，林小壮都显得那么不合群，从来都是万年沉水，就算是偶尔发言，也是要经过三思，组织好语言再发。 二零一几年的某天下午，高考成绩公之于众。 林小壮捧着按键手机，拨打分数热线，内心是忐忑的。 因为那段时间父母闹离婚，她害怕高考发挥失常，顶着很大压力在复习。 她成夜成夜的失眠，头发成把成把的掉落，其实还挺害怕自己真的变成韦阳口中的黑丑秃！ 由于营养不良，压力过大，就连大姨妈都不正常了，痛经一个月比一个月严重。 回忆高年冲刺的日子，她只觉得真不是人受的！ 所以她一点也不想念高三的生活，备战高考的日子！ 那种感觉经历了一次，就不会想经历第二次！ 她希望这次能考个好成绩，由内到外不想变成高四生！ 林小壮怀揣着无比忐忑的心情，拨打查分数的热线，最终查到了自己的成绩，睁大又黑又圆的眼睛，一度不敢相信—— 510分！ 没错，才510分！ 满分一共750分，她才拿了510分！ 而且其中还有10分是因为她是特殊地区少数民族而加的！ 所以准确来说，她才考了500分！ 这是什么概念？ 纵观模拟考仿真考各种考，这样的成绩可谓是刷历史新低！ 林小壮看着这份成绩单，傻眼了！ 真的，脑袋宕机了，真的吓傻了！ 与此同时，胸闷气短，实在郁闷！ 这就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吗？ 这么多年的努力，为什么发挥失常了？ 为什么老天要玩弄她，跟她开这么大的玩笑？ 为什么她那么努力，结果却不与努力成正比？！ ------------ 第43章 分数太悬！ 对于这样的成绩，林小壮是失望的。 甚至心底第一次有了怨恨，还产生了可怕的阴谋论……为什么老师要让她听到父母离婚的消息？为什么要让她顶着那么大压力去高考？为什么要让她小小年纪就承受那么多不该承受的东西？ 他们是故意的吧？ 他们是不是歧视她一个乡下娃？ 他们是不是看不起她的出身，觉得她不配考一个好分数，上一个好大学？！ 啪！ 这么一想，林小壮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啪啪！ 林小壮又狠狠拍了自己的左右脸好几下！ 做人不带这样的！不带这样输不起的！ 不论是罗老师还是孟老师，高中这几年对她都是不错的。 她对成绩失望归失望，不能上升到别人身上！ 不然这样的自己，多让别人失望！ 林小壮心里夹杂着深深的失望，对自己很失望，对分数也很失望！ 每一科分数都很刺眼，比她的期待值低了很多！ 尤其是她最喜爱的语文，无论月考、段考、期末考还是仿真考模拟考，从未出现的低分，居然在高考出现！ 她自认为复习状态挺好的，题目出得也不是特别偏僻，甚至压题还压中了不少大题；她自认为高考那两天，个人的心态调整得蛮好的，吃的睡的也比平时好；她自认为没有忘记涂答题卡，没有漏做试题…… 她觉得哪里都没有出问题，可是，偏偏分数不尽如人意，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抓耳挠腮了半天，也不想出个所以然。 狂躁了半天，她还是保持冷静与理智，去查了一下今年的分数线。 510分，刚好上一本线。 她就刚好踩在一本线上! 好巧不巧！好险不险！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说自己幸运，还是不幸？ 分数真是太悬了，命运真是太玄了! 洗了把冷水脸，冷静下来分析。 对于她这样的分数，处于高不成低不就的位置。虽然在本省上了一本分数线，但是填报名校的指望不大。 老师知道林小壮的分数后，是失望的，也是惋惜的，因为她的实力绝对不止步于此，甚至还想劝她再战一年！ 父母知道林小壮的分数，谈不上失望，也谈不上高兴，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年头社会上的大学生太多了，路上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而且读文科出来的女孩子不是做会计就是做文秘！ 林小壮不想上高四，一、她不想顶着秃头的压力复读，二、她口袋没钱也是一个主要原因！ 不论是老师希望她复读文科，还是父母希望她复读理科，她都不想再进行一次高考了。 她不是吃不了苦，而是害怕花费更多更苦的努力，但是命运却给出更沉重的一击！ 那种期待感，换来的落差感！ 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不外如此！ 她已经受够了那种生活，不想再忍受多一年，多一分一秒都不行！ 她不想待在高中学校里，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她想要靠自己赚钱！ 她渴望上大学，好好填写志愿，等待录取通知书！ ------------ 第44章 命运太玄！ 林小壮一度觉得自己经历了高考，就像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分数太悬，命运太玄！ 她填报志愿的时间，父母打过一次电话。 那一刻，她斩断烦乱的思绪，看到来电显示的一刻，心中还是涌起些许期待。 “爸，妈，我考上了一本，五百多分。“ “在这边，看新闻，说600多分才上一本线呢？” “不同的省份，考卷和分数是不一样的……” “那这边的中大，录取分数将近700分，你也是考不上了……” 中大确实是全国排名前十的名校，林小壮听出父亲语气带着失望。 她更失望，心生厌烦——你们现在关心成绩，这十几年来，你们在做什么？一年之中有过几次电话？ 为了让你们早点回来团聚，寄回来的钱，我从来都够花，那是因为我省吃俭用，我不想给你们增加负担！ 平时的学习与生活你们有关心过么？在我考得不理想的时候有过安慰么？ 所有的委屈，像随着打破出血的牙齿，硬是往肚子里咽，划伤的内脏鲜血淋漓…… “就问你们一句话，这一次升学，回来吗？”林小壮早已不想多费口舌。 “很忙，就不回家了，你也长大了，考在本省，可以自己或和一路的同学去大学报到。” “是，你们放心，我到哪，一个人都是可以的！”林小壮有些赌气，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林小壮把头向天空仰起，让泪水流回心底。长大后，她已经学会用这个方式来坚强，不让眼泪懦弱留下，而是挤出一个微笑。 不管父母了，爷爷奶奶高兴就成，二老还说家族里头第一次出了个大学生呢！ 身边总会有珍惜自己的人，自己也要学会好好珍惜，生活不会就此停滞不前。 填报志愿后不久，录取通知书下来，林小壮进了本省一所不错的二本大学，她选上的专业在学校是数一数二的。 林小壮劝自己，该满足了。 她没有和高中同学联系，聚会什么的没有她的身影；她没有和韦阳联系，无心再聊当年的“和尚洞房花烛夜”的妙处；她也没有和舟权联系，自己攒钱先后买了MP4和按键手机。 整个高中生涯，林小壮没有谈过恋爱，算是有过暗恋和暧昧。 只不过是无知少女，暗恋过不良少年，而且还是人不人，渣不渣的。 也只不过是无知少女，喜欢过腼腆学霸，有过那么不清不楚的小暧昧。 高中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她没有谈过轰轰烈烈的爱情，喜欢的对象也不是如校草那般出色。 就凭她这张脸，温柔不了谁的时光，也惊艳不了谁的岁月！ 她本身就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少女。 即使高考考砸了，没有正常发挥出来，家里没钱给她复读。 她就是来自一个平凡的贫困家庭，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女孩，即将上一所普通的本科大学。 她不敢奢求往后余生，在平凡的世界会怎样的不平庸，会有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 第45章 根深蒂固 三年高中时光，林小壮沉迷学习，不大爱交朋友，再加上刺猬生存法则，更是没什么知心朋友。 即使同在一个学校的屋檐下，她与班里的大多数同学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或者可以说是形同陌路。 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后，林小壮所念大学所在的城市，有几个同路过去的高中同学，但是没有她认识的。 虽说是个大学生，但是她去过的地方不多，可以说是有一点路痴。 时代发展迅速，智能机很快取代了按键机的地位，特别是在大学生这个群体。 高中生摇身一变成为大学生，不仅脱离家长和学校的“魔爪”获得自由，物质上更是享受了质的飞跃！ 林小壮本来带的是按键机，也许有那么点虚荣心在作怪，或许是自己真的想从这一刻跟上身边人，与时俱进。 出发去大学报道前，她走进了一家手机专卖店。因为她是一名贫困生，高中学校发了助学金以及大学路费补助，再加上暑假打工赚了一笔钱，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差钱。 于是，她在临走前，秉着“不差钱”的心理，买了一个三星智能机，把原来的按键机给了家里的爷爷奶奶使用。 对于路痴来说，这个智能机的功能齐全，可以说是路标，指南针！ 然而问题来了，林小壮可能是接触太晚，几乎不会用，百度地图导航GPS什么的，感觉乱七八糟。 还有，她对QQ，微信，微博这些交友软件，更是门外汉，极其陌生。 在火车上，大家互相加好友，对于各自的新手机品头论足，对微博上的各路明星，种种八卦新闻，聊得不亦说乎。 林小壮默默靠着座椅，双眼望着窗外，或是眯着休息。 自然而然，她给同行人一种性格孤僻，清冷孤高的感觉。 大家出于礼貌性的问她，饿不饿，渴不渴，上不上厕所，除此之外，几乎没有话题可以撬开她的嘴巴。 久而久之，林小壮觉得大家不对劲，他们一句话或一个眼神，发出的都是不友善的讯号，都是处处针对她的。 她觉得自己不合群，好像还有点……讨人嫌。 像她这样的人最容易与全世界为敌，事实上只是自己的假想敌而已。 可能是根深蒂固的自卑，再加上高中应试教育，封闭式的学校管理，林小壮在社交这一方面尤为欠缺。 林小壮想有所改变，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也插几句话，心中却自卑而紧张，忐忑的心情像过山车——沉默，怕惹人厌；说话，怕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总之，在火车上的时间还挺难熬，林小壮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与世隔绝，于己无忧。 只有火车穿过隧道时，才是林小壮最放松最惬意的的时刻。 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可以视而不见。 黑暗中她有手机和耳机，可以听音乐或是听广播，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是最放松的…… ------------ 第46章 大一新生 火车终于驶到了终点站，林小壮急匆匆逃也似的下车。 虽然这一趟有好几个人同行，来到同一座城市，但是在同一所大学的不多，林小壮只和一个高中同学前往同一所大学。 那个女生和其他人欢快道别，林小壮只怯怯地跟在身后，说了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再见。” 最后和林小壮走在一起的，是一个率性且混得开的女生，名叫魏莉。 只剩下两人之后，魏莉主动和林小壮打招呼，问了她的名字，专业，还有各种喜好等等。 “哇神奇！我们不仅同校，还是同一个学院，只可惜不同专业。”魏莉高兴之中，带一点惋惜。 “是啊，真巧……”林小壮真的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陌生的异性就更不用说了。幸好，魏莉是个极具亲和力的女孩子。 “校门耶，看到没？林小壮，我们到了！”魏莉欢呼着，蹦蹦跳跳着下了绿皮大巴车，拖着行李一路小跑过去，小裙摆差点没掀起来！ 两个女生一进学校，立即被很多学长围起来。 “学妹，哪个专业的？” “来来来，行李给我，带你去报到！” 虽然是文科学校，但这里是大学城，隔壁学校的理工科男生很多，每次大一新生开学后，他们都会来女生多的学校踩点，说不定哪个小仙女就是下一个女朋友！ 就这样，林小壮和魏莉被人群冲散了。 面对如此殷勤的学长，林小壮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脸红得发烫，拿出包里的录取通知书，手里的行李箱、提包和背包已经全被接过去，人也被簇拥到登记报到的大本营。 手续一切办妥当后，林小壮被一个学长领到宿舍，打开门一看，惊讶得目瞪口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怎么是你？” “怎，怎么是你？” 林小壮面露窘色，害怕魏莉当面笑话她，因为她连自己的专业都说错，涨红的脸好容易才恢复正常，此时又变成一个红苹果。 好在男生不能进入女生寝室，学长只送到门口便离开了。 林小壮一面感激地目送学长离开，一面慢慢挪进宿舍，尴尬地低着脑袋。 “太好了耶，原来我们同专业，还同宿舍，怎么了，你不高兴？”魏莉很友好的语气。 “高兴，我还以为……”林小壮还以为是普通话夹壮原因，让魏莉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咳了咳嗓子，“没事。” 宿舍是上床下桌。上面就是长宽一米多的床板，下面可充当书桌和电脑桌。 电脑桌上，摆上了魏莉新买的笔记本电脑，林小壮的桌面除了几本书空空如也。 林小壮想着与时俱进，并且付出了行动，成功将按键机换成智能机，但是刚来大学的第一天，就发现自己又落下了别人一截！ 两人在宿舍收拾了一会儿，林小壮和魏莉坐下来，一同研究学校的平面图。 随后，一位自称是班助的学长敲门，笑容还挺阳光的，脸上长着不少青春痘。 班助一进来便侃侃而谈，介绍了学校的各个校区，介绍了学生会的各个部门，还有校内的各种勤工助学岗位等等。 班助开玩笑说：“不要那么害羞嘛，你们两过来坐近点。” 林小壮没敢靠太近，读了两年文科班，很少接触异性，担心自己的脸又红了…… ------------ 第47章 异性过敏？ 有时候，她挺捉摸不透自己的皮肤，简直怀疑自己体内是不是有座活火山，脸蛋就是喷出岩浆的火山口，动不动就滚烫火红…… 人家脸蛋红叫高原红？ 她这叫啥？异性过敏红？ 也不对，跟同性说话也会脸红，被老师提问也会脸红，总之就是当众说话会脸红！ 她本以为高中可以改掉这个坏毛病，但是，这个就像是一种治不好的怪病，如今又反复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林小壮就想抽自己，有穷病就算了，你还有脸红病？ 没人知道林小壮的心理活动，只有人知道她是动不动就会脸红的壮族姑娘。 班助是一名大二的学长，作为大一班主任的助理，负责协助管理新生。 聊了一会儿，室友陆续到了。 班助提醒下午五点有班会，地点在9栋教学楼301教室，进行全班同学的第一次见面会。 宿舍里有两个卫生间，大家轮流洗完澡，稍微整理一下仪容仪表，提前十五分钟走出寝室。 可惜大学校园太大，又是第一次过来，大家都不熟悉，拿着平面图边走边找教室。 六个女生紧赶慢赶，风风火火找教室，最后在一栋教学楼遇见出门打电话的班助，按着他手指的指向走进楼上的一间教室。 最后，还是红红火火迟到了。 林小壮爬完楼进入教室，看见班里几十个同学，清一色的女孩子，红叶丛中一点绿。 那一点绿是一个中年男人，看来是班主任或辅导员。 她们一进门，更是一团红！ 林小壮看到这样的班集体，早就习惯了，因为在过去所在的班级，一般都是阴盛阳衰，一向行事低调的她，总喜欢把自己隐藏在女生堆中，尽量不引人注目最好。 由于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她们几个被像珍稀动物一般盯着，无所遁形。 林小壮在找寻座位的时候，只能坐在最前面的一排座位，脸上不由地又飞起一抹红晕。 接下来，每个人上讲台作自我介绍，是必备的首要流程。 由于她们迟到了，作为惩罚，需要先上来自我介绍。 于是林小壮被第一个推了上去。 说来也挺奇怪的，小学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坐前排位置，随着年龄的增长，到了大学的时候，反倒越来越喜欢往靠后坐。 林小壮第一个上台，内心忐忑着，不停在组织腹稿，不断重复记忆，使之自然连贯，生怕漏了一星半点。 她最怕当众演讲，丢人现眼啊！ 林小壮黑亮的大眼睛，近视又加深了一点，透着惶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等她上到讲台，拿起粉笔的一刻，颤抖着写出自己的名字，字体还是隽秀大方的。 她在写字的时候深呼吸，转身后唇齿开启，声音不大不小：“大，大家好，我叫林小壮，我来自广西柳州，喜欢阅读，听歌，打篮球……最后，希望大家以后相处愉快，大学学业共同进步！谢谢！” 听到场下响起掌声，林小壮挺满意自己在心中排练多次的成果，这是一场不错的现场直播。 回到座位，林小壮双手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暗道：到底在害怕什么，怕什么啊，原来自己也是可以做得很好的！ 这么多年过去，她必须改掉坏毛病，不要害怕当众说话。 大不了就是汉语夹壮，要不然就是壮语夹汉嘛！ ------------ 第48章 美貌资本 大学城里，隔壁学校里相传着这样的歌谣，颇为形象：理工男女七比一，一对情侣三对基。 有点滑稽，带点夸张，却很真实。 但是在林小壮就读的文科学校，班里的男女比例，则是和上面反过来。 所以纵观大学城里，女生还是很受欢迎的，毕竟这是个僧多粥少的情况。 既然已经来大学报道，林小壮已经下定决心不复读，便不会再走回头路。 眼下的路，如逆水行舟，不退则进。 刚踏入大学，林小壮和万千高考解放大军一样，想到的是大学浪漫的邂逅，进而擦出爱情的火花，或多或少有点兴奋和悸动。 课业之余，她也是期待着，盼望着，想象着遇见一场校园爱情，唯美且浪漫。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林小壮整天与魏莉在一起，上课吃饭睡觉，也算是形影不离。 魏莉身材高挑瘦削，瓜子脸蛋，符合现代男生的女神形象，加上性格活泼开朗，与大家都相处如鱼得水！ 林小壮，虽然也长得挺高，身材较之以前，又丰满了些，该长的地方都长了。但她总是扎着马尾，一身简便的运动装，扮演着叼I丝女或是女汉子的角色。 一看就很不文科女的那种装扮，倒像是学机械工程类的女生。 在林小壮的印象中，女生之间的美貌竞争直接而张狂，在各种联谊场合，美貌往往是最可靠和直观的资本。 林小壮自认为没有比美的资本，只有衬托的作用，这也是即便她没有钱，魏莉也喜欢跟她待在一起的原因吧。 事实也是如此，林小壮发现魏莉是花儿，自己只是一片陪衬的绿叶罢了。 渐渐地，林小壮也发现了美分三种：一是先天自然美，一是后天化妆美，还有一种是别人衬托美。 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林小壮的家境不能让她打扮这副皮囊，而且她生性也懒得打扮自己，崇尚天然，丑就丑点。 魏莉总是收到本班，隔壁班，乃至各个学院的男生告白，各种礼物收到手软。 一开始，林小壮是挺眼红的，但是好在她有自知之明，也就看开了，也习惯了。 久而久之，林小壮学会习惯了，习惯了不论走到哪里，魏莉永远是人群中的焦点，而她永远是陪衬的背景板。 背景板也是有尊严的，她并不是随叫随到，或是从始至终陪衬她们。 很多时候，她感觉累了倦了不自在了，就会从一场场肆无忌惮的美貌与财富的交换联谊会上夺门而逃，远离魏莉她们和他们疯狂躁动的世界！ 上了大学之后，没少开联谊会，有学校之间的，班级之间的，甚至还有男女寝室之间的。 寝室的其他五个女生参加了很多联谊会，马不停蹄换了几波男朋友，林小壮总是单身，孤家寡人一个。 每逢“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室友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各自赴约去了。 林小壮则是挠着鸡窝头，独自相约于图书馆或自习室，外面的世界疯狂得可怕，注定不属于平凡的她！ ------------ 第49 章 QQ好友 林小壮总是落单的那一个，好在她早就习惯了孤独。 图书馆则成了林小壮一个好去处，宏伟而肃静，岿然不动矗立在学校的正中央。 林小壮渐渐远离魏莉和其他室友，她给自己的最终定位是——文科中的女汉子！ 这样也好，远离聚焦和喧嚣，才能守住自己内心的宁静之地。 一天晚上，林小壮看书累了，在手机上登陆QQ。 第一个QQ号是舟权给她的，高考毕业后登过的次数不多，她也很少跟舟权聊天。 她知道他考得很好，只有简单的祝福，没有刻意的打扰。他的升学宴邀请她来，她也没有去参加。因为那时候她在父母的城市，没办法赶去分享他的喜悦。 升学宴之后，QQ号被盗了。她也懒得找回来，因为找回来一次，很快又被盗一次。 所以上了大学之后，她干脆自己重新申请一个QQ号。 一切清零，从头再来。 新的QQ号里，除了班级群聊，没有什么好友，只有几个老乡和大学室友。 她不爱跟初中同学和高中同学聊天叙旧，不管是说她无情也好，冷血也好。 反正在初中毕业和高中毕业，她看见好多同学在毕业聚会上哭了，但是她从心到眼就没有一丝想哭的冲动。 因为她不喜欢回头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只想立足于当下，准备迎接新的未来。 对于新生活的期待与喜悦往往掩过分离的痛苦和失落，她会以全新的姿态去迎接更美好的生活。 生活本来就很难，如果不对未来憧憬，那就真的完了。 今晚登录新QQ之后，难得有人加她好友。 她虽然马上就同意了，兴许是群里某个同学，但是内心没什么波澜。 一般同学加了就加了，也没怎么聊天，但是今晚这个同学异常活跃。 林小壮不太喜欢，也不擅长和别人聊天，一开始还行，到了最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她发现，他总是喜欢开她玩笑，要不要去他的快乐王国做客，介不介意当个压寨夫人啊什么的。 她当即给他贴了个“中二”的标签！ 对于那些话，林小壮当然不会当真，多半是在外面喝多了，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然后随便找一个女生胡乱说的。 她跟着魏莉混过，这种事可没少见。 不过是几句玩笑话罢了，按照她的性格，一般不会期望太高，因为现实让她摔得很惨！ 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林小壮发现新加的QQ好友，是隔壁班的赵良同学。 如果几个班级一起上公共课时，他好像会总是坐在她座位的附近。 难道他是认真的？ 第二天下午上课，正好有节公共课。 课间有十分钟休息，赵良突然转过身体，找机会和她聊天，还动手打她的头。 林小壮一向不会和男生相处，被打了头，感觉莫名其妙，又圆又大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气氛有些怪异。 心想着，多大个人了，还玩这种？ 林小壮从小就不喜欢和前后桌打交道，被赵良这么一闹，不免想到了韦阳。 但是，也仅仅是想到而已，因为高中毕业后，她没有跟韦阳联系过。 聚会也没聚过，QQ也很少聊，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后来她才知道，韦阳复读高四…… ------------ 第50章 怕被伤害 大学的日子没有如期的缤纷多彩，好像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林小壮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因为她没有金钱的资本，也没有颜值的资本，没法把生活过得姹紫嫣红。 她只能在书里寻找内心的踏实与安宁，满足对生活所没有的如诗如画的想象。 大学的生活并不像高中老师说得那么轻松自由。当然了，如果不想拿奖学金，不挂科，那就另当别论了。 最近林小壮发现，不论是专业课还是公共课，在她座位的附近都有一个男生，便是前不久加了她QQ的赵良同学。 他长得瘦瘦的，也不是很高，跟她差不多高。 不过，赵良社交比她强，算是挺优秀的，参加各种学生会，工作上游刃有余，学习上也毫不逊色，期末领着丰厚的奖学金。 不论在哪方面，他对林小壮的事情还挺上心，经常鼓励她去参加各种活动，甚至发消息拉她一起去上他的选修课。 在大学里谈恋爱的男女朋友，往往就是这么互相蹭课，腻歪的。 林小壮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她连当众说话都会脸红，更何况当众秀恩爱！ 而且不还有一句话这么说——秀恩爱，死得快！ 但是有的时候，林小壮觉得赵良还不错，他个子虽然谈不上魁梧的，比林小壮就高一点，长得到挺清秀的。 话说回来，身高不重要，长相也不重要，毕竟这是现实生活，不是小说偶像剧，最关键是他很有上进心。 这是林小壮对一个男生最欣赏的地方。 林小壮本来就不属于外貌协会，不像魏莉，为了一个个帅哥犯花痴，每天万花丛中飘过，随手一拈无数花。 每当赵良笑骂林小壮不开窍，是猪脑袋时，林小壮觉得他好像在暗示什么。 天冷的时候，他还会在楼梯突然出现，然后伸手过来抓她的胳膊：“穿这么少，不冷吗？” “我……我耐寒。”林小壮条件反射似的，慌忙地把手抽回来，脸也跟着有点发红发烫。 林小壮确实是耐寒，但是她也确实是穿的少，当别人都穿上了羽绒服时，她最厚的衣服不够是毛衣加外套。 渐渐地她好像明白了过来，一个男生喜欢女生，好像是会喜欢动手动脚，还会说她傻傻的，猪啊什么的。 她害怕了，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好长一段时间有意无意躲着他。 节假日的时候，赵良央求着林小壮，叫她一起出去玩，说是一切花费他担着。 但是不论他找到什么借口，林小壮总能找到另外的借口推托，无论如何都不会单独跟他出去。 可能是刺猬装在身上披着太久，她日常习惯与人保持距离，长在身上了，脱不下来了。 不然，是为什么呢？ 她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大学不像高中和初中校园，并不存在早恋这一说，甚至还有人说，恋爱也是一门必修课。 读了很多书，包括心理学，她才发现自己属于那种渴望爱又害怕被伤害的人格。 “叮咚——” 又来一个申请加为好友。 看到陌生而熟悉的名字，林小壮一惊，居然署名是——舟权。 她已经弄丢了他给的QQ号，他怎么找到了她的新号？ 她是点击同意，还是假装没看到？ 要是他问到旧的QQ号怎么办？ 正当她犹豫，又出现一个加好友的消息，验证消息直接写着—— 小壮元，你不记得我了？ ------------ 第51章 羁绊风险 看到第一个验证消息，是点击同意添加好友，还是假装没看到呢？ 林小壮犹豫了一下。 看到第二个验证消息的“小壮元”，心跳好像漏了半拍？ 林小壮怔住了片刻。 关于舟权同学的一切，那个戴眼镜的白净男孩，占据林小壮的回忆不算很多，她只是和他高一同班过一年，在篮球赛和文理科分班的时候有过一点接触。 脑海中闪过两人待在一块的画面，感觉还是很单纯的，相处还算不错。 她在他面前，不需要掩饰自己，毕竟在午休时连屁都嘣过了。可能是觉得再坏的情况也不会坏到哪里，所以她觉得轻松自在，没有压力，就是有时候说话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只觉得高中的青春是短暂的，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分开了就没必要过多联系。 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她觉得时间和空间，能阻隔亲情的流通，更何况是友情呢？又更何况是异地恋呢？ 只要她想到这，她的潜意识里面，就把自己当成刺猬，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因为与别人产生过多的羁绊，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会在某些时刻造成更大的流泪风险。 想是这么想，不知是手贱还是怎的，她睡不着翻开手机，手指一下点到了“同意”。 惊奇的是，舟权也还没睡，马上发来消息。 舟权：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舟权：小壮元，是你吗？ 林小壮：很好。是我。 舟权：好，不愧是你！ 林小壮：？？？ 舟权：这回答，这断句/大拇指 林小壮不知道该回些什么，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问起。 时间一分一秒在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在聊。 夜里寂静，头像闪动。 舟权：睡了？ 林小壮：还没。 舟权：感觉你变了，变得更冷淡了。 林小壮：可能我的性格就这样 舟权：大学生活精彩吗？生活得习惯吗？ 林小壮：我在哪都能一个人习惯 气氛似乎不妙，舟权试图挑起气氛。 舟权：开玩笑吧，肯定有大把帅哥追你，快老实招来，有男朋友了没？ 林小壮：没。 舟权：学会撒谎了哟/调皮，长得那么正，肯定很多人追捧。 林小壮：不正，是你眼睛歪了。 舟权：谁眼睛歪也不会是我呀，你那么可爱，漂亮/玫瑰花。 林小壮：我与漂亮不沾边。 没等舟权回复，林小壮控制不住。 林小壮：你是本人吗？ 林小壮：你是不是也被盗号了？ 舟权：…… 过了半会，对方抓到一个重点。 舟权：也被？ 舟权：怪不得我找你聊天，要么就是不理我，要么就是跟我借钱。 林小壮：啥钱？ 林小壮：你不会被骗钱了吧？ 对方没立刻回答，林小壮有点着急。 林小壮：舟权，到底有没有啊？ 如果因为她被盗号，他被盗号贼骗钱了，那么她会很有负罪感。 林小壮：说话啊，我担心！ 过了半天，那边显示“正在输入……” 舟权：刚回了邮件，让你担心了？ 林小壮正要回复，看见对方又发来消息。 舟权：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的钱？ ------------ 第52章 骗钱骗色 林小壮：有差别吗？ 舟权：当然 林小壮：我当然是比较担心你的钱 舟权：你就不担心我被骗钱又骗色吗？ 林小壮：…… 舟权：我要是陷入了网恋，既被骗感情又骗钱，你要负责吗？ 林小壮：…… 舟权：异地恋，接受吗？ 林小壮一看，这算是告白吗？ 林小壮：异地恋很累，目前没想法 林小壮：好累，困了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信息。 舟权：好吧，晚安 正当林小壮准备放下手机睡觉，另一条熟悉的头像闪动。 赵良：笨蛋小猪头，快去睡觉觉/敲头 林小壮：你不也还没睡？ 赵良：我要看着你睡了才睡好咩 林小壮：少来，肯定在玩游戏 赵良：没有，我在忙 赵良：真的，在忙社团工作，看到你还在线，就过来问问 赵良：圆溜溜的大眼睛，熬夜会变熊猫，就不好看了哟~ 林小壮：无所谓，本来就丑。 赵良：不许胡说，快去睡觉，快点/喷火 林小壮：好，睡了 赵良：晚安/抱抱。 虽然感觉对方有点幼稚，但是不知怎的，感觉这种幼稚也是一种关心。 林小壮放下手机，却没闭上眼睛。 多少年了，她第一次感觉有人关心自己的生活小事，关心她衣服穿得少冷不冷，关心她睡得晚会不会有黑眼圈…… 对比之下，她感觉舟权变了，有点油腔滑调，还给她下套的感觉。 倒是赵良的话语里，比较实在一点，让她觉得暖暖的，有点贴心。 第二天，林小壮顶着熊猫眼起床，睡眼惺忪中，也看见其他室友起来。 平时她们会嫌弃她起得早，所以动作放得一轻再轻，就连刷牙开水龙头都是小心翼翼的。 魏莉起早的唯一理由，就是赴约，需要花时间化妆挑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再出去。 相比之下，又没有人说魏莉什么，就算她把水龙头开得再大声，也不妨碍她们睡觉。 此时魏莉站在一面全身镜前，左摇右摆，活脱脱像一只高傲美丽的花孔雀。 其实，对于魏莉的存在，林小壮早放宽了心，毕竟人家的确是长得漂亮，自己是只丑小鸭。 值得感激的是，魏莉也教会她这个乡下土包子很多东西，特别是智能手机和电脑方面的使用技能。 林小壮一向恩怨分明，更何况，这本来就不存在怨，那些眼红嫉妒都是源于自己的不自信，她是庸人自扰而已！ 其实，她偶尔作为人家衬托的绿叶也挺好，不处于风头浪尖，不成为众矢之的，日子过得悠然自在。 而且，随着进一步的相处，她发现魏莉人也还不错，不爱斤斤计较，有时候还当起知心姐姐。 魏莉劝林小壮应该找个男朋友，不然，大学四年时光一晃而过，大好的青春岂不浪费，留下遗憾可不好。 听着魏莉讲她的感情生活，一脸真诚分享情感经验。 林小壮脑海里想起的不是赵良，也不是是韦阳，或许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只是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 第53章 不敢恭维 这几天，舟权在QQ上面，经常找林小壮聊天。 林小壮自我感觉思想挺成熟的，上了大学之后，不论从法律还是心理来说，都成年了。 她觉得成年人之间的成熟关系不是拉黑，而是从熟悉到陌生，然后，陌着陌着就没了联系。 在聊天的过程中，林小壮越发觉得舟权变了，字里行间带着流里流气，有时候还带着社会青年说话的口吻。 当初腼腆白净的男孩，变成了一个油腻的情场老手！ 舟权：美女，介绍个美女当女朋友咯 这句话一出现，就很冲击林小壮的耐性，几乎快触到了她的极限，因为她不是很喜欢“美女”称呼。 因为随便在大街上喊声美女，回头率绝对百分之两百！ 这年头，是个雌的就美女，是个公的就帅哥！ 美女帅哥已经不是限量版名词，早就变得机械生产一样粗制滥造！ 林小壮实在不敢恭维，觉得自己不是美女。最后，她还是忍住性子，还是回了一句话。 林小壮：行，想找什么样的？ 舟权秒回：就你这样的 林小壮盯着手机屏幕，愣了整整5秒钟。 林小壮：你又被盗号了？ 舟权：…… 舟权：是本人呀 舟权：你就是美女呀，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轰隆一声天降雷，她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第一个男生这么直截了当，明确告诉对她的心意。林小壮的第一反应，这男人不可信！ 曾经她还想过单纯，就这么单身下去，一直老去，死去…… 林小壮下了线之后，不懂如何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沉默最好，那就把一切交给时间处理。 她需要的就是平静心境，好好充当绿叶的身份，刻意隐藏自己衬托旁人。 她自认为过不了多久，心境便可达到坐观潮起潮落，任天边云卷云舒的境界。 赵良和舟权的轮番轰炸，林小壮的小心脏无法平静，感觉快要爆满了！ 有时候却很矛盾，她感觉自己好像失去爱和被爱的能力了，要不然为什么害怕接受告白？ 魏莉纵横情场多年，经验丰富，加上宿舍里两人关系相对最好，便是林小壮倾述对象的不二人选。 魏莉在高中就走在时尚前卫，就拿网购的那几套衣服来说，只要她穿在身上走在校园里，屁股后面就有许多女生争相模仿。 而她也收获了美好的初恋，那是一个阳光健康的男生，是一个体育特长生。他们从高中开始谈恋爱，一直谈到大学，历经了三年的长跑。 那时，单纯的魏莉一直以为，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与他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从校服到婚纱，长长久久，浪漫满屋。 结果，上了大学没多久，分道扬镳而成为异地恋，时间和空间的阻隔让他出了轨。 魏莉伤心之余重振旗鼓，果断忍痛放弃这段感情，重新开始新的大学恋情。 大一一年还没过去，魏莉不断更换男朋友，隔壁理工学校的男生很多，无疑是巨大的男朋友市场。她尝试接触某个男生一段时间，只要觉着不合适，便立马更换下一个。 林小壮帮她特意留心过，发现此美女的男友期限几乎没超过三个月。 对比，林小壮不免好奇道：“你相信爱情么？” ------------ 第54章 放开自我 魏莉涂抹漂亮的眼影，对着林小壮眨巴几下，作出握拳奋斗的姿势，笃定道：“真命天子是存在的，屡败屡战，哦耶！” “你的心态，很乐观呀。”在林小壮的印象中，魏莉虽然常谈恋爱，但是很少受到情伤的样子，至少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哭泣流泪。 聊完魏莉的情感，聊到林小壮的情感。 魏莉听林小壮说的那些趣事窘事，不由地捧腹大笑：“看不出来啊，你这傻丫头，逢了好几次春呢！” “不是吧……”林小壮不好意思，低着头，又控制不住红了脸。 魏莉如一位专业的心灵导师，有模有样给林小壮分析道：“首先，韦阳不能选，听着就挺渣的。他很爱跟前后桌打闹，还很爱跟其他女生开玩笑，说不定你只是他的几分之一。 想当初，我男朋友在高中追我，可是拒绝了好多暧昧的女生，他追了我快一年，我才勉强答应跟他在一起。 其次，舟权不能选，毕竟你们好几年没见面，互相不了解，而且就算成了男女朋友，也还是异地恋。 你看，我和我初恋都经不起考验，高中一毕业，进了大学没多久，就各自飞了。更何况，你们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 最后，再看看赵良。虽然我不怎么喜欢这个男的，因为他跟身边的所有女生都关系不错，但是都是社团的工作居多。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毕竟离得很近嘛，觉得不错可以进一步发展。 有的人呢，一开始，你对他可能没什么感觉，但经常在一起后，日久会生情。 就像我和我初恋，一开始是他追的我，我没感觉，后来在一起了就……” 听着魏莉分析，并以她自己为例，讲了很多过去自己的经历和感受。 林小壮挺感动的，感觉这个朋友可以深交，但是她不懂魏莉为什么讲了那么多，初恋的事情就像一根线贯穿首尾。 她交了那么多男朋友，但是对其他男友一概不提。 与此同时，萦绕在林小壮的脑子里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初恋为什么让人那么印象深刻，到底是它带来第一份爱情的美好初体验，还是它第一次利用情来伤人的那份痛彻心扉？ 林小壮傻傻地思考着答案，并且对于自己假设，既然初恋的影响这么深刻，初恋的对象是不是更该谨慎些？ 还是再观望观望吧，反正谈恋爱这种事，她向来是不着急的。 当魏莉知晓林小壮的心声后，笑话道：“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啊？挑来拣去，犹豫来犹豫去。你啊，就是太理性了，想的又太多，开心就好了嘛，这种事还得是跟着感觉走！” 两个女生敞开了心扉，聊嗨了，时而嗔笑，像个孩子手舞足蹈；时而疯狂，鼓掌捧腹大笑，像在寝室里穿着睡衣的疯婆子！ 聊完后，林小壮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难得有如此畅快淋漓的感觉。 猛地发现，原来她可以与人交心了，不再让人止步于安全范围之外，刺猬的长刺渐渐缩短，有了微小的柔软变化。 这种放开自我的感觉，貌似还不错…… ------------ 第55章 良师益友 在情感方面，不论是友情还是爱情，林小壮都是初生牛犊，不免显得手足无措。 她没什么朋友，特别是升初中和高中，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习，在学校里就像一只孤雁，没有可以排一字形和八字形一起飞的队伍。 她没有早恋过，初中高中都一心扑在学习上。如果不是魏莉说，恋爱也算是大学的一门必修课，她估计还是会保持以前的学习模式。 她如一只怯生生的受惊小鸟，不知该作何反应，似乎完全没有了主见，心里自然把魏莉当成良师益友。 第一次交谈。 第一次交心。 也许是受到魏莉的观点影响，林小壮觉得自己需要趁早做个了断，免得夜长梦多。她心里对赵良没有太多抵触，心想多接触接触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除了跟魏莉交心，林小壮对待其他人，表面上依旧冷若冰霜，让人无法捉摸她里边的心思，对所有男生的态度，都是一视同仁，包括赵良在内。 魏莉不由地笑道：“你不要总是像块冰嘛！人家对你有好感，一般也要得到对方的暗示或回应，才敢进一步告白啊！不要以为被追的一方永远占有主动权！” 林小壮愣头愣脑，似懂非懂，时不时笑着点点头，微微羞涩中还挺动人，连魏莉都忍不住嫉妒她这份保留至今的纯真了。 近几日，林小壮和赵良因为部门的工作走得很近，有说有笑。 当赵良的朋友看到两人肩并肩走着时，室友会阴险笑道：“哟，我什么都没看见！嫉妒使我心里扭曲！仇恨使我蒙蔽双眼！” 他朋友是隔壁学校的的理工科专业，特别羡慕能找着女朋友的男生，那是是倍有面子的一个事儿！ 赵良在林小壮身旁，跟着朋友傻呵呵地笑着，说了几句敷衍过去。 林小壮没听他们说什么，心里居然觉得有一丝喜悦，煞有介事一般。 或许听魏莉的箴言，能够这样走下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一天，部门的全体成员开会。 会开完了，由于老师都不在，学生们一脸坏笑，把讲台上的一大簇假花塞给赵良，拿着话筒说道：“今天，我们要求赵良副主任请大家吃喜糖，鼓掌！” 林小壮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诧异地看着抱着一大束花的赵良，尽管是假花，但她一阵恍惚。 她行事一向喜欢低调，这纵目睽睽之下，排场未免有些夸张，但依旧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一阵眩晕，脸上微微红烫。 林小壮不敢直视赵良从讲台上走下来，低着头，眼神对着地面，用余光关注着他一步步靠近。 赵良前脚走到林小壮身边，林小壮准备要站起身来面对他，在他问“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之类的话时，她可以回一句——“我愿意！” 嘭嘭嘭…… 心跳加速，气氛刚好。 林小壮微微抬起眼眸，期待脑海中浪漫的场景，然后把凳子稍微往后移动，方便将身体重心往前，站起身来接他送过来的花。 余光继续小心翼翼的瞥，只见讲台上有人走下来，正是赵良矫健的步履，一步步走近她的座位…… ------------ 第56章 完美错过 他一步步走近她的座位，走到了她的位置，却一步越过了她的身旁，手里的花束递给了后排的短头发女生。 然后，林小壮懵了。 就这样错，错过了？ 下一刻，那个女生靠在赵良的肩膀，感动得哭了，梨花带雨好不惹人爱怜，他绅士的用手轻抚她的背安慰…… 林小壮红烫着脸，上一秒还心跳加速，下一秒心脏骤停，感觉全身一抖，仿佛跌落万丈深渊…… 这一摔好不惨烈，摔了个粉身碎骨，身心都碎成了一滩血水。 嗬，原来期待越高，失望越大就这个意思吧！ 嗬，自以为飘飘乎上了天堂，结果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嗬，自作多情是有多可笑啊，自编自导的电影，到头来折服了的观众只是自己！ 也许早习惯了在人前伪装，林小壮渐渐褪去脸上的滚烫温度，内心的起伏不在表面展露一二。 所幸她一向不是人群焦点，也就没人发现她的异样。 本次会议的地点距宿舍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林小壮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举步维艰，也不知是怎样挪回了寝室。 室友不在宿舍，只有她一个人。 林小壮感觉宿舍从未有过的寂静，墙面洁白得反光，正如她空白死寂的大脑一般。 她坐下来，趴在桌面发着前所未有的长久的呆……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男孩子方面给她表白，一个都没有。 一个个好像对她有点感觉，却又好像都处于暧昧的阶段。 她还不确定那是不是暧昧期，对方是不是中央空调，自己是不是会错意…… 更吓人的是，望向外面的一轮命运，她不免想到两个字——备胎！ 心情很烦闷，去操场跑圈。 刚好宿舍楼下有个拐角，林小壮看到了几个室友。 魏莉带头说道：“林小壮今天失恋了，准确来说，还没恋过就失恋了……” “啊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自以为赵良喜欢上了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从外形到声音，没一处合格的，跟她同一个宿舍，我们女的都不跟她在一块，嫌她土包子，更何况男的呢？” “嗯，确实，本来长得不好看，还不打扮打扮自己？而且还操着一口难听的普通话，别说现实中了，就算网恋不用变声器，都感觉像是一个外国人在说中文！” “完了她自己还意识不到，像个家禽一样一样呱呱叫，难听死了……” 林小壮一听到这些声音，身上就像被扎了一针又一针，一针比一针扎得更痛，扎进血肉里，扎进骨子里。 不论是爱情还是友情，可悲的不是被欺骗，而是交了心之后，发现自己是一厢情愿，然后被彻底背叛与欺骗！ 现实又给她狠狠上了一课，她果然没资格肖想不该肖想的！ 她的心脏没有安装一个铁钢架，哪里受得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 夜幕降临许久，到了晚上睡觉。 林小壮的心情比这夜幕还深沉，揪着被单捂着胸口躺在床上，泪水不由地划过眼角。 过去好像与当下通了灵，让她想到了父母亲闹离婚的那个晚上，也是这般无助抱着被单蜷缩在床角，像个被这世界遗弃的孩子…… ------------ 第57章 壮语汉语 大学的时光一点也不美好，生活对她一点也不照顾，总是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伤害她。 没有感情这条线，又不是活不下去。 爱情和友情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剂，既然没有那便没有吧，她只要负责读书吃饭就行了。 只要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人生就永远不会是昏暗的。 既然知道了问题在哪，知错就要改错，而且要彻底的改。 以前意识到的问题，由于忙着中考和高考，没有过多的时间和机会改，那么便要好好珍惜大学来之不易的时光和资源。 于是，林小壮每天早上起得很早，跑到校园里没人的角落，独自一人练习口语发音。 她练中文，也练英文。 当然主要还是中文，她必须改好发音问题。这事可大可小，将来有可能还会影响找工作，乃至影响她的一生。 不论是理论还是实操，她都好好下了工夫，甚至还去图书馆查阅书籍，看了不少晦涩难懂的论文。 其中就有论文说到壮族学生普通话学习的难点以及应对策略。 文中提到了母语为壮语的壮族学生在汉语普通话的学习中存在较大的困难，是因为壮语和汉语在语音、词汇和语法方面客观存在巨大差异，主要表现为发音不准、词汇混用、语法不当等。 一个地区或民族的群众，在学习外民族的语言时，都跟本地区或民族的语音、词汇、语法、语言环境、国情区情、教育条件、生产生活、人文历史、文化艺术、法律法规等有着密切的联系。 对于母语为壮语的壮族学生而言，汉语是一种全新的语言。因此，在学习汉语普通话时，外部条件对壮族学生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其中以语言环境和教育条件的影响最为明显。 语言环境是语言使用的规约性境遇，是影响人们学语言的重要因素之一。一个人长期在一定的语言环境中生活，听觉神经就会对所用语言的感知比较敏感甚至定型，而对其他的语种则表现出反应迟钝、不能准确地分辨出读音等问题。 教育条件也是影响壮族学生普通话学习与运用的重要因素之一。主要表现为教师自身的普通话水平、教学设备和教师传授的学习方法等方面。 对于生长环境，林小壮是土生土长的壮家山里人，不能选择。对于教育条件，她不禁想到曾经一个人教所有科目的全能班主任…… 林小壮不去抱怨先天环境和后天条件，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能改变的只有当下和未来。 所以她要在大学四年，必须学好并说好汉语。 练习了一段时间，广播站开始招新。 林小壮对自己的声音没有信心，但是她容易被人打击，却不容易被打垮！ 所以，即便担心报名无法通过面试，也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尝试！ 因为说话不能只是自己听，也要别人听，给越来越多的人听越好！ 她不能闭门造车，因为自己读自己念，往往是感受不出来哪里欠缺的！ ------------ 第58章 笔试面试 这些年在学校早读晚读的时候，其实她都有意识去听别人的发音，然后去改变自己的发音，但是上了大学之后，还是被人说口音问题。 看来还是没彻底改好，算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所以，对于学校广播站的这次招新大会，她一定要去报名尝试一下，是骡子是马得拉出去溜溜才知道。 事实上，对于林小壮来说，不止有这一件重要的事。 除了学校广播站招新这件事，还有一件事是学院试点分班。 校方挑选几个重点专业，成立一个实验班出来。 如果她想要进广播站，需要进行笔试和面试；如果她想考进实验班，也需要进行笔试和面试。 进入广播站进行播音工作，可能每个月或多或少会有一点工资；考进实验班的每个学生，每一学年更是会有两千块钱。 这个钱不算是助学金，也不算每学年按绩点排名的优秀学生的奖学金，而是只要考进这个班级的学生，每年都会一次性拿到这一笔钱。 所以，这对于缺钱的林小壮来说，一边是细水长流的工资，一边是每年暴发的巨款。 实验班的门槛不低，光是笔试内容就有语文、数学和英语三大科，而面试则是由辅导员和学院老师一起把关。 说巧不巧，这两件事撞到了一起，让林小壮有点头疼。 因为她哪边都不想放弃，想要稳稳抓出两边。 于是，她拿出来高考复习的精神和精力，每天从宿舍到图书馆两点一线，早出晚归，不和高考后彻底放松的室友们待在一起。 她没有吃喝玩乐交男朋友的本钱，只能从别的方面不断提高自己。 更巧的是，英语笔试的时间，刚好和广播站的笔试时间重叠。 英语考试时间是19：30——21：30，而广播站的笔试时间是20：30——21：30。 所以林小壮先去3栋教学楼考英语，做完题之后，匆忙检查一遍就交上去，然后，她以跑的方式跑去9栋教学楼参加广播站笔试。 急跑了十多分钟，林小壮气喘吁吁，拿笔的时候都还在喘。 广播站笔试的题目跟语文很类似，第一题就是拼音，第二题就是病句，第三题就是造句…… 这些对林小壮都不是事，很快也写完交卷了。 接下来就是等笔试结果，只有笔试通过，才有机会面试。 面试需要说话，需要当众说话，这才是林小壮最害怕的。 而且还不是平常的对话，听她开口说话的是评委，不是教授讲师就是学长学姐。 所以这几天等待笔试的结果，林小壮感觉比等待高考分数出来还紧张。 不管是在宿舍、教室还是图书馆学习，她都控制不住内心肆意攒动的紧张感，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双腿打颤。 这种时候，她需要一个朋友，需要一个人倾听，然而并没有。 她只能在人多的地方咬咬舌根或手指头，在人少的时候对着一棵大树或电线杆说说话。 她在鼓励自己的同时，希望命运之神眷顾，让她顺利通过两门笔试！ 忐忑了好几天，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兜里那一个很不起眼的小破手机，终于接收到了两条不是垃圾的短信…… ------------ 第59章 忐忑面试 林小壮看到手机里的两条新短信，不是一条，而是两条，并且认真读了三四遍，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才敢相信自己通过了两个笔试！ 笔试之后，迎来面试。 林小壮在衣柜里找了一下衣服，其实她没什么可换的多余衣服，更没什么适合面试穿的衣服。 最后她没换衣服，而是直接穿着身上的这一套，上身一件简单的迷彩T恤，就是大学军训时发的短袖，下身一条黑色运动裤就去了。 她有点瘦，有点黑，但是穿起军装迷彩，看着就是一种乖乖女的形象，同时还有一点与众不同的英气。 与所有去面试的同学不同，唯独她穿得这么……“独特”。她的内心也是异常忐忑，就像是开着一辆拖拉机。 实验班的面试地点，定在一间办公室，里面有两个面试官，一个是学识渊博的教授，一个是德高望重的院长。 前面进去了几个同学，还没有轮到林小壮，趁这个时间空隙，她不停地在打腹稿。 等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深呼吸几口气，战战兢兢走进去。 林小壮进门，转身轻轻关门，然后走过去向两位老师鞠躬，并主动自报姓名：“两位老师好，我是林小壮。” “好，林小壮同学，请坐。”老院长戴着一副老花镜，手上拿着几份A4纸，脸上的表情十分和蔼，“请先自我介绍一下，然后说说，为什么想进实验班？” “我叫林小壮，来自广西柳州，壮族人。首先我声明一下，我的汉语可能有点夹壮，尤其是紧张的时候，但这并不影响我的学习成绩。 我想进入实验班，其实目的并不‘单纯’。一半是为了奖学金，让出身贫苦农耕家庭的我，可以更好地生活；一半是为了学习环境，与更优秀的同学和老师相处，让我能更好地在大学里学习与进步。 现在普遍存在这样的现象，很多人上了大学就放松了学业，高考的努力与拼劲已经成为过去式，只想在大学这片新天地，将物质生活过得缤纷多彩。 我没有那个本钱，没有资本放纵，也没有盲目地跟从他们的生活习惯。我只知道，我的人生取决我的态度，我想让优秀变成一种习惯。 如果可以进入实验班，我会更加端正自己的学习态度，即使在大学也不能放松学业，我需要不断充电，继续好好学习，更加充实自我！ 当然了，不仅要学会读书，更要学会做人做事！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妄自菲薄，我会坚定自己的方向，树立正确的三观，努力实现自我的价值！” “嗯，不错，态度很重要。”老教授手上也有A4纸打印的成绩单，也看了林小壮的成绩，“你的笔试成绩很好，高考英语131分，实验班招考英语分数91分。” 高考英语，满分150分，而且今年的题很难，能上130分的人绝对少之又少。 而实验班选拔人才，英语满分是100分，她也拿到了91分。 “我的听力口语不太好，不然还能拿更高分……”林小壮不是谦虚，而是说的是实话，那些分丢的基本都是听力部分。 “哦，为什么呢？”老院长问道。 林小壮回道：“因为我是壮族人，家住在偏远的山村，从小作为留守儿童，那里的教育资源很落后，我是上了初中之后，才开始学26个字母……” 老教授扶了一下眼镜，打量了眼前的女学生，又看了看身边的老院长，不免惊讶道：“这教育从娃娃抓起，英语不也是从小学开始么？” ------------ 第60章 壮语英语 老院长回道：“全国各地，教育没有绝对的普及，资源也是分配不均的，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有的人连吃喝都难，更别说读书写字了。” “嗯，林小壮同学能够走出大山，走到现在确实不容易啊。”老教授的目光慈祥，继续问道，“孩子，那除了我们的国语，你学习英语吃力吗？” “从26个字母到记单词，吃力倒是不吃力，只要足够努力就行。”林小壮从来不觉得记单词有难度，坚持每天早上一边写一边记，“而且我发现，壮语和英语有共同之处。” “哦怎么说？”老院长一听，老花镜下的如炬目光，变得更加亮堂。 林小壮掏出了口袋里的钱，花花绿绿的钱，有五毛五块十块…… “老师你们看，这每一张钱的背面，都有写着我们的壮语。”林小壮说着，还读了出来。 她不仅能读出来，还能有所总结：“我的音标不是学得很好，但是我发现壮语和英语在发音上有一点像，这一点体现在钞票的面额上。 另外，一般人熟练了汉语用句习惯，对于英语的倒装句反倒很不习惯，但是我们壮语习惯了倒装，这一点让我觉得不难学习，甚至倍感亲切。” 学生以钱举例，颇为生动形象。 这在两位老师的意料之外，回过神来，他们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然后，林小壮还举了不少例子，将两门语言的异同之处，生动形象地表达出来。 两位老师听着连连点头，这个小姑娘脑子很机灵，为人很实在，从穿着到言行举止，都透着稳重与实在。 “孩子，你在语言方面很有天赋，已经超过教育条件优渥的很多孩子，希望你进了实验班后，更加努力学习！”老院长鼓励道。 “你的英语不错，语文更是不错，写得一手好作文。我看了你的优秀范文，写了关于你的理想，你借用了孔子的一句话，是单纯引用还是心里话呢？”老教授肯定之余，问了一个问题。 “老师你说的应该是那一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林小壮在语文课本上学到的，印象最深的便是这句话，她的座右铭除了“态度决定一切”，便是这句话。 “我是很穷，这一点没错。但是我会努力提升内在，修身养性。如果以后有钱了，混出头了，我第一件事想做的就是回到山村，为我的母校古寨小学和大良中学添砖加瓦，为那边的教育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好，希望你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老院长赞赏道。 “好，你先出去吧，叫下一个同学进来。”老教授说道。 “好的，谢谢。”林小壮走了出去，念下一个同学的名字。 林小壮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了两张熟悉而不友善的面孔，原来也有两个人过了笔试。 但是她没有和她们打招呼，径自一个人离开面试地点，下了楼道，隐约还能听到她们的谈话内容—— “前面的同学进去面试，也就五分钟左右，怎么林小壮进去了二十分钟？” “唉，就她那个普通话水平，估计跟老师交流都有障碍吧？” “也是，直到现在我还傻傻分不清楚，到底是广西话出了轨，还是泰国话劈了腿！” “哈哈哈……” ------------ 第61章 做选择题 林小壮通过笔试和面试，成功进入了实验班，但是学校广播站的面试还悬着。 其实那天也去了广播站邀请的面试，但是当林小壮做完雷人的自我介绍，并且当场立志当一名播音员时—— 作为面试官的学姐却友善提醒道：“要不，你的普通话再练练？” 可能是怕打击林小壮，或是抱着惜才的心理，作为面试官的学长又抛出一枝橄榄枝：“要不，你想成为一名编导？” 对于这一次的面试结果，林小壮大概知道自己的普通话在哪个层次，可能比以前好多了，却还是有进步的空间。 毕竟对于播音员的要求本来就高，比普通人说普通话的要求要高。 所以，林小壮退出了面试的教室。 回来的这几天，她除了上课吃饭，就是在考虑这件事该怎么办，在播音员和编导之间怎么做出选择。 学姐学长们还是很和善贴心的，给了林小壮三天的考虑时间，三天后回复是否进广播站工作，只不过与她最初的选择不太一样。 是该坚持还是放弃播音之梦？ 林小壮回来想了很长时间，发觉这不是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 小孩子才做简单的单选题，成年人当然是两者都要了。 只要理清了两者的关系，就明白两者不是对立关系。 她暂时成不了播音员，也可以先成为编导，并不与最初的梦想背道而驰。 为此，林小壮去查了不少资料，提前了解一下编导的工作。即使不能直接成为播音员，相信日后还是能做到曲线救国。 毕竟这样也算进入广播站工作，怎么着也算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她想是这么想，随着深入了解下去，却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编导是电视特有的一项工作和一个职业。它一般是就电视专题节目、纪录片等纪实类电视作品而言的。 大多数学校开设的编导专业也差不多都是为以后的电视媒体培养人才。 编导工作可以分为前中后三个时期。 前期，编导要做的是节目选题，构思并确定拍摄方案，提前做好拍摄准备。 中期，在拍摄当中，编导需要对外联系一切拍摄事宜，对内安排拍摄流程，按照自己构思的脚本指导拍摄。 后期，编导需要审查节目文字稿，向后期人员阐述创作构思和要求，配合出片。最重要的是把握整体节目风格，认真全面地把关检查节目质量，从根本上影响节目的收听率。 简而言之，播音员只需要声情并茂念稿子，编导还需要统筹和策划能力。 对于这种能力，林小壮给自己客观打分——零分！不能再多了！不是负分就不错了！ 这不是对着稿子念，必须要有全局观念，做一档子节目得需要花费多少脑细胞？需要接触多少人？需要多强的组织能力？ 对此，她心里还是有点数的。但是，她对自己那点能力没底气。 她早就在网上看过，或是在学校道听途说，学生会是一个小团体，能映射出一个小社会，经常聚餐交流工作什么的，无疑是中国饭桌上的文化缩影…… 对于编导工作，她没钱没势的，真的能胜任么？ ------------ 第62章 挤兑出圈 林小壮考虑了三天，最终进入广播站。 当然，一开始进来不需要统筹全局，她就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小人物，不可能一进来就能挑大梁。 这样也正合她意，面对一个新的领域，自然是抱着学习的态度。 对于学校的广播站工作，由于学生平时是以上课为主，闲暇的时间相对较少，内容还算是比较简单的，主要分为早、中、晚三个板块。 基本上就是在三个饭点，广播一些励志正能量的内容。 其他时候就是学校组织什么活动，然后会找播音主持的同学去控场。 所以林小壮进来，自然是为爱发电，基本没什么工资可拿，就是偶尔跟着学长学姐搓一顿，去校外的餐厅或农庄聚个餐。 有时候是学长学姐请客吃饭，有时候是大家一起AA制。 AA制虽然是大家一起出钱，整个费用平摊下来不算贵。但是对他们来说不算贵，对林小壮来说还是很贵的。 试想一个吃酸菜酸豆角长大的女孩子，口袋里怎么允许她有闲钱下馆子？ 随着聚餐的次数增加，林小壮缺席的次数也增加。有时候她是以学习忙为借口，有时候是以身体不舒服为借口，有时候都没来得及想好什么借口。 因为在交际圈中，往往存在这样的规律—— 别人第一次叫你，你不去没什么；别人第二次叫你，你又不去也没什么；但是到了第三次，别人就不会叫你了。 林小壮担心这样下去，自己不去的次数多了，真的就会被“挤兑出圈”了。 当然了，她一直在被“挤兑出圈”的边缘徘徊，主要有两大原因—— 一方面是金钱的原因，她没有钱请大家吃东西，也没有钱打扮一下自己，也就是所谓的“笼络人心”； 另一方面是说话的原因，她不会和陌生人交流，不会在饭局上敬酒，更不会说一些场面话，也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虽然她的文笔水平不错，但是口头表达能力不行，由于紧张脸红，扭捏害羞，说话的声音过小，经常表现得词不达意。 于是久而久之，在这样的一个圈子里，她多了一个老实的外号——“老实壮”。 虽然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外号只是一个笑称，但是她是真心拒绝这种外号。 于是在周末和节假日的时候，林小壮选择去校外兼职赚钱，这比在校内的食堂或小卖部勤工俭学要赚得多。 林小壮连夜做好一份简历，在学优网上看中招聘家教那一块，毫不犹豫就投了上去。 没过多久，有了回信。 林小壮要去面试家教的地点，位置是一个高档的小区。 这一天，她像平常一样穿着随意，一件简洁的白体恤，加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整个人散发着干净的气质。 高档小区的女主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美妇，打开门后，笑脸相迎：“你是林小壮同学对吧，我在学优网上看到应聘的家教中，一眼相中了你的成绩单和相片，各科成绩都是90+，小姑娘长得也乖巧老实，不错不错！” “谢谢，过奖了。”林小壮谦逊回道。 就回了五个字，短短的五个字。 女主人打扮时髦，修容精致，突然变脸像翻书一样快：“什么？你再说一遍？” ------------ 第63章 奚落嘲讽 林小壮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很是局促不安又说了一句：“谢……谢谢，过奖了。” 女主人从香软的沙发上起来，刚在倒茶的手放了下来，捡起茶几上的简历，当着林小壮的面扔出了门：“走！你的普通话带有口音，不能带坏我们家孩子！” “……”林小壮的脸是火辣辣的疼，眼前的大门重重对她关闭。 迎面砸来的简历轻飘飘的，却如重锤砸在她的心上，像被异物堵塞了一般。 简历已经飘落了地，女主人的动作早已终止。然而，被甩简历的画面却在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播放，反复播放，无休无止。 上一秒明明聊得好好的，下一秒就请她吃了闭门羹。 作为一名家教，连孩子的面儿都没见着，她就因为口音问题被拒了！ 林小壮捡起A4纸打印好的简历，很想再次敲开女主人家的门，解释自己的普通话可能说得不算高标准，但是从小到大各科成绩都是名列前茅。 但是她举起的小手，僵了僵，还是没有勇气敲响这扇门…… 因为，现在这社会不是以应试教育为主，不是一味地偏重于考试成绩的提高，而是要全方面地培养孩子的综合能力。 其中口语表达能力也很重要，很有可能会影响孩子一生。 林小壮指间拽紧的简历，微微松开，然后一边迈腿离开，一边抹平纸上的皱褶。 走出高档小区的大门，保安跟她打了声招呼：“小妹儿，做家教呢，下次还来么？” 林小壮顿了顿脚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然后她定了定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高档小区，终是坚定道：“还来。” 她还来，前提是回去把普通话练好了再来。 即使失败了第一次，她还会坚持第二次。 即使没了这次的机会，她还会有别的机会。 她不相信，上帝给她关了一扇门，还会把窗户也封死？ 林小壮离开了小区附近，并没有搭公交车回学校，而是一个人逛街逛到了社区，然后走进了一家街角书店。 不管是看书还是买书，她都能在这家店里感受到精神的愉悦，于是在这里待了一个下午。 到了走的时候，她手里挑好三四本书，抱着过去称斤付款。 没错，这里的书是论斤卖的。 在华灯初上，天黑未黑时，林小壮在橱窗附近排队称书，说巧不巧遇见了路过的几个室友，她们应该是结伴过来逛夜市。 林小壮当作没看到她们，照常付钱，然后把书装进书包走人。 但是她还没走出一条街，就被连人带包拖进拐角巷。 然后，她的书包被强行拽开拉链，稀里哗啦倒出了好几本书，随着从她们嘴里倒出来的还有一地的奚落与嘲讽—— “林小壮你可真行哈，居然出来买盗版书，还是称斤卖的？” “你这是买猪肉还是拣白菜呢？哦不，现在猪肉涨价了，她买不起！” “怪不得床头柜那么多书，我说她哪有钱买那么多书装清高呢？感情都是盗版书啊哈哈哈！” “我说呢，有一天我不小心碰掉一本，里面就散架了掉页了，吓得我急忙又塞了回去！敢情不是我的原因，而是盗版书的装订垃圾，纸质垃圾啊！！” ------------ 第64章 盗版正版 垃圾垃圾…… 书也垃圾，人也垃圾…… 林小壮就像被当众鞭I尸一般，被几个室友炮语连诛连番轰炸，从头到脚批得一无是处，仿佛她都不配活在这世上浪费空气…… 她也实在是郝颜，抱着双膝窝在墙角，整个头低着埋进膝盖，恨不得像只鸵鸟把头钻进地底。 她的脸是火辣辣的疼，比起面试家教被女主人甩简历还要疼，又恼又羞…… 她哪里知道什么是盗版？ 她哪里分得清正版和盗版？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是书就能看，只要是文字就能读，哪有那么多正版和山寨的讲究？ 当林小壮的世界观被她们揉碎了，正在拼接重组时，她的头发被一股蛮力揪了起来！ 然后，耳边充斥着无比恶质的语言—— “诶，你们说，我们要是把林小壮买盗版书这事，拍照发到校园贴吧，校方会关注到吗？广播站会不会把她除名啊？” “不，不要……”本来一直不说话的林小壮，此时几乎是本能地呼喊出声，足以证明广播站在她心里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然而她越是抗拒，她们就越是兴奋。 “哈哈，这个提议相当不错，可以试试！” “嗯试试，反正又不是我们理亏，我们这是在揭发‘罪行’呢！” “就是，谁让她老是看盗版书！” “没错，支持正版，打击盗版！” 就是这样的一群人，给自身贴上“正义”的标签，美其名曰对自己的同学揭发“罪行”。 然后，她们掏出外壳精美可爱的手机，打开了照相机，用高清的像素对着林小壮拍，对着地上散落并毁坏的书籍拍。 咔嚓咔嚓…… 也不知她们拍了多久，说了多少恶毒的话。 林小壮抱膝窝在墙角，埋头痛哭了很久很久。 久久不能释怀，同时她又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还读小学，不仅林小壮很穷，她所有的同学都穷。 有一次，班主任让班上的每个同学交25块钱，为了买一本新华字典，页数最多，内容最全的一本。 即使只要25块钱，都不是每个同学都买得起，因为山村里的家长觉得贵，并且觉得这个东西没必要买。 林小壮当时花了一大半压岁钱，才买到这样一本新华字典。 买回来的时候，真的是很厚的一本，比起市面上的小本字典，内容确实多出很多，而且注释无比详细。 当她从头到尾翻开，小手翻到最后一页，只见最后的封面页，看到落款处写着75.00元。 那时候，林小壮就很疑惑，还问年轻的班主任：“老师，这个这么贵，我的钱不够吧？” 年轻的班主任撑了撑眼镜架，没有直视学生的眼睛，只是笑了笑道：“讲价的，讲价的……” 当时年纪小不懂，如今才明白过来。 其实，这哪里是讲价讲来的，正版的书籍不可能这么打折，五折不到，打骨折啊！ 也是到了如今，林小壮更加明白，年轻班主任有多么良苦用心。 当穷人付不起这个价钱，除了买盗版又能做什么呢？ 书籍是有价的，教育是无价的。 知识更是无价的。 ------------ 第65章 校园霸凌 原本以为只是小孩之间的打闹，不过是口头上的威胁而已，事情过去了就没什么了。 没想到她们真的付出行动，将照片配文发到校园贴吧。 而且她们每个人都注册有号，一个人负责发帖出来，其他人开始带头评论“打击盗版，支持正版”之类的话语。 一时间，引起很多人跟风，很快刮成了龙卷风！ 帖子经过一热再热，越来越多人围观。 事件经过发酵之后，开始有人扒里面的主人公，哪个学院那个专业哪个班级……于是，林小壮所有的信息都被扒了出来。 不论是上课还是吃饭，她都感觉到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在戳自己的脊梁骨。 林小壮不擅长使用电子产品，对于手机的功能应用，也仅仅限于日常沟通。 对于微博啊贴吧啊等等，她实在是不怎么熟悉。 所以，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她才在校园舆论之中，后知后觉到自己被挂了上去！ 等到她亲自去“吃瓜”的时候，几乎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几万人的围观，几千人的评论。 林小壮后知后觉地翻看，越翻越觉得全身焦灼，由内而外的火辣辣，尤其是脸皮这一块，滚烫得如同火山喷发！ 她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继遭到“校园霸凌”之后，还成为全校热议的“女主角”。 在实验班上课，她尽量专心致志，装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在宿舍里生活，她已经完全被孤立，时不时还被落井下石，还能听到奚落之声。 脸上装作满不在乎，她心里还是会难受，也会成夜成夜的失眠。 这段日子过得糟糕，但归根到底，不管是脸皮薄还是眼泪多，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林小壮生气羞愤之余去了图书馆，借阅了很多很多书来看，终于冷静下来。 对于心中的愤懑与疑惑，她选择到书里去寻找答案。 她很感激小学班主任，再一次想起他的话—— 一个人如果不读书，那么他的三观是身边人给的；一个人学会读书与思考，三观才是自己给自己的。 林小壮的观念是被揉碎了没错，但也绝不是那几个室友强加给她的三观，说什么看盗版书垃圾，人也垃圾。 她们自以为是的优越感，站在道德制高点，带着所谓的“正义”指指点点，初衷根本不是伸张正义，不过是为了羞辱和伤害同学。 就因为这样的同学不合群，于是她们看不惯她，看不惯就为难她，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把别人不堪的一面用来衬托自己身上的优越。 恶心！ 真的是太恶心了！ 如果看盗版书是她的错，那么她会公开道歉；如果买盗版书不是她的错，那么她要学会保护自己。 所以，她去到了法律那一栏，查阅了相当多的书籍。 站在满是法律书籍的书架前，她主要查阅和记录两个问题：一、买盗版书犯法吗？二、卖盗版书犯法吗？ ------------ 第66章 指桑骂槐 林小壮一边查阅法律书籍，一边认真记录笔记，关于出处在哪本书上，第几页第几章第几条……白纸黑字，权威所在。 她都记得明明白白，绝不含糊。 关于心中的疑惑，她也得到了答案。 一、买盗版书犯法吗？ 如果购买盗版书自己阅读，从民事责任的角度来讲，这种情况并不侵权，也可以说是不违法。 购买是接触行为，阅读是享用行为，复制发行等是使用行为，著作权法只规范对作品的使用行为，接触和享用并不受著作权的控制。 其他法律也没有对这种行为进行规制，因此购买盗版书阅读并不违法。 二、卖盗版书犯法吗？ 盗版是指在未经版权所有人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对其复制的作品、出版物等进行由新制造商制造完全一致的复制品、再分发的行为。 在绝大多数国家和地区，此行为被定义为侵犯知识产权的违法行为，甚至构成犯罪，会受到所在国家的处罚。 这种行为是犯法的，不仅犯法，情节严重的甚至可能构成犯罪。 林小壮心中豁然开朗，看盗版书并不违法，但是，她也没有一味地撇清责任。 因为从长远角度来看，看盗版书不利于保护作者的权利，以及社会文明的发展。 而且，盗版书是假冒伪劣产品，它以低廉的价格，较大的折扣或回扣，以及非法的经营手段，严重地冲击了优秀书刊的合法经营，扰乱了书刊市场的秩序。 林小壮整理了很多资料，写了一篇字数不少的小作文，然后去到校方那里告状，要求把那个帖子撤下来，并且扒出始作俑者的大号，告她们侵犯她的隐私权和肖像权。 在这过程中，林小壮的态度很好，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表示自己会努力学习和赚钱，以后也会订阅和购买正版书籍。 校方答应林小壮处理好这件事，并且希望她的学习和生活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不能因为同学关系而造成身心不健康。 林小壮表示自己的心理素质强大，不会因此落下课业，更不会造成过大的精神压力。 宿舍里，几个室友还不知道今天林小壮今天做了什么事，还沉浸在那种揭示“罪行”所带来的正义感和满足感之中。 从校领导办公室回来的当晚，林小壮一个人回宿舍，又发生了另一件事。 她用钥匙开门进去，刚一进门，就被众人齐刷刷投来异样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又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哎，你们最近看到一个新闻了嘛，一个小女孩因为穿了山寨的Lolita裙，被自称是Lo娘的两个女生当街拦下辱骂！” “哈哈，骂得好！这样的人要是被我遇见了，我见一次骂一次！” “同样地，要是谁穿汉服，敢穿山寨货的，我见一次打一次！” 本来自尊心很强、心思又很敏感的林小壮，自然从这些话语和眼神之中明白了—— 这群人是在跟她玩指桑骂槐呢？ ------------ 第67章 山寨汉服 对于她们讨论的新闻内容，林小壮或多或少也是知道的。 说的是一个小女孩因为穿了山寨的Lolita裙，被自成是Lo娘的两个女生当街拦下辱骂。 小女孩本来和朋友开开心心逛着街，当街硬是被两个Lo娘逼到角落，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辱骂加威胁。 这件事引发了网友不小的争议。 由于部分人的存在，导致这种小众圈子散发着一股恶臭味，不仅是在Lo圈，还有汉服圈和旗袍圈，同样都充满了戾气！ 不少人发现，这些小众圈子存有鄙视链，并且会将入圈的人划分等级。 一些自称是“高阶段”的爱好者，也不知道她们哪来的优越感，总喜欢以一种高姿态的眼光睥睨众生，言语上挖苦讽刺，甚至辱骂别人，丝毫没有彰显出来“小众文化”的素质。 林小壮本来打算充耳不闻，但是这回却做不到熟视无睹，因为她的衣柜被翻开了，然后一套汉服被剪得稀碎！ 一套又美又仙的汉服，她还没舍得在诗辞交流大会前穿，一直好好保存在柜子里，没想到竟然遭到了她们的毒手！ 林小壮进门后，连书包都没有放下来，不可置信地走过去，双手都捧不起一地的碎布料，质问道：“这是你们做的？！” 几个室友本来在聊天，还在对新闻里的女孩评头论足，发表自己“正义”的观点，这时候全从座位站起来。 她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将林小壮团团围了过来。 “是我们做的又怎样？林小壮你还真是不吃教训啊！” “就是，你这一柜子的盗版书，你这一身的地摊货，居然死性不改，还敢买山寨汉服啊？” “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还敢变本加厉，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是不长记性啊？” “我……”林小壮气得快说不出话来，原地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还没等她反驳回来，她们仗着人多嘴杂，七嘴八舌继续说一堆难听的话—— “你什么你！乡下来的土包子，果然上不得台面，扶不上墙的烂泥！” “趁早退圈吧！别侮辱汉服了好么！” “就是，不然我们真怕忍不住，见你一次骂你一次，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林小壮细瘦的手指拽紧拳头，指甲都陷进掌心生疼，又清醒又愤怒，又生气又心疼！ “你都‘出名’了，还不知收敛？” “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你这头猪啊是真的壮！继续曝光你，红到发黑，发扬壮大好不好？” “哈哈，人如其名！哦不，林小壮你干脆改名得了，叫——猪大壮！” 听到了太多侮辱性的词语，林小壮一手抱着汉服碎布，一手撩开了肩上的书包，双目紧紧盯着她们每个人的脸。 她这回是真生气了，不让她们付出代价都哄不好的那种！ 她不是红了脸，而是红了眼：“这是明眸学姐借我的衣服，你们凭什么翻我的衣柜，裁她的衣服？！” 一听这话，她们本来气势汹汹要上来，指着林小壮的鼻子开骂，这时候面面相觑，不由地后退了几步…… ------------ 第68章 倒打一耙！ 几个室友不免有些愣住，她们将汉服从衣柜里翻出来，还以为又是林小壮的垃圾货，拿起剪刀就给剪了！ 没人想到这套汉服是明眸学姐的！ 那个在学生会是副会长，在广播站是站长的学姐，人美声甜，颇有人气！ 个别胆小的室友，躲在后面怯声道：“……剪错了，怎么办？” “慌，慌什么！”其他室友心虚得很，但是面上却仍要保持冷静。 室友之中，其实一开始也不是每个人都看不惯林小壮，但是一旦有人孤立了林小壮，其他人不想被人孤立，也会主动抱团抱大腿，最后一起加入欺负别人的队伍中。 不管是主动欺负别人，还是被动欺负别人，这样的人在林小壮眼里都不是什么好鸟，不是主犯也是从犯！ “道歉，赔钱。” 林小壮看着几个后缩的室友，唇缝里挤出了四个字。 魏莉被众人推上来，回头望了其他人一眼，然后对林小壮说道：“衣服在你手里，剪刀在你脚边，大家拍照，保留证据，这样根本没人证明是我们做的，反而是林小壮偷偷剪了学姐的衣服！” 话音一落，又是一顿咔嚓咔嚓，相机的灯光一阵狂闪…… 拍完之后，她们还先下手为强，又发到了校园网站上。 这样，吃瓜群众对于所谓的“真相”，就有了一个先入为主的认知。 完了她们还举起手里的手机，晃了晃，全然一副故意挑衅的模样！ “林小壮，恭喜你，又翻红了！” “这可是你自己作的，看盗版书不算，还因为嫉妒心剪了明眸学姐的衣服！” “林小壮你退学吧，以后别想在我们大学混了，已经成了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林小壮恶狠狠盯着她们，一张比一张嘴能说会道，一张比一张脸丑恶扭曲！ 无耻！ 真的是太无耻了！ 林小壮都快气炸了，忍不住冷笑道：“明明是你们做错了事，居然还敢拍照留‘证据’，这倒打一耙得可真是漂亮！” 反正有图有文有真相，她们只需要在背后做键盘侠就可以，任凭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巴佬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倒打一耙又怎样，我们还想打你呢！” “打你打得满地找牙，看你怎么出门见人！” “对了，是不是还想去医院验伤，想告发我们，但是你有那个本钱验伤么？有钱请律师么？谁愿意给你一个穷鬼打官司？” 愤怒指数直线上升，再忍，肾就该裂开了！ 很好，留她们不得了！ 她们自己作死，可怪不得她了！ 林小壮忍无可忍，忍不住咆哮道：“你们这群恶心的人啊，简直比厕所里的蛆还恶心！！” “林小壮，还敢顶嘴了，再说一遍试试？”魏莉撩起袖子上来，就要开始揍林小壮。 林小壮把汉服碎布放过一边，瞧着对方要动手的样子，也握紧了两只拳头，毫不示弱道：“来啊！” 她们很少看见林小壮发狠，原来一个好脾气的人，一旦发起脾气，还是挺可怕的。 林小壮看她们畏畏缩缩的样子，没在怕的，反而催促：“倒是过来啊！轮流上，还是一起上？” 看看，到底是五打一光荣，还是一打五光荣？！ ------------ 第69章 闹剧落幕 实际上，林小壮不见得一个人能打得过她们五个人，但是她的气势很足，由内而外的发狠，让人看了挺发怵。 给人不太好惹的那种感觉，一下子从三好生变成了小太妹！ 反差之大，令人咋舌！ 她们以为她是软柿子，错了，她是带刺的小刺猬！ 你不招惹我，我们可以好好相处，但是你别想拿捏我！ 一旦你突破我的底线，过了安全距离，刺猬也是会扎人的！ 看着林小壮摆足了架势，她们反而不敢上前，但是嘴巴还是没放干净。 “我们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好心提醒你，让你懂得支持正版，尊重传统文化！” “有你们这么开玩笑的么？有你们这么提醒人的么？”林小壮只知道，能戳人痛处的玩笑，可从来都不是玩笑。 而且不求委婉提醒，就不能好好正面提醒，非得用这么伤人的方式么？ “关键是你皮厚啊，不这么提醒你，你不长教训啊！” “你可是猪皮，多壮实啊！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那种！” “够了，刀子不落在你们身上，你们就不觉得疼是不是？”林小壮之前一再忍让，没想到越是忍让，对方越是得寸进尺。 “好啦好啦，我们洗洗睡睡吧，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个别胆小的室友，还是挺害怕这架打起来的。 林小壮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不要面子，她们不能不要面子。 不论是1打5还是5打1，这事要是传出去，都是对她们的名声不利，还会说她们寝室内部分裂，欺负弱小。 然而胆子大的室友，却依旧不收敛，甚至还威胁道：“这里是学校宿舍，走廊就有摄像头，我们是不敢对你怎样，哪天你一个人走夜路试试？” 林小壮不以为意，突然笑了一笑：“很好。” 其他室友看不懂这抹笑，还以为她虚张声势，讥讽道：“呵，你笑什么？” “不道歉？不赔钱？反倒还玩起威胁是吧？”林小壮的笑意更深了，皮肤随着在学校待久了，逐渐由黑变白，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难得透出一抹腹黑狡黠。 “我们又没错，道什么歉？” “对啊，又不是我们做的，赔什么钱？” 只要她们一口咬定，这事是林小壮做的，就没人知道真正的真相。 林小壮低头蹲下，收拾地上的衣服和剪刀，拿起背包打算去图书馆过夜。 “看吧，她那个怂包，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就是，剪衣服还便宜她了，要不，我们把她这一柜子的书烧了？” “烧了多可惜，这么多书还挺重呢，当破烂卖了还能买几杯奶茶呢！” 甩门走出去，但还没走远，林小壮亲耳听到她们“恶毒”的计划。真搞笑，口口声声说她买盗版书，她们居然还想当破烂卖了？ 她买的书是一斤好几块钱呢，她们想当一斤几毛钱的破烂卖掉？ 好。 很好。 她们自己作死，可怪不得她了！ 林小壮掏出了包里的手机，终于按下了录音的终止键。 这一场闹剧，早该落幕了！ ------------ 第70章 善良锋芒 林小壮第一时间将录音保存，然后发给明眸学姐，显示成功发送之后，她再一次推门而入。 “住手！别碰我的书！” 林小壮就算是卖了或捐了，也绝不便宜她们这群人。 偏偏魏莉不听，还抽出了一本书，还以为纸张书页和以前一样会轻易散架掉落，嘲讽道：“哟，没想到，这本盗版书的质量还挺好！” 她们手上多用了几分力，在订装线没坏的情况下，直接就撕掉了书页，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抛撒！ 洋洋洒洒，好不嚣张！ “你，你们……欺人太甚！” 林小壮再也无法容忍，她已经不看盗版书，更加努力，勤工俭学，省吃俭用。 那是她从作者的官方微博链接买的正版书，上面还有作者的亲笔签名，平时她看书的时候，连折页都舍不得，没想到却被魏莉她们给撕了！ 她撂下肩上的书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上去，落在地上的纸张，再度纷飞四起。 纷飞飘落的纸张之下，她与她们扭打成一团…… 当晚，校园贴吧。 又一个“打假”帖子掀起狂风热浪，然后，又是一个“打架”帖子推波助澜！ 上一次是盗版书事件，这一次是山寨汉服事件。 发帖人是同一个账号，被曝光的“女主角”也是同一人。 看盗版书就算了，还穿山寨汉服，被揭穿之后还敢打人？ 这就是不认识林小壮的人，看了帖子之后，内心发出的疑问和鄙视。 于是舆论之下，所有的矛头再一次指向林小壮，评论区非常热闹，难听的话数不胜数—— 【活捉一只穿山甲】 【穿山甲出门必被车撞】 【放学别走，组团打假，有没有一起上车的？】 【放学别走，组队打架，有没有一起上车的？】 【校方领导还不管管啊？任由这种歪风邪气滋生？】 【就是，开除穿山甲同学吧，免得影响我们学校校风！】 …… 就在第二天上午，校方出面处理了。 先是关于盗版书的帖子被删除了，再是关于山寨汉服的帖子被删除了，与此同时，爆出了一段惊世骇俗的录音。 也就是林小壮在宿舍录下的那一段。 与此同时，林小壮还发出自己的帖子，承认并道歉，由于自己年少无知，看盗版书确实不对。 但是汉服事件并非如此，被人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与此同时，她在贴吧上直接指明自己的室友，并且配文——刀子不落在你们身上，你们就不觉得疼吧？让你们也曝光在舆论下试试！ 顿时，打脸来得太快，就像是龙卷风！ 所谓的“打假”事件是假的，因为明眸学姐的汉服是真的。 她们不仅裁了明眸学姐的衣服，还恶意栽赃给林小壮同学，之前収到的所有路人缘，现在全部如数吐了出来。 原来打着“正义”旗号的人，才是真真正正的恶人！ 舆论之下，风向变了。 这一次，很多人站在林小壮这一边—— 【林小壮同学好样的，敢于知错认错改错！】 【不论是1V5，还是5V1，都是林小壮光荣，就该这么硬气！】 【上一次盗版书事件，我就在观望，觉得楼主做得不对，提醒同学看正版盗版书籍，你可以选择委婉或当面说，何必挂上公共平台伤人？】 【这事搁我身上，我也忍不了】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没错，对校园霸凌说NO！】 【鲁迅先生也说过，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不得不说，录音这事干得漂亮，我们要懂得保护自己】 【愿我们每一个人的善良带有锋芒】 …… ------------ 第71章 小众文化 愿我们每一个人的善良都带有锋芒。 林小壮看到支持的众多评论中，这一句话最为触动内心，真的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一开始，她的确是不太懂使用电子产品，不会用手机逛微博贴吧等网络之地。 但是不会可以学，任何技能都可以学，她的学习能力还是不错的。并且在她学会了之后，懂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做人，不能因为受到了一次欺负，接下来就永远受人欺负。在隐忍的同时，要学会反抗。 当然了，反抗也不能盲目冲动，要学会用理性的方法。 这样既能惩治坏人，又能很好保护自己。 由于那一段录音的曝光，校方发出官方帖子，表示处分林小壮的那几名室友，并且告诫其他同学，要友善和睦相处。 在学校学习不是混I黑I社会，不能拉帮结派欺负其他同学。 网络也并非法外之地，不能扭曲事实网暴他人，否则终将自食恶果，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买单。 都是上了大学的人，基本上都过了法定年龄的十八岁，要是真的做错了事情，错得离谱，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可是到了可以坐牢的年纪，不再享有未成年人保护法的权益。 校方撤掉了魏莉等人的帖子，却保留并置顶林小壮的帖子。 除了录音之外，她还写了新文。 关于正版盗版，持以辩证看法。 在她的观点之中，不管是书籍、汉服和旗袍，还是其他商业产品，都会涉及到社会知识产权的保护。 既然看盗版书不违法，那么，穿山寨汉服违法吗？ 不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外面的大街上，人们经常听到身边的人这么讨论—— ——今天我看到几个穿汉服的小姐姐，又美又仙~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可是我不敢穿啊！ ——为什么？ ——万一穿到山寨货，我怕当街被打！ 相信很多汉服爱好者，心中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顾虑，因为害怕穿到山寨货而不敢穿。 于是平日里，他们只敢在大街上或是手机里看别人穿汉服，发视频。 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肯定需要人们支持正版汉服，有利于保护传统文化与知识产权。 但是，从这件事的另一面来看待问题，这很大程度阻止了汉服文化的传播，也就只能沦落为如今的“小众文化”。 偏偏这小众的圈子又存在鄙视链，所以，会让更多想入圈的人望而却步。 因为有人穿山寨的汉服，被“资深者”辱骂是对传统文化的不尊重，但是所谓的“资深者”在辱骂别人之前，却没考虑到其他原由。 比如，别人刚刚入汉服坑，只是单纯喜欢汉服，并不知道正版和山寨之分，更没顾虑到什么牌子货。 再如，别人觉得如今社会多元化，具有包容性，身上穿的是传统汉服，还是具备汉元素的改良版服装，并不重要。 可能自认为“资深”的部分爱好者，无法理解其他人的做法和想法，但是可以沟通交流，加以善意的谎言提醒，而没有资格去评判和辱骂，乃至当街殴打他们！ ------------ 第72章 明眸善睐 小众圈子的一部分人，喜欢把“文化”挂在嘴边，衣着看上去高尚而体面，头顶的一件饰品都抵得过别人的全身家当。 然而正是这些以文化之名的人，若是真的让他们说出汉服文化是什么，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阻止山寨衣服的传播有什么用，根本是治标不治本，而且是有病不自医，不如由内而外提升自己。 一旦个人提升了自我，身上便会体现素质与涵养，便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辱骂、殴打他人，而是会以另一种文明和谐的方式宣扬文化。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文化的形成与传播不也是如此？ 小众圈子，说得好听一点是圈地自萌，说得难听一点是闭关锁国。 小众圈子本来就有壁垒需要去突破，小众文化想要成为大众文化，使得汉服在中国乃至全世界流行起来，这是需要大部分的文化人，具有一颗善良而包容的心，欢迎祖国同胞进入大家庭，而不是让跃跃欲试的人敬而远之。 校园贴吧上，林小壮挂出的帖子，写下几百字的文章，简单表达自己的观点，引起了很多人的围观与沉思…… …… 关于盗版书籍和山寨汉服，前后两件事情闹开之后，林小壮没有再住在原来的宿舍，因为明眸学姐说她的宿舍正好有空缺。 于是，林小壮毫不犹豫跟学校申请，然后搬进学姐所住的宿舍。 有时候我们得承认，这个社会上有恶人，但是也会有好人。 正如林小壮遇到的明眸学姐，人美声甜，为人和善，在学校里具有很高的人气，深受师生欢迎。 而且人如其名，唇红齿白，明眸善睐。 在“山寨汉服”被人裁剪的那晚，明眸学姐第一个收到林小壮的录音，并没有怪林小壮没有保护好她的汉服，而是支持她将那些作恶的同学曝光出来。 事后，明眸学姐反复听了录音，又看了林小壮写的文章，毫不吝啬地竖起拇指：“林小壮同学，能文能武，是个狠人啊！” “学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林小壮不好意思道。在她的心中，明眸学姐才是格局大、胸襟大的才女，温文尔雅，落落大方。 明眸学姐莞尔一笑，认真拍拍林小壮的肩膀：“真的，你给所有人树立了榜样，愿我们的善良带有锋芒。” “嗯。”林小壮点了点头，会心一笑。 的确，这件事不仅是对自己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还对千千万万个和自己一样的人产生了影响。 这件事不仅在学校里传扬，甚至已经传到了社会新闻。 甚至还有记者想要采访当事人林小壮，但是却一一被林小壮拒绝了，因为她不想靠这种热度成为网红。 而且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全都客观写了出来，没必要再进一步夸大化。 因此，明眸学姐更加欣赏林小壮。 在这个繁华而利欲熏心的社会，一个人家底穷，还能保持本心，着实不容易。 林小壮没有选择走捷径，而是选择继续一步一个脚印，在原来的生活轨迹上踏踏实实走下去。 …… 这一天，广播站。 明眸学姐急忙打电话叫来林小壮，跟她说了一件可大可小的事，可能从此改变她今后的命运…… ------------ 第73章 广告配音 明眸学姐急忙打来电话，嗓音有些不正常，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壮，你过来救一下场……” 林小壮不知道要救什么场，但是明眸学姐有需要的地方，她在图书馆立马放下手中的书，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广播站。 林小壮气喘吁吁赶来，上气不接下气：“学，学姐，怎么了？” 在林小壮喘气的时候，明眸戴着蓝色口罩，说道：“这儿有一个银行联合学校拍的广告片，本来是我的任务，我感冒了，嗓子不行，叫来替我的其他人，台词背得疙疙瘩瘩，不停地NG，我实在找不着人，只能把你找来了。” 林小壮听明白了，知道她不是学姐第一个找来替补的人，但是她很珍惜每一个工作的机会。 她的第一反应当然是答应，心里却还有别的顾虑，因为帮忙不能帮倒忙。 稍微想了下，她实话实说：“学姐，跟你讲个事，我上次考普通话，也就85分……” 普通话考85分是一个什么概念？ 从80到87分是二级乙等的水平范围，还远远达不到播音配音的水准，一般要求一级乙等或以上。 明眸心中有数，转而又说道：“小壮，你别紧张，我跟你说啊，二级乙等已经达到了教师的普通话要求。当然了，语文老师除外……” 林小壮承认，前一句刚刚有被安慰到，但是后一句又扎心了。 明眸戴着医用口罩，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话说回来，你的普通话是在几个月前考的，现在肯定又进步了，你可以的，去试试吧！” 既然学姐都这么说了，林小壮就算没有底气，也要试一试才行：“那……我试试。” 明眸在林小壮答应之后，悬着的心并没有落下来，反而表现得更加紧张。 因为前面找来的几个替补人员，都是广播站的同学或学妹，她们本来有语言优势，又有一定的经验。 可是她们都不行，被配音导演说换人。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工作排得太多，一个个女学生吃不消，直教导演连连挠头，都扬言说要换一个学校拍摄，后期再去找别人配音。 其实也不能怪她们业务不精，而是因为时间太紧，压力太大，光是背台词都要花很多时间，更何况还要去调动情绪，在紧绷而又自然的状态下具备运用普通话语音、词汇和语法的能力。 林小壮别的能力可能不行，但是抗压能力没得说，所以明眸把她找了过来。 在林小壮上场之前，明眸想到了一件事，说道：“小壮，还记得山寨汉服那件事吧？就你录音的那个片段，回想那个情境，你在里面的那个情绪饱满，满腔正气，对了，记得把愤怒的一面去掉，把激情高昂的一面留下！” “啊……哦……”林小壮听得半懂不懂，继续抓紧时间背词。 这时候导演走过来，给她们下最后的通牒：“找了这么多个学生还是不行，这是给你们最后的机会，不行的话，我们就去找别的学校的人了！” ------------ 第74章 考普通话 明眸戴着口罩，急忙鞠躬道歉：“导演对不起，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就最后一次机会，我们一定可以把这个宣传片录好的。” 说完，她拍了拍林小壮的肩膀，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出去。 导演介绍说：“新来的同学过来，认识一下这位李老师，他配男声部分，你配女声部分。” “哦，李老师好。”林小壮走过去，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接触专业的配音老师。 李老师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但是声音非常年轻，铿锵有力，而且具有辨识度。 到了开录的时候，林小壮几乎本能的脸红发烫，心里总担心哪个环节会出问题。 但是她又默念墨菲定律，越是担心出问题，就一定会出问题。 她干脆摒除所有的杂念，想象自己每天早上在校园的一角，一个人对着大树练习普通话。 于是就这么开始配了，反正初生牛犊不怕虎，她不是想着在李老师面前班门弄斧，而是直接把李老师想象成一棵大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全程竟然没有一次NG，准确无误地配完了音。 不论是词句还是情感，每一处都声张有力，情绪饱激昂得恰到好处。 明眸大大松了一口气，让本校把握住了这次机会。 这是一个银行的宣传片，选址便是在某所高校，在这里成功配音了，也是对学校的一个宣传。 “这小姑娘不错，是个好苗子啊。”李老师对林小壮不吝夸奖，毕竟，刚才那么多个女孩子都没能撑下来。 “哪里哪里，是老师带得好……”林小壮憨憨一笑，红着小脸，不敢说出实情。 事后，简单交流几句，相互留了电话。 从此，林小壮的小破手机里，除了家人、同学和老师的联系方式，第一次存进了配音界的导演和老师。 配完这个广告宣传片之后，林小壮回归到正常的学习生活。 在这个片子在学校食堂电视或校门口大屏幕上播放的时候，同学们并不知道这是林小壮的声音，还以为是广播站里的某个学姐的声音，但是具体又不听不出是哪个学姐。 所以也有人猜测，有可能是广播站请的外援，是外面的其他配音老师配的。 因为林小壮每一天说的最多话，都是早上面对学校的某棵大树，其他时候她很少跟同学们说话。 所以除了广播站的几个知情人之外，根本就不知道是林小壮配的音。 林小壮有了人生第一个配音作品后，并没有因此骄傲自满，洋洋得意，而是继续苦练她的普通话。 第一次拿到了85分，然后她再次报考，第二次拿下了88分。 虽然分数提升的不是很大，但这是一个分水岭。 因为80分到87分，是二级乙等；而从87分到92分，是二级甲等。 也就是说，她的普通话水平又上升了，已经到了一个可以教语言学科的水平。 林小壮没有就此沾沾自喜，而是寒来暑往如一日，坚持到大树那里打卡签到。 终于，她普通话考上了93分，达到了一级乙等的水平。 也就是说，除了国家级和省级广播电台、电视台的播音员，她已经满足在其他广播电台、电视台的播音员和节目主持人的普通话要求。 然而还得明白一件事，并不是一个人满足了条件，便能够拥有这种工作的机会。 充其量，你只是有一个敲门砖而已。 ------------ 第75章 介绍工作 即使拿到了一级乙等的普通话证书，林小壮还是没能进入广播站播音。不过这没什么，她并没有心里不平衡，而是继续兢兢业业做好编导工作。 因为招进广播站的同学，普通话分数比她高的大有人在。 她没有怪明眸学姐没有安排她去播音，反而感激学姐提供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让她接触并胜任编导的工作，让她穿仙美的汉服去参加诗辞交流大会，还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配音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跟一个专业的配音老师完成一个作品，这种成就感在她的人生经历中是前所未有、无法忘怀的。 就像是小时候，吃到的第一颗糖果，舌头感受到了宠爱，心里头更是甜坏了。 话说，林小壮的普通话水平上来之后，没能在校广播站播音，但是对于大学期间的兼职工作，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她能由内而外的自信从容，更好地胜任家教的工作，促销员的工作，还能线上教老外学汉语…… 目前为止，她的人生不说开了挂，只是说，比其他同学稍微励志了些。 她相信，努力不一定会有收获，但是，不努力就一定不会有收获。 林小壮每天睁眼醒来，要做的三件事就是——努力学习，努力生活，努力赚钱！ 大一开始，她是靠银行贷款和父母负担学费和生活费。到了大二大三的时候，生活费不用家里负担了，但是学费贷款还是要背的。 因为她一个穷学生，光是靠这点兼职，只能勉强养活自己，还不能发家致富。 而且兼职的机会是不稳定的，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兼职。 既然答应了家里不要生活费，那么她就要更加努力去挣钱。 如果想要生活过的好一点，想花钱了，就要努力去挣，挣不着就得饿肚子，只能喝一口西北风，咽着唾沫继续扛下去。 就在林小壮为兼职奔波，有一天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你好。” 对方似乎在辨别她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小壮……元，真是你啊！” “你是……舟权？”林小壮很擅长听声辨人，即使文理科分班之后没见过，高考之后也没见过，上大学后更没见过，但是她还是能听出了那个男孩的声音。 “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电话里按捺不住欣喜的声音，然后又传来激动的声音，“那个银行宣传片，我在银行看到了，我感觉是你的声音，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对方激动得重复了两遍。 林小壮也是没想到，同所大学的同学都没听出来，几年不见的舟权居然听出来了。 不知怎的，她居然有种与人分享喜悦的奇妙感觉…… “小壮元，我……” “有话不妨直说。” 林小壮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很多时候不愿意浪费时间在无谓的人和事身上，但是现在，她的心情很不错。 “我想给你介绍个不算是工作的工作……” 林小壮很珍惜每一个工作的机会，觉得这是生活给予的恩赐，但是什么叫做不算工作的工作？ 她迟疑片刻，提出了疑问：“不算工作，这怎么说？” ------------ 第76章 轴女直男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电话里说道：“你能不能抽出个时间，给我一个朋友的样片配音？” “配音？”林小壮的眼睛亮了，一下子来了兴趣，“关于什么内容？” “就是一个地方特色，算是美食类的节目，当然了，也会结合当地的风景地势，跟你上次配的银行宣传片差不多。我记得宣传片里有你们学校的风景，有山水甲天下的桂林阳朔风景，那张银行卡上还印有一座象鼻山……” 上次配的是一个银行宣传片，这次是一期美食类视频，跨度挺大，但是可以接受。 “那你们是想宣传什么，螺蛳粉还是桂林米粉？”林小壮一下想到这两样特产，因为比较出名。 “呃，是金桔……”舟权如实说道。 “金桔啊……”林馥想到山清水秀的连绵山脉，山上种有无数的金桔树，长势茂盛的绿油油的叶子，枝头挂着金灿灿的果实。 光是在她想象就无比憧憬的时候，舟权说了接下来的话：“我那个朋友说，只是试一下，至于这个节目能不能播，什么时候播，都还是未知数，录得差不多就行了，不必死磕……” 还没等对方说完他的顾虑，林小壮就打住他说道：“天太冷了，我不去了。” 舟权：“……” 他都还没说去哪里录，她就说天太冷不去了，是几个意思？ 在电话的那头默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那你就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 林小壮：“……” 这人怕不是个直男哦？ 把所有的衣服穿上是什么鬼？ 把夏天和冬天的衣服全部穿在身上，不显得很滑稽么？ 陷入一阵无语之中，对方的声音又传来：“你不用过来，我们去找你。” 林小壮：“……” 她说天太冷，不去了，这衣服和路程是重点么？ 分明就是因为他说“试一下”、“差不多”、“不必死磕”这次词句惹恼了她。 她不论从事哪行工作，都有一个共同的习惯，那就是干一行做好一行，更何况是她最爱的配音呢？ 怎么可能差不多就行了？ 她如果答应了人家做事，那么就必须把这事做好。 否则她过不了自己内心的那一关。 至于节目播不播，收视率好不好，她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知道，只要到了她的手里的作品，她就一定要把它做好。 哪怕只有几句话的台词，她也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然而舟权那个家伙，说得那么敷衍和随便，是来折磨还是侮辱她的？ 林小壮这么想着，对着电话说道：“既然你们这么随便，那么就随便去找别人吧，再见。” 对于一个他们自己都不认真对待的节目，林小壮又何必浪费这个时间和精力，还不如多去找几分兼职，多去练习普通话刷分。 没错，她还要继续把分数刷上去，即使做不到满分，也要努力向满分靠近。 她不是处女座，苛求完美，而是凡事要尽心尽力。 电话挂断之后，本以为再也没有交集，但是对方又打了回来。 她刚一接听，对方就大声道—— “林小壮同学，你咋怎么轴呢？” 林小壮也没客气，直接就回复道—— “舟小权同学，你咋那么直呢？” ------------ 第77章 思维差异 “我哪直了？”舟权虽然有时候也被别人说直男，但是他一直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你哪哪都直。”林小壮不仅觉得他是直男，而且，他还是所有直男中最耿直的那一个。 因为他的智商明显很高，但是他的脑筋不怎么会转弯，只能理解一个人说话的字面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过得太顺，思想太单纯了…… 但是她又感觉不像，感觉奇奇怪怪的。 高考之后的每一次联系，她都感觉他很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林小壮同学，今天，你给我说清楚。”舟权说这话的时候，不是满腔怒气的那种生气急切，而是心平气和而又略带迫切。 “听不懂画外话，弦外音是不是？”林小壮当然想去配音，但是她不想去和一群乌合之众配音，完全不考虑作品的质量，拿了钱就拍拍屁股走人。 这不是坏了她的招牌么？ 虽然她现在还没什么招牌可言，有的只是心中坚定的信念感。 冥冥之中，她对配音的坚定，对作品的执着，对语言的信念，越发强烈。 即使她现在一无所有，一无所成，但是在破土拔尖之前，就是要好好扎根发育。 “那你有话直说，别拐来拐去的，我听不懂。”舟权直接说道。 林小壮调整呼吸，然后开门见山：“我希望，你给我介绍的是正经一点的活，就是说态度上认真一点。比如说那个节目，什么播不播，你们那么随意应付，既然不在意它，那整出来干嘛？” 听到她说了这么多，舟权恍然大悟：“哦，认真的，绝对认真的！我，我……不过是考虑到你，不想给你那么大压力，所以才那么说的嘛。” 好吧，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林小壮也是微微不好意思，也算是一场小误会，心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男女思维差异吧。 “那行吧，你告诉我地点时间，我看看来不来得及过去。” “下个月10号来柳州，具体地址我发你微信或QQ，来回车费报销。”舟权说着，又调侃道，“等会，来不及？你这么红了么？档期这么忙了么？可以啊小壮元！” 林小壮：“……” 她现在就是一个路人小透明，什么红啊档期满啊，都感觉他这么说是在讽刺她！ 可能又是自尊心在作怪，然后，她感觉自己可能又误解他了…… 调整了一下心情，她还是好声好气道：“不是，我要再去刷分，想拿普通话一级甲等的证。” “厉害了，不愧是……小状元！” 舟权在高中也算是学霸，尽管林小壮高考失利就读于一个普通大学，但是在她面前，他始终觉得，她才是真正的学霸。 不论是学习还是工作，她都很刻苦很认真，身上自带一股如竹子般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韧劲，总让人能够感受到正能量之光。 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些年一直想向她靠近的原因…… 想想，他们已经有三四年没见过面了，她的声音都有了如此大的变化，不知道她的人是否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 第78章 外出配音 在林小壮再一次准备考普通话的期间，同时跟舟权商量给样片配音的事宜。 当她考到了普通话98分的时候，正好，样片的配音工作也提上日程。 明眸本来不知道外出配音这件事，由于知道林小壮的普通话考了高分，她正想问她除了编导的工作事宜，要不要尝试在某个时间段播音，然后才知道她要去柳州给朋友的朋友帮忙配音。 从桂林到柳州的路程不算远，但是需要坐两个小时左右的火车，周末两天还要在外面过夜。 明眸想了一下，表示担心：“小壮，我知道你喜欢配音，但你那个朋友靠谱么？” “应该……靠谱。”林小壮心想，舟权是她的高中同学，也算是认识了很多年。 就算他对她表白过，被她婉拒过，也不至于因爱生恨……那么狗血吧？ 毕竟大家都是经过高等教育的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做出偏激的行为。 但是，经过明眸学姐这么一提醒，林小壮又觉得人品好像跟学历没关系，反过来觉得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有些不妥。 于是，她选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学姐，我还是要去的。那我跟你随时保持联系，有什么事就找你好吧？” “好。我晚上也不关机，你每到了一个新地点，就给我发一个定位，上了什么车之前，也先拍照发车牌号给我。”明眸这么说完，才放心林小壮走。 “好的，谢谢学姐。”林小壮知道明眸心细，内心是非常感激。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谁都不希望出事。 一个人不能因为害怕出远门而永远待在安全区域，但是在出门之前一定要想好危险预防措施。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于是，在课少的周五晚上，林小壮买了一张火车票，去往与舟权约定的地点。 当天晚上九点多，才到目的地城市。 林小壮本来想坐公交车过去，但是她出了火车站没多久，就接到了舟权的电话。 “嗨，我在你左边，上车。” 林小壮拿着手机愣了一下，然后左右都看了一下，左边距离公交站的不远处，真的缓缓开来一辆私家车。 他居然亲自开车来接她？ 她当时就有些受宠若惊，看到驾驶座上的男孩子，更是大吃了一惊，差点认不出舟权。 “嗨……” 她怯怯地伸手晃了晃，既表示她在这里，又表示简单的打招呼。 在她印象之中，那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的男孩子，现在身上长了不少肉，脸上也都圆了不少。 虽然林小壮偶尔也会跟着学姐看偶像剧，但是，这个夜晚相遇的场景一点也不偶像剧。 他没有下车给她开车门。 她也没有第一时间上车。 阔别多年之后，场面一度尴尬。 完了她还往车后走两步，舟权还以为她不坐副驾驶座，而是要坐后座。 没想到她还要往后多走几步，只见她对着他的车尾拿起手机，咔咔咔地拍了好几张相片。 手扶方向盘看后视镜的舟权：“……” ------------ 第79章 尴尬见面 见林小壮迟迟不上车，舟权又不能在公交站停车，只能缓缓往前开车。 看着车尾巴在动，林小壮更加疑惑了，他是被她拍车牌照的行为惹恼了？然后恼羞成怒不打算载她了？ 算了，不载就不载。 她也不打算追过去，而是站在公交站下面，等待着公交车的到来。 舟权继续往前开，开到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方，然后他下车回来找她，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但是模样圆圆的，有点憨憨的样子：“小，小……老同学，好久不见！” 林小壮已经给明眸发了定位和照片，然后，她才有些尴尬地跟他打招呼，尽量稳住紧张的气息，淡淡道：“好久不见。” “上车吧。”舟权将她带了过去，去到停车的地方，然后，他又自己钻进驾驶座，还是没有给她开车门。 林小壮呼吸了几口气，心想别那么矫情，又不是来谈恋爱的，她是来谈工作的。 于是，她自己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坐进来之后往旁边瞟了一眼，发现旁边的男孩的手，骨节修长，指甲干净，手指正有意无意抠着方向盘，却没有启动车子的意思。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结，气氛再一次尴尬，于是她主动跟他说话：“我本来打算自己过去的，没想到，还麻烦你过来接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舟权抠了会方向盘，然后才启动车子。 阔别多年，再次见面。 他的身体长肉了，皮肤变黑了，看起来有横向发展的趋势。 她也长肉了，却是变白了，一直往高挑匀称的身材发展，当初没发育的地方，在大学里也都发育了。 她的声音变得好听，人也变得比以前自信，不再是当初那只畏畏缩缩的小刺猬，总喜欢躲在可以隐藏自己的角落。 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到了居住的宾馆。 林小壮再次拍照，然后发给明眸学姐。 舟权见状，不禁笑了：“你这防骗意识很强啊。不过女孩子出门在外，是应该考虑安全第一。” “我比较没安全感。”林小壮说道。 “对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在附近先吃点东西？”舟权看了四周，很多店都关门了，除了路边小摊。 “不用了，我在火车上吃过了。”林小壮其实没有吃，因为火车上的食物价钱比平常高出许多，但是她自己随身带有泡面。 于是，在肚子咕噜噜响之前，她赶紧溜之大吉：“太困了，我想洗洗睡了。” “那好，去办理入住吧。”舟权想帮她拿行李，却发现她没什么行李，唯一的一个包背在身上。 当前台的服务员看着车上下来两个人，然后同时进入旅馆的时候，问道：“请问，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林小壮的脸当时就爆红了，她可不是跟男朋友来开房的小姑娘，而且，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被包养的感觉？ 但是她强行镇定，然后拉回理性……自己长那么丑，想多了想多了…… 她努力定了定神，对前台服务员说道：“一，一个人……” ------------ 第80章 网瘾青年 林小壮成功办理入住，从前台拿了房卡，本来是打算爬楼梯上去，但是楼道看着有些黑漆阴森，正好电梯下来，里面没人。 于是她走进电梯，在她摁了楼层数之后，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同时进来很多搂搂抱抱的男男女女，她被挤在电梯的角落。 只见她局促地背着书包，一点也不像混名利场的社会人，却这么晚一个人出现在旅馆，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里，有好奇，也有不善，还有其他莫可名状的东西…… 在林小壮犹豫要不要走出电梯时，电梯门关上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影影绰绰之下，她好像看见舟权转身离开旅馆，然后走进了对面一家昏暗的网吧。 等电梯上去之后，林小壮找到房间号，很是生疏地打开房间门，进去后放下肩上的书包。 她刚想把手机拿出来充电，却看见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舟权：我就在对面网吧，有事你打我电话 林小壮的第一反应是心安许多，因为这是她人生第一次一个人住旅馆，有个人陪在身边自然会好很多。 但是她的第二反应又上来了，心中带着疑问，指尖发出消息。 林小壮：你不回家睡？ 舟权：不想回去 林小壮：为什么？ 舟权：回家太无聊了，哪有游戏好玩 回家无聊，游戏好玩？ 他还是那个一放了学就回家把自己关进书房的学霸吗？ 从字里行间中，她怎么觉得舟权好像变了，变得肥而油腻了，怎么从一个高高瘦瘦熬夜看书刷题的清俊少年，变成了通宵上网靠喝肥宅快乐水续命的网瘾青年？ 不管是市里还是县城，舟权的父母不都是买有房子的，他怎么不回家住呢？怎么选择在网吧连夜通宵？ 心中带着万万千千的疑惑，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充电，然后拉开了窗帘。 夜里很寂静，隔音并不好。 她听到了网吧里的对话。 “……又不回家了啊？” “不想回。” “没事没事，来，一起上分！” “来！” 林小壮听到舟权的声音，好像是和别人打游戏，她立马把窗户拉上，把窗帘也给拉上。 他果然是那家网吧的熟客，估计还有一群狐朋狗友，一块夜不归宿，决战到天亮…… 林小壮没有去想舟权，只以为他在和朋友打游戏。 她检查了一遍旅馆，反琐房门，锁好窗户，确保发现没有摄像头之后，这才洗了澡吹了头发。 做完这些事情，她也没有睡过去。 她继续坐在椅子上熟悉稿子，挑灯夜战，一直准备到凌晨两三点，一夜之间把台词生生给消化下来，做到心中有数。 然后，她才稍微安心，上床睡了一觉。 …… 林小壮第一次住旅馆，办理入住的窘态，包括她说没有安全感，全都被舟权看在眼里。 她的脸红紧张，她的手指发抖，她说的那一句没有安全感，全都被他放进心里的角落。 也是很多年之后，她才知道，那天晚上，他在对面的网吧玩了一个通宵。 她房里的灯亮了多久，他就打了多久的游戏。因为他担心她有需要而不敢合眼，以最笨拙的方式默默守护了一夜…… ------------ 第81章 花开两朵 林小壮第一次外出配音，第一次一个人在外面过夜，半是紧张半是兴奋，这一觉只睡了几个小时，辗转反侧，并不踏实。 第二天早上七点，她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七点二十出门退房，要在八点之前赶去指定地点录制。 在等待服务员退房的时候，林小壮给舟权发了一个消息，说自己退房离开，然后出门找附近的公交站。 但是她还没有迈开旅馆几步，只见舟权顶着黑眼圈从网吧出来，眼睛里貌似还有血丝，身上更是多了烟酒味。 不知道是他本身抽烟喝酒，还是沾染了网吧这种特有的味道？ 舟权出来之后，开口问了一句：“昨晚睡得好么？” “挺好的。”林小壮回答。 “我送你过去。”舟权说道。 “不，不能酒驾吧？”林小壮提醒了一下。 “我没喝酒。”舟权说道。 林小壮囧：“……” 然后他掏出车钥匙：“上车。” 林小壮上车之前还是偷瞄一眼，车牌号没有变化，于是放心上车。 车里的空间不大，她不怎么搭他的茬，心中继续默念台词。 舟权也不打扰她，知道她在高中的时候，每逢大考之前，她就是这样的状态，几乎不跟身边任何人讨论，独自沉浸在自己复习的世界。 到了指定的地点之后，由于她准备得很充分，录制非常顺利，效果也非常好。 而接下来……生活往往很现实，和偶像剧不一样。 女主角经过一番刻苦努力之后，并没有迎来柳暗花明又一村。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后片子没有播出，直接就成了“胎死腹中”。 此后，他是他，她还是她。 天各一方，花开两朵。 …… 林小壮从舟权那儿回校，总共拿到了二百块钱，算了算这一路的收支，如果不是报销车费和住宿费，那么她来回这么一趟，这工资就几乎打水漂了。 赚钱太不容易了，所以她还是很穷。日常除了在校学习就是外出兼职，完全没有时间去上很多人追捧的大学必修课之恋爱课。 有了两次配音经历的林小壮，生活的节奏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差别，只不过内心多了一分开心与期待。 时刻准备着下一次机会的到来。 因为她始终相信课本所说的一句话——成功往往垂青于有准备的人。 所以每天早上她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继续对着那棵大树表达喜怒哀乐的情绪。 每天她追剧或听广播剧的时候，她也会反复观看，反复倾听，反复琢磨，把精彩的台词背得滚瓜烂熟，甚至还把气口背下来，哪儿停顿，哪儿快速，哪儿嘶喊，全部一一记在心里。 她对于播音配音的热爱，已经不能用热爱来形容，归纳为六个字则是——不疯魔，不成话！ 当然了，这是一种夸张的形容。 因为一旦日上三竿，不再是校园一角属于她一个人的晨读时间，或是晚上睡前的闲暇时间，她还是很普通的。 普通到在学校里上课，就算课上被老师点名，还被同学幸灾乐祸地期望她出糗。 这一日，课堂上。 中文系的教授为了防止同学们上课打瞌睡，先是发下上一节课上交的作业，在这一节课随机抽取同学念出自己的作文。 林小壮“不幸”被抽中了。 ------------ 第82章 朗诵演讲 反正那么多节课下来，也不止她一个学生被抽中。 这本来是很平常的课堂朗读，林小壮也没多想，站起来就读，没有丝毫紧张。 每当到了这个环节，课堂上都是闹哄哄的，在她读着读着的时候，还没有读到一半的内容，突然感觉到了不平常。 此时此刻，教室里针落可闻，全场变得鸦雀无声，不仅同学们表现反常，就连教授看待她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 林小壮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哪里又表现得格格不入，陷进了一个又自卑又自信的怪圈。 但是她一边朗读一边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好像自己的行为举止没有任何问题，稍微有点紧张的心态，但是又放松了下来，继续专心朗读。 本来朗读作文就没什么稀奇的，但凡能识字的同学都能完成任务，而且这种事情，大家从小学到大学也没少做。 所以习惯了大家交头接耳的嘈杂环境，突然之间这么安静，怎么都觉得不正常。 虽然不懂怎么回事，但是林小壮该怎样还是怎样，还是专心继续念完自己的作文，念完之后，本来应该换下一个同学念。 讲台上面戴着眼镜的老教授，突然说道：“同学们，这学期我没少点名叫你们朗读自己的作文。我发现，林小壮同学的写作能力和朗读能力是最好的，是我教过所有学生是最好的，上一届没有人这么好，下一届也很难再有！” 最好的? 好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老师话里话外是这个意思么？ 林小壮确实是受宠若惊，抬头看了老师一眼，四目相对，心花怒放。 教授看着青涩的女孩，直接宣布一个消息：“本市有一个文艺演讲比赛，我们班的林小壮同学，一定要参加！” “好！” 实验班的班长带头鼓掌，然后，其他同学响起热烈的掌声。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像个小哑巴的林小壮，开口居然有这么令人惊艳的声音。 真可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林小壮接了这么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接下来越发努力刻苦，每天早上都跟魔怔了一样练习。 当每个班级的参赛人员名单出来，林小壮在食堂的隔壁桌吃饭，恰巧碰上以前的几名室友。 于是她又听到了难听刺耳的声音—— “咦，你们快看学院群的名单，林小壮居然报名朗诵比赛了？” “这林小壮不会是重名了吧？不会是那个操着夹壮普通话的乡巴佬？” “她连普通话都说不好，还想进广播站，还想做播音主持，还想参加演讲比赛，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哈哈，就是！就好比她身高不够，身材不好，还想做模特，根本不是那块料儿！” 林小壮听了，一笑而过。 别人说的话，你可以全听，但不能全信。 林小壮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身高是无法改变，但是，身材可以改变。 嗓音更是可以改变！ 一遍不行，两遍不行，三遍还是不行……那么，她可以练十遍，百遍，千万遍！ ------------ 第83章 带病参赛 不管别人怎么评论，林小壮如期参加比赛，在校内选拔赛中脱颖而出，成为代表本校出战的三名学生之一。 林小壮一直相信，越努力越幸运。 她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从初赛冲到决赛，让不看好她的人，通通另眼相待！ 然而就在决赛来临之前，可能是长期熬夜，精神一度紧绷，加上天气变化，一不小心着凉了，突然发烧咳嗽起来。 明眸带林小壮去校医室，拿了药吃了几天，将近四十度的高烧是退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咳嗽却迟迟不见好。 时间不等人，决赛已经到来，林小壮还戴着口罩，时不时就咳嗽几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明眸陪着林小壮去参加比赛，不禁忧心忡忡，因为她曾经也是因为重感冒，而差点错过一次重大机会。 现在看林小壮这样子，好像比她的病情还要严重。 而且这是演讲比赛，不是配音，不能后期调整，只能现场直播，全程不能换人，不行只能弃赛。 所以当主持人念到林小壮的名字的时候，明眸比任何人都紧张，心都快吊到了嗓子眼。 “小壮，要不要再喝点水，润润嗓子？”明眸给林小壮递水。 “不用了。”林小壮不想过于频繁上厕所，无异于关键时刻掉链子。 虽然没喝水也没去上厕所，但是她心想，算了，反正这链子也掉无可掉了。 没有拖延一点时间，林小壮咳嗽着就上台了，上台后稍微平静了下情绪。 心想着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能进决赛就不错了，坚持念完稿子就是胜利。 于是，当她一个人对着话筒的时候，心境反而放松了，就在开口的前一秒，咳嗽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 在这场既像是朗诵，又像是演讲的比赛，林小壮尽量表现得自然，该抒情的时候抒情，该贯口的时候贯口，该押韵的时候押韵。 整个过程下来，那叫一个抑扬顿挫，气贯长虹！ 根据手气抽签，她抽到的是最后一个上场，在上台之前她的咳嗽就没停过，严重时感觉都要咳出血来。 此时，当她朗诵完毕，就像是完成了一场精彩演讲，台下的评委老师都傻眼了！ 甚至评委点评的时候，有人还问她：“林小壮同学，你是不是播音主持专业的？” 林小壮咳嗽着，摇了摇头。 还有其他评委问：“你是跟哪位老师学的？” 林小壮咳嗽着，磕磕巴巴说：“自咳咳……智学的。” “自……智？”有评委耳尖，听出咳嗽声中的异样发音。 “咳咳咳……我是壮族的，有时候说话咳咳……本能有点夹壮。”林馥很想抽自己一巴掌，因为刚才咳嗽没忍住嘴飘。 评委有些惊讶，但是又平和道：“没事，你刚才完成的很好，全程没有一点纰漏，而且断句准确，情绪到位，非常不错！” “谢，谢谢。”林小壮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安慰，反正她不敢再乱说话，鞠个躬赶紧下来，不想又出现什么意外。 整个过程挺顺利，比想象的要顺利。 林小壮下台的时候，看见明眸学姐都快哭了，也不知道是被演讲内容感动了，还是被她的这种精神感动了…… 林小壮也不知道比赛结果会怎样，只是不咳嗽不忘词，该表达的表达了，该发挥的发挥了，这样就无憾了。 努力在人，成事在天。 ------------ 第84章 终点起点 大赛主持人宣布奖项，一般都是从优胜奖开始，从下往上倒念。 林小壮连优胜奖都不敢期待，毕竟是带病上阵，能完成任务就不错了。 她也不想愧对教授的期望，但是她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优胜奖名单念完之后，并没有林小壮的名字。她心想，果然是重在参与，连个安慰奖都没有。 等了半天，三等奖念完了，没有她的名字；二等奖念完了，也没有她的名字；一等奖念完了，还是没有她的名字…… 林小壮觉得，这就是结局了。不努力一定不会有收获，努力不一定有收获…… 她在这个过程努力过了，奈何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是生病这事也没办法，只能让自己看开一点。 所以当她在给其他的获奖者鼓掌的同时，自己的心里在打鼓，准备鸣兵收鼓。 一等奖念完之后，本以为是结束离场。 这时候，“林小壮”三个字从主持人的嘴里清晰发出，随着音响放大并回荡在比赛场地，让她本就晕沉沉的脑袋一懵，跟做梦一样听到高亢嘹亮的声音—— “让我们欢迎特等奖选手——林小壮同学，上台领奖！大家鼓掌！” 顿时，掌声如雷，噼里啪啦！ 这下子，身边的明眸学姐激动得蹦起来，比林小壮本人还要激动得不行！ “特等奖啊特等奖，林小壮你是最棒的！！” 林小壮因为生病不舒服，干涩的眼睛里不由自主流出了两行清水，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能拿下特等奖，这一次超常完成了学院的任务。 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她都还感觉这是一场梦！ 比赛结束之后，几人回到学校，明眸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老师，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都很惊讶！ 因为本校派出去的同学，只有林小壮一人进入了决赛，偏偏还在决赛前夕生了病，所以也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却没想到，这个成绩远远超出大家的预期！ 从此以后，林小壮在学校算是红了。当然，不是以负面影响被挂上校园网站的那种“黑红”。 明眸也发出正式邀请：“林小壮同学，校广播站里的学姐要毕业了，去实习了，由你顶上。” 林小壮从入学开始就“觊觎”了整整两年的馅饼，这回终于踏踏实实砸中了自己的下怀！ 于是，在她的病好了之后，声音每天准时飘荡在校园的上空。 从此以后，学校里的很多大小活动，主持人里面都少不了她的身影。 不仅如此，她还在本市的艺术节之类的活动，也成了主持人的首要人选。 这些活动都是由专业的导演导的，台上一般是四个主持人。 不少导演觉得林小壮的台风很好，还让其他的主持人跟她学习，因为她在气质和情绪这一块，总是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小壮也没藏着掖着，告诉他们心态很重要，首要就是稳住。而且私底下课少的时候，什么培训、比赛和普通话考试，只要是有益的，建议他们多去接触，尽量都不要落下。 她从小到大，花了这么多年时间，终于撕掉了“普通话夹壮”的标签。 然而，这不是终点，这才是起点。 ------------ 第85章 致富能手 随着普通话考出了高分，还把英语四六级也拿了下来，一个人一旦变得更加优秀，对于大学里的兼职工作，自然也有了更多选择。 林小壮提升了自己的能力，对于生命中的种种选择，不再是为了生计而被动接受，而是主动选择自己喜欢的。 她可以选择不再做促销员、发传单和做家教等等，而是可以选择跟自己的兴趣爱好相关，只做跟语言和声音相关的工作，比如编导策划和播音主持等。 林小壮很少在外面吃饭，除非是和广播站的人一起聚会。当然，现在的她也不用害怕花钱而不去参加集体活动，甚至时不时发起聚餐活动，大大大方请大家吃饭，特别是新来的学弟学妹。 当然，她也不是有钱就乱花的主儿，骨子里还是勤俭节约的。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在学校食堂里吃饭，一天花不了多少钱，三餐加起来不到二十块。 此外，林小壮很少买衣服，因为她很少有时间逛街，网上购物也是随便浏览，看着便宜又还不错，就直接在某宝下单买了。 她的生活被各种工作排得满满当当，没有时间花钱也是好事，可以慢慢存一点积蓄。 在别的同学在商场和超市晃荡的时候，她总是没日没夜地在各个录音棚奔波；在别的同学在试各种各样的花衣裳，她则是在尝试各种各样的配音角色。 凡是与语言和声音沾边的工作，她都会牢牢抓住机会。 现在她接触最多的作品，就是低成本的小广告和微电影。 她经常录一个广告能挣五十到一百块钱，抵得过以前站街发六到十个小时的传单；她有时能碰得到一个小专题能挣三四百块钱，抵得过节假日去做四五天的饮料促销员；她偶尔能录一个微电影或是广播剧，那样可以挣一千多块钱，抵得过去做两个月的家教。 不过，像最后这种发家致富的机会并不多，她最多的就是靠录小广告，拿五十块左右的小钱。 不过她并不气馁，大钱小钱都是钱，通通收进小口袋。每当想到自己能挣钱了，足够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她就激动得睡不着觉。 当然了，她也是忙到觉都睡不够，黑眼圈出现之后就没消失过。 所以在入大于支的时候，她的口袋里也渐渐有了闲钱，一度成为班里乃至全年级的致富小能手。 林小壮虽然对自己舍不得花钱，但是对待社团里的同学，以及学弟学妹们还是很大方的。 在钱财和口碑都起来之后，林小壮的心态并没有飘，而是着手于公益活动，有空会主持为贫困山区募捐、组织去医院做义工和去养老院福利院做义工等等。 这本来是一件件好事，但是传到心术不正的人那里，这种活动往往就变味了。 在同一个学院，虽然实验班和普通班分开上专业课，但是公共课还是大教室一起上，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不，以魏莉为首的“女团们”，就经常拒绝参加这种活动，目的就是为了抵制林小壮！ ------------ 第86章 慈善义工 当然了，对于公益活动这种事，其实参不参加都是个人自由，林小壮不会对她们道德绑架。 但是她们可以不参加，闭嘴不言也就算了，却偏偏嘴碎得很—— “你看林小壮小人得志的样子，居然还学人家明星做起公益了？” “哼，人模猪样的东西，别人被她白莲样儿蒙骗了，我们可是知道她的本质！” “瞧瞧她身上散发的圣母之光，还以为她募捐的这点钱，能当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呢？” “搞不好，这钱还没捐出去，半路就不知道被谁给吞了！” “走啦走啦，别看她作秀，她做这些义工，不过是为了学分而已！” “就是，如果没有这点学分，她还想每年评上奖学金？” “这是以小博大啊，论心机啊，谁也比不过她！” 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对于有些人来说，就是很难。 并且，嫉妒使她们心里扭曲，连带三观都不正了。 林小壮并不在意她们所说的，自从两年前的盗版书籍和山寨汉服发生之后，她与她们形同陌路。 她从来不会当面或背后说她们的坏话，然而她们却正好反过来，明里暗里都在憋着坏。 林小壮也不在意这些，毕竟她与她们早就不在一个层次上，何必自降身价来与不相干的人计较。 这一日，林小壮又去医院做义工。 几个护士姐姐见了她，就像是见了同事一样亲近。 “林同学你又来了啊！” “林同学，你来了真是太好了，今天我们人手又不够了！” “上午下午的号都排满了，还要加号呢！” 不仅是护士喜欢林小壮，儿科里的小孩子对这个大姐姐也很喜欢，她经常逗他们开心，鼓励他们打针不怕疼，还给抱孩子的家长带来很多便利。 在内务室整理的时候，一个护士姐姐问道：“林同学，你学分不是够了么？怎么今年来得这么勤快？” 林小壮笑了笑，第一个学年来的时候，当护士姐姐问她为什么而来。 林小壮非常诚实，直接说，自己是为了学分而来。 也是因为学习和生活很忙，同时应付兼职的好几份工作，来的次数没那么多。 现在她赚了点钱，可以不为生计奔波，推掉花费很多时间的工作，比如发传单和促销员，有空就可以常来做更有意义、更有价值的事情。 即使学分赚够了，但是只要一有时间，林小壮不仅会去到医院帮忙，还会去福利院和养老院当义工，自己掏一点钱买东西，陪小孩和老人聊天。 不管别人是说她为了学分和奖金，还是为了装圣母的形象，她所做的不过是坚持做自己。 因为小时候是留守儿童，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经历过许多贫穷与苦难，所以她对这样的老幼群体，更能感同身受。 她听过这样的话，做坏事很容易，做好事才是真的难。 因为一个人做好事，往往会被别人议论，说装、虚伪、表里不一……但是就算是装，只要装够了一辈子，那么这件事再假，也都成真的了。 对于这些事，她选择继续装，就算装也要装一辈子。 善良不是一种天性，善良是一种选择。 ------------ 第87章 电影配音 自此以后，林小壮的生活被分为两大板块：学习和兼职。 在兼职的过程中，林小壮表现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但是仅仅限于校园广播、校外广告和微电影。 生活不可能一帆风顺，做人总会遇到壁垒，总要突破舒适圈。 当她接到一个院线电影的时候，她高兴得睡不着觉，为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沾沾自喜，但当到了真正录制的时候完全傻眼了。 林小壮像是往常一样发挥，还以为会受到配音导演的几句赞美，比如夸她的声音有特色，夸她的情绪很到位，夸她在配音上有天赋。 没想到，迎来的却是配音老师的勃然大怒，跟她预想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林小壮同学，你这样配不对，感觉完全不对！跟人物丝毫不搭边！” “知道了老师，我再来一遍。”林小壮除了接受意见还是接受意见，于是重来了一遍又一遍，但是老师还是不满意。 接下来，她的耳边全是诸如此类的话—— 你应该这样这样这样，你不能那样那样那样……说了多少遍，还听不懂么？！ “我……再来一遍。”纵然是林小壮心态好，这会儿也快崩了。 这一次重来，她只说了几个字，还没张嘴对气口，就直接NG了！ 老师大发雷霆，暴躁喊停：“还是不对！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不要用你的惯性方式去配，这不是录广告，不要那样浮夸，听见了没有？” “哦，哦……”林小壮听是听见了，但是也听见心里打鼓了。 浮夸吗？ 她不知道。 她知道的只是自己的能力到底是有多糟糕，才惹得这位配音老师和导演这般不满！ 她口干舌燥，不停地喝水！ 她甚至怀疑，这个配音老师故意为难她，但是他们是第一次见面，近日无怨往日无仇的，他没道理浪费时间跟她针锋相对。 她毕竟是配音界的小白，完全没有给大电影配过音，所以还是要虚心接受。 但是到了最后，她被骂得坐立难安，如芒在背，整个人彻底懵了，完全乱了阵脚！ 配音老师已经吼了起来，可谓是世界大战爆发，哦不，小宇宙爆发：“你这个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 “老师我……”林小壮都快哭了，她哪知道怎么回事啊？ 她借口上了个厕所，感觉整个人身心疲惫，还是要努力调整心态，捧起水龙头的冷水使劲拍打自己的脸。 在她回来的时候，脸上的凉水还没干，不禁又捏了把冷汗，原来自己还不是最倒霉的那个。 那位老师吼其他的男孩子和女孩子，更凶！更狠！ 搞得一个男孩子出了录音棚，给他的哥们拿手机打电话的手都在抖：“哥们儿，我，我……感觉我现在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终于熬到收工，林小壮差不多也是这种感觉，舌头都打结了。 而且那位老师还说：“今天录的都是垃圾，全部得推翻重来，你们明天还来不来？不来就换人！“ 推翻重来？ 几个配音菜鸟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内心不是崩溃的！ 哪一个在学校里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想到，出社会兼个职却受到了这个么大的委屈。 甚至有点脾气的男孩子，直接撂稿子走人，这活，老子不干了！ ------------ 第88章 自我怀疑 林小壮也很想撂稿子走人，但是最终她给老师回复却是：“我明天准时到。” “不仅准时到，还要提前到。”配音老师丝毫不给通融的话语。 “好的老师！没问题的老师！”林小壮没有撂稿子，而是全都塞进书包，然后屁颠屁颠离开录音棚，去赶最后一趟公交末班车。 林小壮回了学校宿舍，明眸学姐和其他学姐是大四生，这段出去实习，也是非常辛苦。 林小壮没有找她们吐苦水，而是默默一个人消化负面情绪。 洗过澡躺在床上，她没有玩手机，而是正躺着盯着天花板。 之前还以为考了一级甲等的普通话，基本上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没想到才刚刚接触一个小院线电影，就迎来了当头一棒！ 痛么？ 痛。 今天在现场，她都快哭了。 从小到大她没被人这么骂过，也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严厉的老师。 也是从这一刻起，林小壮发现并不是普通话标准，吐字发音清晰，嗓音好，就能当一名合格的配音演员。 黑暗中她伸出手，在床头掏出了小本子，回忆今天挨的所有骂，慢慢记录在小本子上。 当然了，她不是拿小本本给那位老师记仇，而是忽略老师情绪激动的骂语，记录老师对她的中肯批评。 她找出自己的问题，然后，全都一一罗列出来—— 第一点，配音不是演讲朗诵，需要融入人物内心； 第二点，配音不是自说自话，需要跟上对手的节奏； 第三点，配音不是个人表演，要贴合人物形象； 第四点…… 林小壮把自己的缺点写出来，然后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 播音主持跟配音真的不是一回事，那么自己真的能胜任这份工作？ 自己平时只能赚小广告这点钱，以后能吃下大电影和电视剧么？ 今天挨了这么多骂，是不是自己在影视剧配音这一块毫无天赋？ 她合上了小本子，躺在床上没合眼，自我怀疑了很久很久。 宿舍里静悄悄的，其他学姐都不在，可能都在单位加班，或是在单位分配的宿舍住下，住得近点方便上下班。 林小壮再一次坐了起来，趁现在宿舍没有人，打开了床头台灯，夜晚还有点时间。 她把稿子带回来了，然后，回忆脑海中的一幕幕剧情场景，把人物所有的台词都背下来。 要知道，一部一个多小时的电影，台词量是非常大的，可不是一个低成本的小广告和微电影所能比较。 她反复背诵台词，反复琢磨人物内心，反复思考这样的人物如何说话断句。她要努力做到了然于胸，信手拈来。 她回忆电影中的人物，不仅把词句背下来，把所有的气口都背下来，全部都一一记在心里。 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上，又录了几次之后。 那位严格的老师终于眉开眼笑了：“你这个小姑娘，一朝一夕之间，配起音来还是挺快的！” “嘿嘿，老师教的好！”林小壮挠了挠头，很巧妙地把这个“骂”字变成了“教”。 其实不是她天生学得快，而是练习了无数次的结果，看来以后不能打无准备之战，必须要用黑眼圈祭天，才能初步踏进配音这一行！ ------------ 第89章 挨骂成长 第二天的录制还是挺顺利的，但仅仅只是相对第一天而言。后面的要求更高，她还是照旧被吼、被骂，被批得体无完肤！ 林小壮每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下班，回来连夜预习第二天的录制内容，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的同时，还是打着鸡血去上班！ 林小壮被骂的同时也发现了，这位配音老师是很严格，但是他的狂暴态度，只是对事不对人。 因为不管是谁，只要做得不好，不管是新人还是腕儿，只要配不好都会被骂的。 毕竟想要录一部优秀的院线电影，就是要达到很高的要求，不能在及格线上止步不前。 电影一般需要讲究同期声，不能让人感觉人物和声音离合跳跃，尽量不让人听出来是后期配的音。 只有表现出剧情人物魅力，才是一位优秀的配音演员。 这一段时间，为了配好电影，林小壮每天都睡得很晚，却很早赶到录音棚，每次去录那位配音导演的戏，都需要鼓足全身细胞的勇气。 一见到他，她就感觉遇见了活阎王，神经就会下意识地绷紧。 一紧张肯定挨骂，一挨骂就会更紧张，像是进入一个死亡怪圈。 这让林小壮做梦都在紧张，进入光怪陆离的CV圈（配音圈）。 不过，这位老师的骂，不是不讲道理的骂，而是对于艺术的严谨和尊重。 一遍又一遍地配，直到成功为止。 从这一点看来，林小壮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她和这位老师还是有点相似之处。 当然了她跟他没法比，因为他更严谨，更严苛，更力求完美。 这让林小壮不禁想起舟权，上回去配的那个地域特产视频，虽然是她要求很高，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低水平。 要是那样的一部作品放在这位老师面前，虽然当时林小壮投入了百分之百的努力，但是估计会被老师“批I斗”得连狗屎都不如。 那部样片后来没播成功，不知道是怎么就夭折了。 即便是如此，林小壮还是抱有感恩之心，感谢舟权让她满足了配音的瘾。 现在录完了这一部院线电影，林小壮吃了很多苦，但是一一克服过来，也感觉到渐入佳境。 在配音这条道路上，林小壮走过许多弯路，挨过很多骂声，但是也学会了成长。 后来，当舟权说要请林小壮看电影的时候，恰巧正是这个院线电影播放的时候。 说来也巧，在她很多成长的阶段，好像他都有在参与。 可是在这个时候，电影的幕后工作者，并不会报上林小壮的名字，因为配音演员的地位很低，很多年之后才报上去。 仔细一想第一晚在录音棚，有一个男孩子说“哥们儿，我感觉我现在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好像后来有说到过一句“权哥儿”，当时林小壮被骂懵了，根本也没在意这三个字。 现在一想，恍然大悟。 林小壮看到舟权发来的电影票照片，心跳的节拍不由地漏了半拍，纤瘦的指尖落在了输入框，点击发送。 舟权：小壮元，我请你看个电影吧？ 舟权：[图片.jpg] 林小壮：好。 ------------ 第90章 相约影院 舟权约了林小壮出来看电影，正好是她录制的那部影片。 在大学附近的影院看电影，电影院为了考虑学生的消费能力，票价并不会很贵，而且有时候做活动还是半价。 林小壮答应舟权出来看电影，距离上次见面，也不过是两个月而已。 但是这一次看到舟权，她感觉他又变了一个样，上次是很圆，这次是很瘦。 通过目测，上次应该不低于一百四十斤，这次大概不到一百二十斤。 他是一米七几的身高，在这两个体重范围的极端，就会很显身材，要么就很胖，要么就很瘦。 胖瘦之间，判若两人。 只有五官和眉目依稀能辨别出来他原本的模样，如果不是他先认出她，她在大街上很难认出他。 一般来说，短时间内瘦下来，给人一种暴瘦的感觉，颜值也会提高很多。 这一次他高高瘦瘦，加上学生本身的气质，就会显得清隽儒雅许多。 她不禁在想，他忽上忽下的颜值，是不是体内的激素变化，也就是学习压力太大所导致的？ 两人碰面没多久，就快到了电影开播的时间，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寒暄。 “给，你的票。”舟权事先买了票，等林小壮一来就给她。 “谢谢，回头我把钱给你。”林小壮说道。 “我请你。”舟权回道。 林小壮拿着票，其实，内心有些不满。 因为他买的是全票，全票买两张，如果是她买的话，可以半价买的。 可能是穷苦家庭出身，她有些见不得人浪费，能省一点钱是一点钱。 “如果还有下次，我来买吧。”林小壮内心虽说有些不满，但是她也懂得礼尚往来。 “好。”听到有下次，舟权还是很开心地答应下来，又忐忑道，“那你吃爆米花么？” “不了。”林小壮不是不想吃，而是觉得在电影院吃完，手指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而且影响她看影片的专注力。 暂时抛开对票价的不满，林小壮走进电影院，找到相应的号码入座后，换上另一种紧张而期待的心情。 因为从小到大，除了在村子里或学校广场集体看过露天电影，她没有真正进过这种电影院，觉得这是有钱人才会来的地方。 没错，她一度穷到无知，无知到觉得能进电影院看电影的就是有钱人，要不然等影院下架了，在手机免费看不也一样？不都是一样的人物，一样的剧情，一样的声音？ 而这一次她来了，完全是因为等不及了，因为这部影片里有她的声音。 而她所说的“下次”，也是指自己如果还有下一部配音作品。 毕竟，这种机会太难得了，就算舟权不请她看电影，她也迫不及待自己买票。 第一次在电影院听到自己的声音，就像是打开通向新世界的另一扇大门，这跟广播和广告完全不是一个理念。 在电影还没正式开始的时候，林小壮就紧紧地左手握着右手，手心一阵阵地冒汗，整个人紧张得不行。 却不知道她旁边的男孩，坐在昏暗的座位，也是紧张得不行，他的余光瞥到她认真专注的侧脸，手里握着的巧克力都要融化了…… ------------ 第91章 激动观影 林小壮走进电影院对号入座，就乖乖等待电影的开始，即使座椅后面有靠背，但是她也没有把背放松，整个人坐姿直挺挺的。 在电影开始播放的时候，她就非常专注地盯着荧幕。 这一刻，她是有一个小小的虚荣心在那的，自己的声音在那儿播放，感觉代表着一种荣誉。 至于前面演的什么情节，她其实没注意太多，而是随着剧情推进，当她的声音出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浑身都激灵了一下，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当时的心情就是——特别激动！ 她下意识拍了大腿，差一点就哭出了声！ 就像是那些看世界杯的人，看到进球万分激动的那一刻，不同的是，这个“球”是她自己进的，所以心情是更加地激动！ 激动的同时，她的手一不小心拍到了舟权的手，他的手上还有一个丝滑包装的东西，但是里面的东西好像被捏软……变形了？ “这，这个……那，那个……”舟权也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大脑快无法组织正常语言，“送，送你的。” “哦。”林小壮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因为她也没分神，脑海中只剩下了乌漆嘛黑的电影院，往前看只能看见一个大屏幕，影院里回荡着自己的立体声。 昏暗的座位底下，她和舟权也不算手牵手坐在那，但是两人的手都抓着同一个东西，听着电影里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听着听着，眼眶湿润了。 看着看着，嘴角咧开了。 这种自恋的感觉，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而且随着自己的声音播放，内心还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影片结束之后，林小壮意犹未尽。 报幕上有演员和导演等人的名字，唯独没有配音演员的名字。 等到影院开启全部灯光，林小壮感觉手上有异物，低头这才发现，她和舟权的手捏着同一根巧克力。 “这……”林小壮抓紧不是，松手也不是，只觉得手感不大对，“它，它化了……” 舟权更加不好意思，送给她不是，不送也不是：“软了，不吃了，丢了吧？” “别呀，丢了多可惜。”林小壮觉得浪费食物是一种对食物不尊重，所以还是将它拿过来揣进了兜里。 看完了电影，时间也挺晚。 舟权问：“要不要吃夜宵？” “不了，吃夜宵是个不好的习惯。”林小壮拒绝，然后问道，“你连夜回学校还是……” “我订了酒店，在你们学校后门附近。”舟权说道。 “哦，既然这么近，那我就不送你了。”林小壮直接说道。 舟权：“……”只知道说他是直男，那她就不是个直女么？ 在林小壮离开之前，舟权追了上去：“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了。”林小壮顿下了脚步，又补充道，“别人误会不好。” “误会什么？”舟权还是跟着她。 林小壮停下脚步，继续说道：“我不想早恋。” 舟权忍不住笑了：“你都多大了，就算想早恋，现在也晚了。” 林小壮：“……” ------------ 第92章 开个玩笑 在林小壮生气前，舟权又主动道：“开个玩笑啦。” 林小壮默了默，说道：“再见。” “就算是普通朋友，一起吃个夜宵也没关系吧？”舟权又问了一句。 “没时间了。”林小壮指的是宿舍铁门的门禁时间。 “好吧，再见。”舟权也没有强留。 林小壮走进学校，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转过身来。 有些事，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吊着别人不是很道德，说道：“第一，我高中稀里糊涂喜欢过一个男孩，但不是你；第二，谈恋爱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会影响我学习和挣钱的速度。” 她现在不喜欢韦阳，也不喜欢舟权，更不喜欢任何异性，在感情上是空窗期，只热衷于学习和生活。 除了这两件事，其他都是杂念。 “我知道了。”舟权的语气谈不上失落，也谈不上开心，莫名地好像还是一种释怀，“以后，我不会在你的生活出现了。” 林小壮擅长捕捉声音的变化，突然被他言语之间细微的叹气声，好像动了恻隐之心，问道：“舟权，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舟权拽紧手里的电影票，挤出了一抹微笑：“没事，再见。” 他转身大步离开，有种被伤到了心，然后毅然决然的模样， 然而，他过了拐角又回来，躲在某棵大树后面。 他没有送她回宿舍，只是以目光远远相送，直到她的背影再也不见，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处。 这时候，他才掏出兜里的手机，给她最后发现几条消息—— 小壮元，答应我，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学习可以拼命，但是不能太拼。 工作也别太拼命，每年要坚持体检，钱永远是赚不完的。 林小壮回到宿舍之后，一边想着电影的事，一边想着舟权的事。 等她拿出了手机，看到了几条消息。 他的这些话都是嘘寒问暖的正常语句，但是组合到了一起像是在无声告别。 他好像在用最温柔的话语，在跟她说“此生不复相见”。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为什么情商那么低，为什么不懂察言观色，不合时宜说出那些话？ 他的身体忽胖忽瘦，颜值忽高忽低，又说到体检这么一回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不行，得回去找他问个清楚！ 她连忙跑出宿舍，然后，明眸学姐问道：“快门禁了，你去哪儿？” “学校后门，很快回来！” 林小壮从女生宿舍区跑出学校后门，气喘吁吁冲进酒店的前台。 但是，她问了好几个酒店前台的服务员，却都说没有舟权这号人物入住。 然后，林小壮立即翻开手机，找到舟权的联系方式。 然而，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她很着急，不知道他会不会做什么傻事…… 她一直都在关注自身，以自我为中心，却没关心到那个少年眼镜框下的阴郁……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那么她的良心会受到谴责，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 第93章 潘多拉盒 林小壮找了好几家酒店，都没有找到舟权，还想往更远的地方找。 这时候，明眸学姐却打来电话：“小壮，我听人说，你一个人在学校后门晃悠，要是没什么事就回来吧，附近酒色场所那么多，要是遇到喝醉的人很危险。” 听到明眸这么提醒，林小壮正好看见前面有几个酒鬼，稍微犹豫了一下，赶紧逃也似地回了宿舍。 毕竟酒精这种东西上头，可是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林小壮回到宿舍，已经过了门禁时间，大铁门已经被上了锁，她需要在宿管阿姨那里登记晚归原因，才能进入宿舍大门。 宿舍里都是学姐居多，大多出去实习或在图书馆忙着赶毕业论文。 正巧明眸今晚回来，在宿舍里收拾东西，见林小壮回来后魂不守舍，问道：“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林小壮大致把事情说了出来，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 明眸以旁观者的角度，分析道：“听你这么说，我觉得他应该是有事瞒着你，但话说回来，既然他不想被你找到，那你还是别浪费这个时间。” “可，可是我觉得……自己说了一些伤人的话。”林小壮没有很多朋友，同性之中对她好的是明眸，异性之中对她最好便是舟权。 “你说的那些……也不算是伤人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明眸安慰道。 “可是我就是担心啊……”林小壮说道。 “唉，傻丫头啊……”明眸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林小壮，只说道，“这种事就留给时间吧，你们还会再见的，到时候你再问清楚。” “嗯，好吧。”林小壮答应下来，为了不让明眸担心，说道，“学姐，你忙吧，我去洗澡。” 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出来，林小壮还是一晚上都没睡好，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担心。 在睡觉之前，她把今晚的电影票根和软化的巧克力收好，放在床头的鞋盒里面。 鞋盒是合上了，但是，她脑子里的潘多拉盒打开了，总是忍不住往坏处想，仿佛里面装着灾难与祸源。 她总是忍不住往最坏的情况想，其中，她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舟权生了重病，这是他最后一次借看电影之名来找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不应该说那些拒绝的话，很有可能会让人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但是换个角度想的话，就算她没有沉迷听自己的配音，当时脑筋转得快一些，提前知道他生病，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一个穷人家的孩子，要钱没钱，要啥没啥，最多也就只能口头上鼓励鼓励而已。 他的家庭条件好，家风也好，就算生病了也一定可以治好的。 有钱的家庭，有爱的父母，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的疾病，一定可以治好他的。 一定可以的。 她也不知道这是在给他祈祷，还是变相地宽慰自己，好让自己的良心过得去。 反正，她就是在这样纠结的心态中，醒了睡，睡了醒，反反复复…… ------------ 第94章 没有钱途 从那以后，林小壮再也没有找到舟权，他就像在她的世界蒸发一般，就连在QQ和微信发消息，都跟石沉大海一样。 后来，她也算放弃找他，也不算放弃找他，只是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轨。 此后，她每次有配音的机会，完事之后都忍不住想起那个男孩，不知道他还有没有默默关注她的作品。 每当这样想着，她就越奋发图强，越想把自己的作品搞好来。 明眸学姐毕业后进了当地交通台，然后彻底从学校宿舍搬出去。 而林小壮本来不是播音主持专业出身，虽然说在大学的时候经过努力，除了完成本专业的学习任务之外，又另外学习了第二专业，毕业的时候有望拿到双学位毕业证。 可是，对于配音这个工作，究竟只是兼职而已，没有三险，没有五险，更没有一金。 大学的学习阶段并不是很紧张，林小壮有足够多的时间出去做兼职。 一开始做的是发传单促销员家教之类，后来普通话考了98分之后，她的兼职目标主要是播音主持，其次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广告配音，电影也有一些，但是机会并不多。 这些毕竟只是个兼职，根本不知道前途在哪儿。 于是在父母的眼里，这样一份没有保险的工作，没有前途，没有钱途。 在林小壮大三快结束的时候，父母开始为她的工作担忧，因为在他们认知的天花板，从来都不认为一个人能靠声音吃饭。 而且她还不是歌手，是什么听都没听说过的配音演员，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这样的工作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 人的声音本来就不稳定，感冒发烧都会影响，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声音肯定也会有变化。 所以他们更加觉得，这就是个吃青春饭的工作。 于是他们开始着急了，还四处奔走想托关系，着急帮林小壮物色各种工作。 他们本身就是农民出身，这辈子奋斗到顶的高处也很低，只是道听途说找哪些体面的好工作需要托什么样的关系，比如教师和公务员，这些都是需要关系才能进去的。 在他们托不到关系的时候，就说这年头难找工作啊，尤其是学文科的女孩子，当初谁叫她乱做主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于是，他们把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又翻了出来，三天两头给林小壮打电话，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整日发愁发牢骚。 这一天，林小壮难得休息，在宿舍里补觉，一下被一通电话吵醒。 林小壮接起来一听，一气之下，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别说了，我考研！” 然而很快又被驳斥回来，说女孩子考什么研啊，还要多花几年读书，等将来出社会工作更老了，年纪大了可不好嫁出去，而且考研还得花钱，还得贷款负担学费！ 别人家的女儿读完初中之后就出去打工挣钱，他们养大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儿，一直没能给家里挣到什么钱，反倒还要欠一屁股债，命苦啊吧啦吧啦…… ------------ 第95章 糖厂文员 林小壮每次听到这些话，就觉得特别烦躁。小时候觉得父母不关心自己，长大了觉得他们管的真多。 他们没有参与她的成长过程，却总在岔路口乱指方向。 他们给的钱不多，可以说少得可怜，却总是说花了多少多少钱把她养大，花了多少多少钱供她读书。 她没有去怪他们钱给得少，反而去体谅他们的不容易，但是当他们总是把“不容易”挂在嘴边，以此来“要挟”她要孝顺给家里，心里总归有那么些许不舒服。 她记得，从大二开始，自己已经不跟家里要那点绵薄的生活费。 后面她虽然继续贷款上学，与此同时自己也在努力攒钱，因为学生贷款是不要利息的，她打算一毕业就自己还掉贷款。 这样无债一身轻，等工作了赚钱了，就可以反哺父母。 不论是关于钱还是爱，比起别人家的女儿，她已经觉得自己已经很让家长省心了，上学的这些年靠奖学金和助学金，还有兼职，这一路走来，基本都是自力更生。 偏偏父母还觉得，他们养她这么大不容易，时刻提醒她欠了多少恩情。 她从来没忘过父母生她之恩，爷奶养她之情，但是有时候觉得父母很烦很唠叨，很让人反感。 在大三快结束的时候，父母有一天给她打电话：“壮啊，你叔在老家认识一个糖厂老板，缺个秘书，文员工作，坐办公室的，等你放了暑假要不要去试试啊？” “不要！”林小壮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 “咋个不要？多好的机会啊，错过了可不会再有了，而且跟你说，面试也省了，工资都谈好了，两千八一个月呢……” “面试都省了？”林小壮咋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事儿。 “是啊，去年夏天你还记得不？就是那个甘蔗厂老板下乡巡视，去过你叔家吃饭，老板见过你，夸你不错呢……” 林小壮听着，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想到去年那个夏天，因为奶奶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她放弃了两个广告配音，一放假就直奔家里。 当时她回到小村落，家里有很多人，有熟悉的人，也有陌生的人。 因为村子里面砍甘蔗，都是按吨来卖的，村里屯里的人互相帮忙。 难道是那个时候，那个穿着与大家不太一样，脚上不是绿皮解放鞋，而穿着一双黑色皮鞋的是糖厂老板？ 那时候，林小壮急着上楼找奶奶，也没仔细看，只是粗略地笑了笑，跟在场的人打招呼。 村里的乡亲还夸她来着，说什么女大十八变，说她是村子里头为数不多的女大学生。 小姑娘在学校里养了这么多年，长得越发标致了都，哪家小伙子娶了福气好啊…… 当时听着这些话，林小壮也没往心里去。 因为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村子里面，都是会被人议论的。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人说。 她都习惯了，也就没在意。 现在突然被父母提起这事，她这么一回想，怎么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 第96章 遮羞之布 “多好的机会啊，离家近，工资高，待遇好，这事就这么定……” 一个月两千八？ 这就工资高待遇好？ 他们到底被谁洗脑了啊？ 就在父母要一锤定音的时候，林小壮急忙说道：“我不去糖厂当文员，我要去交通台实习！” “交通台是啥？管交通的么？”父亲不解道。 “你要当女交警？那路上的交警，一般不都是男的么？你干嘛要去受那个风吹日晒的苦啊？”母亲更是不解。 “什么乱七八糟的……”林小壮不是嫌弃父母上一辈人文化低，但是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她跟他们说话特别费劲，只能耐心解释道，“就是广播电台，我要去做主持人！” 由于林小壮跟父母交流，基本上用的是方言，也就是当地的壮语，所以父母根本没听她说过普通话。 他们不知道那是个啥，当然持以反对意见：“你去那儿能干嘛？主持人是你做的么？你就是去打杂的，端茶倒水的吧？那还不如去糖厂，活儿轻松又不累，就你长得好，又有文化，老板不看重你看重谁啊？” 呕…… 林小壮听得差点想吐，已然明白弦外之音。 这哪里是找工作，根本就是卖女儿吧？ 再说下去，这块遮羞布就要被彻底掀开了！ 这么多年过去，林小壮对自己的外貌也有认知，自然称不上天生丽质大美女，与金钱堆砌出来的白富美更是没法比。 尽管经常出去兼职，但是她也注意防晒，很少涂抹防晒霜，也会在头顶撑把遮阳伞，黑也黑不到哪里去。 所以，待在学校这么多年，跟别人横比没法比，但是跟自己纵比有变化，她慢慢变白之后，身材高高瘦瘦，也算是长得清秀。 而且经过文化的熏陶，在村子里确实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一眼看过去就是很独特的存在。 在书香气质这一块，她更是不输任何人，身上还透着如竹的坚韧与高洁。 很有可能就是这一点，让那个糖厂老板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她这个独特的小姑娘。 林小壮这边在沉默，父母的电话那边不消停，两人唱双簧似的轮番上阵—— “壮啊，你上大学了，老大不小了。我和你妈在外漂泊多年，现在也老了，也要回老家了。我们不希望你以后嫁得太远，不然，这辈子不就是永远错过了么？” “是啊，乖女儿，小时候你留守在家，我和你爸出来工作，长大了你在外面工作，我们老了回家。这一辈子，两代人，永远就错过了。” 林小壮承认，他们说的这一段话，确实有打动到她的内心。前提是没有出现糖厂老板，否则不喜离别的她可能被触动得一塌糊涂。 想想，去年她才二十岁，在阿叔家里吃饭，帮忙砍甘蔗的那些人之中，不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就算是年轻一点的，也是三十岁左右吧？ 年龄不在一个层次，文化不在一个层面，思想更加不在一个境界…… 难道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就是为了嫁给这样的人？ 光是想想，她就不能接受！ ------------ 第97章 现实残酷 父母在电话那边絮絮叨叨，林小壮虽然听了好半天，却没怎么听进去。 最后，林小壮不得不大声道：“你们不就是想要钱么？我挣给你们就是！” 其实上大学之后，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考研，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家境，父母慢慢老了，还有个弟弟要上学。 她就想着减轻他们的负担，所以从上了大学开始，在考研和工作这两件事上，重心就是一直偏向于后者。 她早就将前者扼杀在萌芽阶段，还没破土见光就埋在深层的地底。 这些年，她也一直在努力工作。 她希望，自己能够找到既是兴趣爱好所在，又能挣钱的工作！ 否则，生活太痛苦了。 除了身体的苦痛，还有精神上的折磨。 如果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可以在深更半夜，还能精神抖擞地工作，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所以，她一直在努力，不向现实低头。 “你能挣钱？你能挣多少钱，老家的房子要塌了，需要重建，弟弟要上中专，你奶奶身体也不好……” “我知道了，挂了。” 林小壮不想再听下去，直接就挂了电话，然后，直接把手机按关机。 她一个人待在宿舍里，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与此同时想到村子里的人，经常说着这样的一些话——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是要嫁人？到时候还不是给人家家里送一个“高材生”媳妇儿？ 彩礼要得多一点，会被人说卖女儿；彩礼要得少了，又会被人说假清高，死要面子活受罪。 所以村子里面，显少有人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小壮知道，她自己在学习成绩上面，勤奋上进，名列前茅，可能会被人家说成——“别人家的孩子”。 但是现在想想身边的——别人家的孩子，大学毕业后，可以选择出国留学，可以选择考研，也可以选择工作。 而她自始至终，有且仅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工作。 不工作，她就没办法实现选择自由，更没办法实现财务自由，然后处处受制于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生活处处都是鸡零狗碎，没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净土。 接下来的日子，林小壮换了一张手机卡。 在大三结束的这个暑假，她没有回老家的糖厂工作，而是选择去交通台实习。 这时候，交通台特别火，虽然只是一个电台，但是台里的主持人挣得比电视台还多。 学校里的应届生，很多人都想削尖了脑袋进去，可想而知竞争有多么强烈！ 林小壮不可能为了一个文员秘书而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所以不管在这里吃多少苦，她都一定会坚持下去的，要想将梦想在这座城市里扎根，就必须做好用汗水浇灌的准备。 而且，明眸学姐也在这里，她告诉林小壮，只要能坚持住，实习结束之后就能留在台里工作了。 然而，事情自然没这么简单，现实的残酷往往就在于，它不按常理出牌。 ------------ 第98章 比牛还累 林小壮进入交通台实习，接到的第一档节目是晨间直播。直播时间是早上四点半到七点半，陪伴的是早早在路上的人们。 为了不影响节目的播出，她每天必须三点多就起床，在四点之前赶到工作岗位。 也幸好是在电台里工作，就算不化妆也无伤大雅，这让她节省了不少时间，去做直播之前的一些准备。 她要提前准备好播出的文稿，在四点二十的时候，开始推机器放音乐，必须在四点半正式打开话筒，给听众亮出自己的嗓音，元气满满地给他们打气。 毕竟一日之计在于晨，晨间的直播还是很重要的。 等到七点半，节目结束后，她简单吃个早餐，就赶紧去录音棚录音，这一录就录到晚上十二点。 一天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就连吃饭赶路上厕所都是掐着点，几乎都是无缝连接。 幸好暑假这个时间段比较特殊，林小壮不想在外面租房，所以跟学校申请假期留校，所以手里头有宿舍大门的钥匙。 每天经过高强度高密度的工作，她赶回学校宿舍，洗完澡一粘枕头就睡，只睡到三点多，就又要起床。 所以，她连洗头吹头发的时间都没有，就为了多挤一点时间睡觉。 每次都是起床之后，她才匆匆忙忙洗头发，然后让它在路上自然风干。 披星戴月赶到了台里之后，她把披头散发的头发，又给给它扎起来。就算头发还没干，她也给扎起来，为的是不影响工作。 周而复始，如此循环。 林小壮终于体会到了明眸学姐有多难，早起晚归的作息是如何得来的，简直比高考那会还要辛苦。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关键是工作得比牛还累。 林小壮能吃苦，咬着牙坚持，在快要撑过暑假的两个月时间，却在这时，她整个人要崩溃了。 她拖着半残的身躯，对明眸学姐说道：“学姐，不行了……我要死了……” “小壮啊，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就是在这么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就这么死去活来过来的……”明眸作为过来人，可是相当有经验。 林小壮撑着干涩疲惫的眼睛，不自觉地流下两串眼泪下来，是啊，每个人都在努力生活，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累死累活的。 林小壮眨了眨几下布满血丝的眼睛，往后仰起脑袋，让眼泪倒流回去，去浇灌心中梦想的种子。 然而，在她要死不死的时候，祸不单行，命运过来踩上一脚！ 由于长时间的睡眠不足，以及过大的用声音工作量，她得了严重的上呼吸道感染。 她一说话就咳嗽，一咳嗽就说不了话。 严重的时候，气息流动卡在嗓子眼，然后就是咳嗽到上不来的那种感觉…… 她一度以为自己可能不行了，感觉要倒在工作岗位上了。 可是自己还这样年轻，不想就这么英年早逝。 于是，在工作和小命之间，她必须要做出妥协…… 可是一想到要回糖厂，她就不认命，不妥协！ 然而不妥协的后果，却引发了更严重的后果！ ------------ 第99章 要死不活 还有几天开学，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林小壮的喉咙出现了问题。 明眸也是心情复杂：“小壮，只要再坚持几天，就能拨开云雾见月明了。你已经坚持了一个多月，不能功亏一篑啊！” “嗯。”林小壮点了点头，当然知道进入交通台工作，这机会是多么难得，不能输在实习的最后几天。 于是，每天早上四点半，林小壮还是照常开播，她的眼睛里都是血丝，喉咙里也快要咳出血来。 她就连开场白都说不好，差点都上不来气，导播一看都播不下去了，赶紧就切换音乐进来。 在频繁的咳嗽之中，林小壮勉强完成了早上的工作。 由于受到咳嗽的长期困扰，她连一天睡三个小时，都成为了一种奢侈。 之前还能累到一回到学校宿舍，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但现在她咳嗽得根本都睡不了。 白天配完音，晚上躺在床上，她不是在睡觉，而是在咳嗽。 咳完了三个小时，又该上班去了。 这一天，就在她要死不活的时候，在一个下早班的早上，天也灰灰沉沉的，一辆熟悉的车子出现了。 这会他不高不瘦，不胖不瘦，但是唇上不知道是光的阴影，还是真的长了胡子，语气里透着调侃与心疼：“你不干这行了不行吗？你看看你现在的脸色，跟个鬼都没什么差别！” 林小壮认出了来人，脸上戴着口罩，一边咳嗽，一边自黑道：“嗯，鬼也有漂亮的，可惜咳咳……我不是聂小倩。”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你黑山姥姥这样下去，迟早要被送去隔离。”舟权调侃之中，叹了一口气，“走，我送你去医院。” “不行，明天咳咳咳……还得上……”林小壮没说完，又补充道，“我，我去过校医室……额咳咳看过了……” “闭嘴，上车。”舟权不想听她解释，咳嗽就像个铜锣敲个不停。 林小壮都自顾不暇了，也就没有来得及问，舟权为什么把她删了。 现在她直接被舟权塞进车里，然后送去外面靠谱的大医院。 去到了一个三甲医院，林小壮先跑去上厕所。 冲水洗手的时候，她抬头一照镜子，又是在医院里面。 简直鬼片既视感！ 浓重的黑眼圈，大大的肿眼泡，脸色蜡黄，黄里带灰，比墙皮还要没血色！ 这时候，舟权跟过来了，因为时间还很早，里面没什么人，敲了敲门进来。 林小壮身体很累，但内心莫名安了许多，冲他笑了一笑：“跟个鬼似的，那……你怎么就不怕我？” 舟权跟她对视一眼，没好气道：“说你跟鬼似的，简直是对鬼的侮辱！” 林小壮：“……” 虽然无语，她却生气不起来，因为他说的是大实话。 默了默，她又咳了咳，说道：“你……怕鬼么？” 舟权给她递了纸巾，又喃喃道：“好歹我也是走过鬼门关的人，还怕了你这只小鬼不成？” “鬼……咳咳……鬼门关？”林小壮眨了眨满是血丝的眼睛，看了看身边的男孩子。 “别废话，看病去！”舟权不容她置喙，已经帮她挂了急诊号，直接将人从卫生间拖走。 ------------ 第100章 雪上加霜 这次看了病之后，林小壮的症状有所好转，她第二天回到工作岗位上，整个暑期没有一次缺勤，圆满坚持完了实习。 台里的领导对她非常满意，觉得她是一个非常好的苗子，不骄不躁，且非常勤奋。这么辛苦都挺过来的，相信以后不论被安排在哪个时段，她都能完成任务。 所以，她提前获得了进入交通台的机会，与台里先签订第三方协议，等到一毕业就过来上班。 当然了，如果她有时间，也可以在大四的时候，提前过来上个小班，也就类似于兼职。 因为她还是个学生，不可能做到全职。 九月初，大四开学，林小壮回到学校上课，准备毕业论文。 林小壮很勤奋，也可以说很拼命，提前搞定双学位毕业论文，然后就进了台里工作。 由于长时间的劳累工作，身体没有得到好好休息，上一次的上呼吸道感染，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到了年底的时候，又开始复发了。 这一次，不是祸不单行，而是雪上加霜。 因为时间线走到了2019年底，即将进入2020年这个特殊的一年。 2020年，确实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年头，因为爆发了新I冠I肺I炎疫情。 疫情来势汹汹，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疫情严重的城市甚至面临封城，其他地方也是不提倡有事没事外出。 舟权来到林小壮读书的城市，经常带着一把额温枪在身上，每次一看见她，就给她脑袋一枪，说道：“幸好，只是咳嗽，没有发烧。要不然，你非被隔离了不可！” 林小壮每次被他指这么一枪，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慌乱，反而觉得内心无比的踏实。 但是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必须得告诉他：“我们学校要封校了，你可能不能再来了……” 舟权却淡定笑了一笑，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嗯，收好这把枪，每天给自己测体温。赶回去之后，我也要隔离一阵子了。” 在舟权离开之前，林小壮拉住他的衣角：“现在，能告诉我实情了么？” “到时候再告诉你。”舟权再次笑了一笑，然后又给她塞了不少药，还有稀缺而昂贵的N95口罩。 林小壮戴着口罩，底下撇撇嘴：“……又卖关子？” 即使她严严实实戴着口罩，但是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嘴巴是可以说谎的，眼睛却是藏不住的。 舟权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大着胆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等疫情过了，我会告诉你。“ “好，那你小心点，路上做好防护工作。回去后，第一时间用消毒洗手，把全部的衣服都洗了，口罩也要处理干净……”林小壮发现自己病了一场，好像突然变得罗里吧嗦。 “好。”舟权也一点也不嫌烦，听她说完了之后，才从学校后门离开。 在哪消失的，他从哪回来。 这一次反过来，她目送他离开。 直到他开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她才踱着脚步走回宿舍，手上拎着满满一大袋的东西，心里却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 第101章 病情反复 因为疫情不得不封校，外人不得随意进出学校，舟权选择回到自己的城市。 舟权离开的这一段时间，虽然两人分隔两地见不着面，但是他每天都跟林小壮线上联系。 林小壮庆幸学姐走后，自己单独住一个宿舍。在这段封校的时间里，她天天提心吊胆的，最害怕的就是一咳嗽，万一被不知情的人听到，万一被举报了，然后被隔离了。 她知道自己的喉咙是什么情况，所以在没发烧的情况下。还是尽量不往人多的地方扎，很多时候都不能吃食堂便宜的饭菜，只能“奢侈”地在网上订外卖。 为了保证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安全，无接触配送。她要是出宿舍门拿外卖，能忍则忍，实在忍不住，就不经意咳嗽两声。 在封校这期间，林小壮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看床头的书，以及在手机和舟权聊天。 可能也算是因祸得福，她不忙于工作和学习，身体得到了充分休息，咳嗽终于慢慢好转，有所缓解。 至少她可以完整地说好几句话，而不会被咳嗽中途打断，要不然戴着口罩都不敢去上课。 大四虽然课少，偶尔还是有的。 然而好景不长，在学校解封之后，她回到工作岗位没多久，咳嗽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并且变本加厉。 为了不耽误工作，她每天都要打点滴，吃药，而且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舟权接送。 她曾无数次觉得命运眷顾，何德何能得到一个人这么照顾？ 对于她的疑问，舟权却说是顺便，说道：“我也实习啊，我在医院工作，不行吗？” “你当初学医了？”林小壮不可思议道。 舟权回答这个问题，明显眼神闪躲，说道：“嗯，那个：我高考比你多七十多分，听爸妈的话报了医科大学。” “真的？”林小壮还是不大相信，因为她已经在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他也住在这附近。 可是他每次送她回学校，却从来不让她跟去他的出租屋，出租屋就在学校的不远处。 有时候他还挺神神秘秘，好像担心她尾随他一样。 就在林小壮还是咳嗽严重且反复无常的时候，舟权给她介绍了一位老中医，说是看上呼吸道感染非常厉害的专家。 在林小壮的认知里，校医是最便宜的，因为她有学生证。 而西医又比中医便宜，因为西医好得快，中医往往需要一个又一个漫长的疗程。 相对来说，中医更贵。 但是舟权在看病这一点上，尤为的强势，说要带她去，就必然带她去。 因为病情这种东西，最是经不住拖的。 去到了看中医的地方，大夫一号脉，打量了林小壮一会，问道：“姑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小壮想了一下，答道：“语言。” “你是老师么？”大夫又问。 林小壮直接道：“不是。” “平时工作量大么？”大夫问道。 林小壮如实说道：“挺大的，最忙的时候，一天只睡三个小时，有时候还不够三小时……” 大夫一听，眉头皱起：“那你还想干这一行么？” ------------ 第102章 噤声噤命 “那你还想干这一行么？” 林小壮一听，眼睛都红了。 然后她转头又看了看舟权，又想到了听从父母之命回老家的话，等待她的将是那个四十岁左右的糖厂老板…… “想！太想了！”她用力点了点头。 大夫却摇了摇头：“可是再这样下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干这行了，你就得得哮喘！” 林小壮一听，差点哇地一声哭出来。最终，她还是咬着嘴唇不做声，眼里却尽是着急的样子。 旁边的舟权明显比她还着急：“大夫，她太喜欢这一行了，您给想想办法啊？” 大夫很严肃地说道：“任何药物都代替不了休息，她现在的状况就是要休息，要噤声。” 林小壮刚想张嘴，舟权抢过话说：“不用吃药，噤声就好？” 林小壮默默闭上嘴，不敢多说一句话。 “嗯，不用吃药，噤声一段时间就能好。要是她还这样不要命地工作，我敢说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将来她还会永远告别她的工作。”大夫说道。 不，不要…… 林小壮心急如焚，眉头也蹙得紧紧的，一个靠声音挣钱的人，居然要噤声？ 天啊！ 2020年到底是什么倒霉年啊？！ 先是由于疫情封校，解封之后又要噤声…… 林小壮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慌！ 就算是疫情期间，她也没有这样恐慌，因为疫情局势所迫，也相信国家的政策。她可以宅着不出门，适当在网上捐钱，点平时不点的外卖 因为不工作，花钱如流水。所以学校解封之后，她更加拼了命地挣钱，奔波于各个录音棚之间。 现在又没存款又要噤声，那简直是要了她的小命！ 但是恐慌也没有办法，因为噤声总比噤命要好。 为了长远考虑，她决定噤声。 于是这一趟过来，什么药都没抓，舟权怎么带她来的，就怎么带她回去。 一路上，舟权说道：“从今天起，你不许说话。别人问你话，你只能点头或摇头，回答嗯或嗯嗯……” 舟权没跟她提问的机会，又说道：“一个嗯表示Yes，两个嗯嗯表示No，听懂了么？” 林小壮差点想回复“听懂了”，立马改口：“嗯！” 噤声的时间极其痛苦，痛苦的不是不可以说话，而是时间的流速放慢，简直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 林小壮噤声了好长一段日子，终于到了约定复查的日子。 大夫一号脉，脸色不太好：“你吃什么了？” 林小壮摇了摇头：“嗯……没啥……” 大夫直接就很生气：“你是不是吃酸的，辣的了？” “嗯嗯……没……”她的声音有点虚。 “说实话！”大夫掷地有声。 “吃了酸菜……酸豆角……拌了剁辣椒……”她越往下说越虚。 这些话直接惹得大夫火冒三丈，非常生气地往外轰赶：“走走走！让你吃清淡点，你居然还敢吃酸辣的！以后，你别来找我看了！” 吓得林小壮赶紧道歉：“我没食欲……就，就舀了几勺辣椒……不，两勺，不不不一勺，半勺……真的就一点点……” “你要是还吃这些，就别来找我看病，乱吃东西治不好，还坏了我的名声！！” ------------ 第103章 监督饮食 “大夫，她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最后还是舟权好说歹说，大夫这才消了消气，坐下来继续给林小壮诊脉。 自此回去之后，舟权没收林小壮的所有酸辣食品，严格监控她是否偷吃辛辣或其他不健康食品。 林小壮依依不舍双手背着，藏了一罐老干妈在身后，舟权直接堵在她身前：“上交。” 林小壮依依不舍地上交，像个偷了糖吃的小孩，完了还看着老干妈的豆豉油，口齿生津地砸吧几下小嘴巴。 因为她小时候的三餐就是吃着酸菜酸豆角酸萝卜，这些东西经常跟各种辣椒一起炒或拌。 而且老干妈都是奢侈品，小时候想吃都吃不到的，直到上了大学之后，财务稍微自由点，这才买得起美味的老干妈，下饭更强。 她吃着这些东西长大，长大了也继续吃着，一是便宜省钱，二是酸爽下饭。 而且在她的惯性思维之中，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但是这一次，听到要噤声，她真的怕极了。 所以在舟权的监督之下，大夫的叮嘱之下，林小壮即使再馋，再吃不下饭，也不敢乱吃东西。 在噤声又不能乱吃的东西日子，林小壮每天清汤寡水的，觉得日子实在难熬。 为了监督她好好噤声，注意饮食，她暂时住到了舟权那里。 当然了，两人是分开住的，他租的是一室一厅。 如果是一般的情况下，一般是男孩子住客厅，女孩子住室内。 但是到了他们这儿，情况却完全反过来。 舟权住的是里面的卧室，并且，他还不住林小壮进去。 每次他一进去，就会关门反锁。 这时候的林小壮，已经不觉得他是一个直男，而是一个超级神秘的直男。 明明是他叫她过来住的，方便一日三餐盯着她的饮食，在每天定时定点的三餐过后，两人却是形同陌路一般。 一人在卧室，一人在客厅。 他算是引狼入室么？ 她是那头狼么？ 林小壮虽然心中疑惑万分，但是她要极力控制好奇心。 上次他说到时候告诉她，后来他又说疫情之后告诉她，现在又说晚点再告诉她…… 在她无事可做又是满腹疑问的时候，舟权指着她的笔记本说道：“你没什么事做的话，可以写写毕业论文。” 她在写字板写道：“写完了。” “那你看看电影，追追剧？”舟权又提议道。 她在写字板写道：“不想追。” “那你写……小说吧？”舟权提出了这个提议，没等她举起写字板拒绝他，又说道，“写小说不需要花任何金钱成本，只需要你的时间和精力，反正现在你的噤声期间，有大把时间要消遣，这就是最适合你做的事，对不对？” 林小壮一听，眼睛一亮，在写字板上打了一个勾！ 然后她美滋滋地打开电脑，开始研究怎么投稿，怎么写稿。 在她埋头在笔记本电脑上的时候，舟权切好水果放到茶几上，然后转身进了卧室，再一次把房门反锁起来…… ------------ 第104章 打印稿件 林小壮回去翻出了压箱底的一本笔记本，这是她在很多年前的某个暑假手写的青涩作品。 这几天，她一边将文字打在电脑上，一边修改润色。一共是十几万字，篇幅不算很长，但从A4打印出来，也是有厚厚的一沓。 舟权看见后，不禁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投稿啊，总不能寄一本手写稿去出版社吧？”林小壮一边说，一边整理稿子。 舟权都要被她吓到了：“我说你是活在哪个远古时代？现在谁还寄稿纸啊，都是用电子邮箱好么？” 林小壮的手一顿，脸上一辣，是真的火辣辣的那种滚烫：“对……对哦。” “怎么，你没事吧？”舟权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林小壮急忙闪开，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天啊，这几天改文改魔怔了！” 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几天脑海浮现是小时候看过的故事，说的是国外的一个著名小说家的事迹。 由于这个小说家得了重感冒，然后为了不传染给别人，往稿纸喷洒了很多消毒液。之后这一沓稿件爆火，销量在全球都处于领先地位。于是，很多小说作者学习这位成功作者往稿纸喷洒消毒液，可惜却没人能突破他的记录。 林小壮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不是消毒液，而是作品本身。 话说回来，她倒不是想在稿纸上喷洒消毒液，而是想着打印下来寄给出版社，却忘记了现在不是书信时代，已经生活在二十一世纪。 当她被舟权揭穿之后，顿时感到非常窘迫。 然后，发生了一件更加窘迫的事情，她差点都不好意思说出来：“那个……什么邮箱都可以么？QQ邮箱可以么？” “当然可以啦。”舟权说着又提醒道，“记得用压缩包。” “哦。”林小壮刚打开自己的QQ，听到后面的话又愣住，“啊？” “不打包的话，文件太大了，发过去费时间，傻不傻啊？”舟权说着，上手帮忙，“我看看，你的电脑好像都没下载一款‘压缩’软件。” “我，我自己来。”林小壮不想假手于人。 虽然她很不擅长用手机电脑，但是她现在还年轻，什么都可以学。 而且只要认真去学，她都可以学得很快。 于是她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成功压缩打包之后，将自己的“处I女I作”发送过去。 看着电子档从邮箱发送成功，林小壮又紧张而担忧道：“诶，我就这么发出去了，不会有人盗稿吧？就是……比如说某个心思不正的编辑，见我的稿子写得不错，不会想占为己有吧？这样他就名利双收，又不用给我钱，又可以拿我的作品出名，是吧？” 舟权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傻不傻啊？这邮件发送，是有路径显示的，谁敢盗你的稿子，官司告不死他？” “哦，也是……”林小壮有些憨憨地笑。 她承认，刚才的想法是有些“阴谋论”了。 而且她也太感觉自我良好了，因为第一部作品就能火，这实在是太难了。 除非天赋异禀，而且气运逆天。 林小壮捂了捂自己发烫的脸颊，在舟权面前很是不好意思。 不过也幸好他在身边，总给她很踏实的感觉。 稿件发送出去之后，每个作者内心都会有所期待，林小壮也不外如是。 甚至吃饭睡觉都在想着这事，不知道她的稿件会不会在文学的海洋泛起一丝浪花。 然而现实总是骨感，她这邮件投递出去，杳无音讯，石沉大海。 ------------ 第105章 传统文学 现实总是骨感，往往事与愿违。她并不是天赋气运俱佳的那一个新生作者，而且出版社连回信都没给她回一封。 稿件随着QQ邮箱发送出去，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三天没有回信，一周没有回信，半个月还是没有回信。 林小壮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不由地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因为从小到大，每个阶段的老师都会夸她作文写得好，而且见解比同龄的孩子独到成熟。 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是这样。 所以在翻出文笔稚嫩的旧手稿，又在电脑上修改稿件，慎之又慎发送这一份稿件，整个过程下来，她一直都是紧张却又自信的。 可是，现在不是书信车马的时代，半个月过去了，邮箱都没有动静，她自然开始怀疑自我—— 是不是自己写得不够好，内容没有让编辑眼前一亮；是不是自己写得很垃圾，让编辑打开看了一眼就丢进了垃圾箱；是不是自己题材选得不好，直接看标题就让编辑PASS掉了…… 林小壮迟迟没有收到回信，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打开茶几上的电脑，双目无神盯着电脑，阴郁沮丧了好几天。 好吧，自己很可能不是这块料。 能写得好作文，不一定能写好小说。毕竟小说篇幅那么长，而且偏向趣味故事性。 而她以自己为原型写作，身上自然没什么故事，从小到大都是平平淡淡，只是一味苦读上来，人生阅历什么的都还不够。 显然，现在的自己还不足以写好一本小说。 在林小壮发呆的时候，舟权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小壮元，想什么呢？” “我不想写作了。”林小壮撇了撇嘴，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舟权难得看见她像个小哭包，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傻瓜啊，上次我没忍心打破你的幻想，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传统文学变成了夕阳产业？” “传统文学，夕阳产业？”林小壮看向舟权，然后追问道，“什么意思？” “虽然你一直在买纸质书看纸质书，但是现在这个社会是互联网时代，每个人的手机不离手，看小说的方式也变了，传统的出版社已经快濒临灭绝了，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怎么用稿费养你啊？”舟权说道。 林小壮一听，感觉自己就像个原始人，不好意思道：“那你怎么不早说，还让我用邮箱投稿？” “你都打印厚厚一沓出来，想快递给人家出版社，我以为你是过于执着出版社，所以想着让你试试，万一你运气好，投到了一个‘幸存者’出版社，正好看中你的稿件，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现在的出版社，能幸存下来的幸运儿，都是经过及时改革，与时俱进的。”舟权说道。 “你懂好多啊。”林小壮佩服地看向舟权，外加崇拜的眼神。 “显然，你运气不好。你投的那个出版社，很可能是倒闭之前留下的邮箱。”舟权给她分析之余，然后又给出鼓励，“继续加油吧少女！” ------------ 第106章 网络小说 “加油，继续投下一家！”林小壮确实有被他安慰到，然后像个打满了气的气球，却又很快泄了气，“我会不会在做无用功啊？下一家出版社不会也不行了吧？都说是夕阳产业了，要不我不投了，第一本就压箱底了，以后还是还是好好配音吧！” 舟权看了看打起退堂鼓的她，又看了看她的厚厚一沓稿件，不想让她最初的梦想蒙尘，说道：“少女，你不如去试试朝阳产业——网络小说？” “网络小说？”林小壮不是第一次听说网络文学，虽然不至于震惊，但是不敢相信舟权叫她写网络小说。 “我看了一下你的小说，虽然是前期是满满的乡土气息，但是也没关系，现在不都是各种元素都可以用来写网文。只要写得情真意切，不愁没人看的。”舟权分析道。 “真的可以么？那我往哪儿投呢？不会又石沉大海吧？”林小壮投稿之后的日夜折磨，就是每天等着编辑往邮箱里回信。 “你可以直接发表，或是选择内投。”舟权说道。 “啥是内投？”林小壮听着这个字面意思，怎么感觉像是一种“潜I规I则”？ “直接发表的话，就是在网上可以直接看到你的小说，编辑也能看到，如果他觉得合适就签约，觉得不适合就不签。内投就是直接投给网文编辑，编辑觉得稿子过关，就会签约；就算不签约，他也会很快给出意见，告诉你应该怎么改。”舟权说道。 “行吧。”林小壮大致听懂了，又问道，“那内投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嗯，所有的小说网站，所有的题材编辑，我差不多都给你罗列出来了，等会发你一个文件。”其实舟权早就给她准备好了，更早的还在几年前，出版社还不凋零的时候，他也有悄悄给她留意。 林小壮看着舟权，内心无比感激，溢于言表：“哇，你真的是及时雨！” 她接收了舟权的文件，看到形形色色的网站，负责各个内容的编辑。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没有坚持内投，有了自己的决定。 她要把稿子再一次修改润色，然后，直接发表到其中一个网站。 虽然内投是有一定的优势，但是她还是想证明一把自己的实力，所以选择直接外投！ 外投投得好，编辑会签约。 然而，事实依旧是，现实很骨感。 林小壮很受打击，一气之下，选择一稿多投。 然而，她数日连载了好几万字，都没有收到一则签约通知。 她披着几个小马甲，却并没有什么用。 唯一有用的就是，在她修改小说的时候，达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动不动就是废寝忘食，也就忘记了吃辣椒这回事。 于是她的嗓子也在慢慢变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投出去的稿子，如同落水的石子，一沉不起。 终于有一天，一个网站的编辑发来了签约信息，林小壮用QQ加了那个编辑，编辑的第一句话却是—— 亲爱的，咱这个书名能不能改改？ ------------ 第107章 标题内容 某编辑：亲爱的，咱这个书名能不能改改？ 林小壮：请问，怎么改？ 某编辑：[图片] 林小壮：这是？ 某编辑：这是榜单上畅销书的名字，你可以适当学习一下 林小壮：好的 林小壮先是应承下来，然后点开花花绿绿的图片，看到里面的书名都挺长，从上看到下，该怎么说呢…… 因为她习惯了看出版的纸质书籍，书名一般都是极为唯美或是具有深意，现在她对于这些网文畅销书的书名，总感觉哪来怪怪的，在刺激着她的感官，莫名尴尬、莫可名状、一言难尽…… 比如什么老公、男神、总裁……用词都很直白，甚至可以说是露I骨。 一个接着一个书名看下来，她发现一个比一个一言难尽，手臂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就像是个纯洁的孩子，误入了大人有颜色的世界，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良久，她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仿佛从光怪陆离的梦中醒来。 林小壮回到现实世界，回过头来，重新审视自己的书名——《别让青春错位》。另外，她还有备选的书名——《别让岁月蹉跎》和《离疤·乡愁》等。 这么一看，确实如舟权所说，透着满满的乡土气息。 林小壮想了一会儿，回复了那个编辑。 林小壮：我不知道怎么改 某编辑：亲爱的，你的文我看了，文笔还是不错的，可是，我差点就因为书名而错过这本书。你想想看，如果不改，将会流失多少读者啊？ 林小壮一想，也是，写网文是要赚钱的，钱就是出自读者身上，不像是跟出版社签约了，就能得到第一笔丰厚的稿费。 于是她厚着脸皮，问了那个编辑。 林小壮：那您是否有空，看看怎么改啊？ 因为她实在是想不出来，没办法打脑洞的擦边球。 某编辑：比如亲亲老公：第101次想你/第55次吻你呀 林小壮一看，眼睛瞪得圆圆的，心里也咯噔一下，这是……什么鬼啊？ 林小壮都怀疑这个编辑有没有看她的书了，她只是从小学写到大学，都还没写到女主结婚呢！ 没等她震惊完，那个编辑又发来消息。 某编辑：另外书的内容也改改，你可以改投种田文，那种村姑逆袭文，拉长小说篇幅，懂吧？ 林小壮：逆袭我懂，啥是种田文？ 某编辑：就是家长里短的故事，当然了，也要加上热门的一些元素，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吊炸天的老公，另外，什么随身空间都安排一下…… 编辑打字很快，吧啦吧啦发来很多观点，林小壮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复。 内心的某些东西，也碎得稀里哗啦。 现在活着真难，想要赚钱更难，做什么都不能随从自己的心意，就连写个小说都要迎合现在的市场。 跟这个编辑聊完之后，她的世界观都要崩了。 林小壮双目无神，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着，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斜眼看向卧室关紧的门。 她不知道该不该敲门去找舟权聊天，该不该告诉他小说要改标题和内容…… ------------ 第108章 快餐经济 和编辑简单聊了一下，林小壮并没有答应马上签约，也没有继续将小说连载下去。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手机，下载了一些当下比较火的看文软件。 一连几天过去，她在闲暇之余翻开了很多小说，很快发现了一个令人痛心的真相，那就是传统文学小说的销量大不如前，而网络文学则如雨后春笋般掘地而起。 她也用手机去翻看网络写手的作品，很多都是看了不到一半就弃了。 因为实在是看不下去，开头节奏勉强还行，但是后面越写越不行，就是为了圈钱而水文。 当然，她也不是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网络小说中也有写得寓意深刻的好作品，被收藏于国家图书馆。 但是随着时代的快速发展，网络文学在互联网之下应运而生，不免趋向于快餐文化，最大的特点就是博眼球、更新快和套路化。 一个作者更新太快，免不了无法保证质量，为了稳定更新而在字数上注水；一个套路大火之后，其他的跟风之作数不胜数，同样的套路多了，难免产生审美疲劳。 然而，却总有人乐此不疲。 再说回博人眼球，因为网络流量非常大，如何让人在茫茫书海中一眼看到一本书，那么书名就很重要，要够直白，更要“别致”。这一点，林小壮是深有体会的。 现在她也正面临这样的事情，那就是按照编辑的指导和意愿，改书名，改内容。 这是她在网上发布的第一本小说，发表出去之后，每个作者心中都会有所期待，但是并没有第一时间签约。 林小壮想着，也许这个网站并不适合自己。 如果编辑提供一个更好的书名，她当然是欣然接受；如果往一个低俗的方向走，那她当然不能坦然接受。 虽说时代不同了，文学的表述方式也变得不一样，但是真的需要这样博人眼球吗？ 读者这么标题党的吗？网文到底是什么口味？真的就变成了一种快餐文化吗？ 读者读过一本书，觉得爽就完事了，不能从中汲取到任何的养分，学到任何的东西，这样的快餐经济意义何在？ 就不能在爽之余，留下点有用的东西？ 林小壮暂时想不通这些问题，但是思前想后，她已经决定把那个编辑删了。 同时她也停更了自己的文学作品，在网络小说中，这一现象往往被称之为“太监”。 因为没有下文了。 也叫挖坑不填坑。 林小壮没有去大改自己的小说内容，就算是修改润色，也不能把里面想要表达的东西魔改。 虽然现在她很缺钱，但是，也不至于为五斗米折腰。 在她有时间的时候，还是多做一些有利于嗓音恢复的康复训练。 后来嗓子虽然好了，但是从此，她的上呼吸道变得非常薄弱。 只要一感冒或是咳嗽，就会变成炎症，很长时间都好不了。 好在舟权很长时间也陪在她的身边，不过他除了开导她，却总是把自己困在卧室里，她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对劲…… ------------ 第109章 富婆负婆 林小壮发现舟权非常不对劲，哪个正常人会长时间将自己反琐。有时候他发出一点声响，她过去敲门，他又说没事。 他从来不给她进卧室，看一眼都不被允许，就连联通客厅的窗户都被密封起来。 久而久之，林小壮自然知道他对她撒了谎，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医学院的实习生，哪有人一天到晚闲在家里。 然后他们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一个死鸭子嘴硬，于是，两人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林小壮从出租屋回学校，一个人住在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但就是不主动找他。 谁让他对她隐瞒那么多，好像一点都不把她当朋友看！ 差不多到六月的时候，又是一年毕业季。 林小壮思来想去，当然没有回老家的糖厂工作，也没有去找其他公司从事普通的文员工作，而是选择了在外人看来没有五险一金、收入不稳定的播音配音。 没错，最终她还是在“配音”和“交通台”之间做出选择，还是放弃了当地的交通台。 一是身体承受不住交通台的作息时间，这不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经常需要凌晨在岗，每天睡三个小时，实在是熬不住。 虽然熬过了实习期，但是还有试用期，更不知道转正之后，又会被安排在哪个时间段。 二是她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配音，除了天性热爱之外，有活就接，没活就休息，也算是一个相对自由的职业。 她很喜欢这种自由的生活，可以自由地支配自己的时间，不被任何公司老板约束。 放弃了交通台的工作，林小壮就要另找工作，否则无法养活自己。 在读大学的时候，她还能接到各种广告和微电影的配音，但是到了毕业的时候，身边的同学纷纷开始着手找工作，她似乎就没那么好运了。 老师和同学都认为，所谓的找工作在她这里根本不叫事儿，因为她的大学生活就是半工半读过来，在某段时间，还成为他们眼中名副其实的“小富婆”。 然而谁曾想到，这个“小富婆”变成了“小负婆”。 谁让她放弃了交通台的工作机会，那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都进不去的，就连明眸学姐也是如此，不免为林小壮的前途惋惜和担忧。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这是林小壮对明眸的告别语，也算是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心态。 不过别忘了，还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世界那么大，钱包那么小。 林小壮的大学是在本省读的，放弃了当地交通台的实习生身份，也放弃了别人眼中的大好前途，拉个箱子就打算去广州，准备开始她的广漂生活。 她约好和一个同校男生过去，和她不同的是，他有一个稳定的公司单位。 不像她，前方一片迷茫，一切都是未知数。 在出发之前，舟权主动找她，说要送送她，最好见一面。 舟权帮过她很多忙，就算上次吵了一架，但她还是答应了见面。 两人约定见面的时间，就定在出发的前一晚。 ------------ 第110章 你要等我 才将近一月不见，舟权又变了个样，完全可以用沧桑来形容。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好青年，看起来就像是三十多岁的肿眼大叔。 他这是和她闹别扭后，失眠了整整一个月么？ 即使戴着眼镜也挡不住底下深深的黑眼圈，将他比作国宝，都侮辱了大熊猫！ 看到他这样子，林小壮也不忍责备，没有像一般的女孩子翻旧账，对着他隐瞒的事情紧揪不放。 舟权还挺会选吃饭地点，定在林小壮最喜欢的石锅鱼，虽然实在小巷子里，但是鱼香不怕巷子深。 不论是味道还是价钱都正中她的下怀，美味而便宜。 舟权知道她有选择困难症，提前点好了招牌菜，见了面之后，让她第一口就闻到了鲜嫩的鱼香味。 两人见面之后，一边吃着美味的鱼，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舟权对林小壮嘘寒问暖，还问了她毕业后找工作的情况。 林小壮对他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他对林小壮却总是藏着掖着。 以至于到了后面，林小壮都有些生气：“既然你没别的要说，那么吃完了，就此散场吧。” “等等……”舟权还是欲言又止，优柔寡断的模样。 “嗯？”林小壮的眼底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看见他又是吞吞吐吐的样子，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直到林小壮真的起身要走，舟权才张嘴说道：“我的曾用名，叫……舟逸权。” 林小壮：？？？ 脑海中冒出了无数问号，问了半天，他就憋出了这个屁？ 谁还没个曾用名？ 林小壮也直接回道：“我叫林大壮，也叫林壮壮。” 说完之后，两人对视。 忍俊不禁。 笑过之后，没有和解。 舟权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声音低沉道：“不管你在哪里，你要等我。” “等你？”林小壮一听，更是不解。 舟权手里的眼镜起了雾气，不知道是眼泪还是菜肴的热气蒸腾：“三十岁之前，我都不会放弃。三十岁之后，我才会将就。” 林小壮更是迷惑了，高一见过舟权登记在册的年龄，现在也偶然见过舟权的身份证信息，他好像就比她大一岁而已，等他三十岁，她不都二十九了？ 在大城市没什么，在老家的话，一个女孩子过了二十五岁还没嫁出去，那就是妥妥的大龄剩女一枚。 林小壮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想了想现在的自己二十二岁，说道：“我只等你三年，过期不候。” 舟权愣了一下，不知道是满意还是失落，但还是答应下来：“嗯，三年之约。” 两人举起酒杯，简单碰杯为誓。 临走前，舟权又说道：“和你同行的是男孩子，注意安全。” “怎么，你担心他对我心怀不轨？”林小壮好笑道。 “倒……也不是。”舟权急于否认，“出门在外，小心为上。” “放心吧，刚又联系了两个女孩子。”林小壮说着，晃了晃餐桌上的手机，“这年头，去北上广深的同学，还是很多的。” 吃完这一顿，又是，天涯各一方。 ------------ 第111章 广漂生活 林小壮当初通过努力进了广播站，在学校成为“名人”后，人缘还是相当不错的。 所以她和这几个同学同行，坐动车去往广州，大家相互之间，说说笑笑，客客气气。 这和她刚上大学那会，路上和同高中的同学一起过来，截然不同的气氛。 这也足以说明她这些年的蜕变。 去到广州之后，其他同学的工作稳定，单位也接纳了，但是迟迟没有安排职务，就那么一直悬着，说是要先轮岗一遍。 林小壮比她们还要惨，就连个悬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至少有公司安排的员工宿舍，林小壮只能一个人租500元的单间，又小又窄又阴暗，四面都是高楼大厦挡住，晒衣服永远见不到阳光，每天睡觉要上两把锁才安心。 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林小壮原本想着大城市的配音机会，应该会比小地方多得多，毕竟经常有什么动漫展之类的活动。 一开始以为遍地是金，然而抬头是水泥森林，低头是水泥地板 林小壮来到这儿之后，没能从“小负婆”转变回“小富婆”，反倒被迫认了个“爸爸”，欠了马云爸爸越来越多的花呗。 到最后，就连每个月的最低还款都难归还。 无奈之余，她四处投简历，却处处碰壁。 讲真的，她都心疼那些打印的简历，一去不复返的A4纸了。 在偌大的人才市场人挤人，她那瘦弱的小身板，简直比挤地铁还要恐怖。 同学也是为她着急，然而却没什么用。 同校男生看她一副债多不愁的表情，真心佩服她的心态，却也只能一声叹息。 看来在学校混得好，出了社会，那可就不一定了。 后来，那个男生也出手帮忙，在他的单位给她推荐了一个工作岗位，领导也应允她过去。 林小壮觉得自己的资历和实力都不差，因为学习成绩不差，也经常参加并组织活动，很多公司要求的英语四六级都没问题，正想着可以去试试白领的工作，为梦想暂时迂回一下。 然而，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司下了新文件——今年没有计算机二级证书的一律不要。 没错，就是这么巧。 林小壮对于电子科技产品，相比于同龄人而言，并不是那么熟练，她在校只是考过了计算机一级，后来考了两次都考不过二级。 这个新下发的文件，好像就是针对她的，一份白领工作就这么凉凉了。 林小壮找不到朝九晚五的工作，也接不到自由时间的配音工作，就这么在广州像漂啊漂的漂流瓶。 她一个人出去透气，满城地去溜达，溜达累了就跑去坐地铁。 地铁里人非常多，人声鼎沸，然而热闹是他们的，她什么都没有。 晚上一个人回到出租屋，待在小小的空间里发呆，打开了手机却只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她跟舟权吐了不少苦水，舟权却说道：“少女，你漂错地方了，你应该去北京。” “北京？”林小壮有些疑惑，北上广深不都一样么？ 因为广州离她的省份最近，所以本着动车票价最便宜，就来了。 没想到来了这儿，却是这般一事无成。 ------------ 第112章 出国留学？ 舟权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你等我两天？” “为什么？”林小壮不解道，连忙又问道，“你要做什么？” “反正你等我就对了。”舟权照样又卖了个关子，还是没有只言片语的解释。 林小壮对于他越来越多的隐瞒，似乎已经渐渐地习以为常了，也不知道是债多不愁还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反正就随他去吧。 但是在挂电话的时候，却隐约听到了舟妈妈的声音，说到了什么查成绩的时间。 舟权不是和她同一届，不是毕业了么？还查什么成绩啊？ 就算是他大学毕业考研，那也是三月笔试，四月面试复试查成绩，怎么也不会是拖到七月份吧？ 难道是出国留学？ 由于林小壮没钱，也从来不关注这个，也就不知道留学的具体时间，只知道要考什么托福和雅思英语之类，莫不是在查这个英语成绩？ 林小壮带着满心的疑惑，不知道舟权在搞什么东西，甚至还有些“阴谋论”的心态——他不会是处心积虑在谋划出国，吃石锅鱼是为她践行，不会也是他最后的告别吧？ 而且上次还莫名其妙说自己叫什么舟逸权。 出国需要改名吗？那不是要改个洋气点的英文名？ 她搞不懂，也想不通。 林小壮每次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让大脑彻底放空。 然后，她满脑子盘算接下来的钱，不知道还够不够去北京。 别的同学毕业出去工作，家里都会给一笔或大或小的钱，毕竟刚出学校的职场菜鸟没钱不行。 而林小壮就不一样了，在快要出学校的时候，欠下的四年贷款都没能顺利还清，已经被父母问走了一大半，说要拿去供弟弟读中专的费用。 让她工作挣了钱之后，再把剩下的贷款还清。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大学四年的贷款不要利息，但是一旦走出了社会，银行就要开始收利息了。 否则她何至于攒钱还贷款，这一下子，真的成了一点存款都没有的“小负婆”！ 她盘算着接下来的钱，不对，准确来说，是花呗借呗还能有多少限额给她，不知道还够不够买去北京的车票。 是在广州坐以待毙，还是去北京放手一搏？ 全在她一念之间。最后，这一念偏向了后者。 动车就坐不起了，她还是省点钱，坐硌屁股的火车吧。 所以，林小壮比舟权提前出发，因为火车比动车慢。 后面还是林小壮慢了，因为舟权听她先上车，他是直接飞过去的。 然后他提前把租房准备好，帮她定好北漂的第一个窝。 林小壮终于坐着火车到了北京，然后还在北京东三环堵车了，以至于很晚才到舟权发的定位。 在深更半夜，两人就这个在他乡相见了，心中各种藏有说不出的情愫。 从东直门出来基本是半夜了，然后，舟权帮她拖着行李箱，一起溜达着去目的地。 这个时间点，小巷子车马嘈杂，人声鼎沸。 不过这种热闹，似乎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是路过而已。 林小壮第一次来到北京，也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却没有落脚广州的那一种孤单，问道：“你怎么来北京了？” ------------ 第113章 毛遂自荐 “我来找工作啊。”舟权说起这话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我信你个鬼。”任凭他说得再自然，林小壮也是不相信他的，就算他之前骗她说的学医是真的，如果没有硕博连读，休想在这帝都找到不错的工作。 就算是家里有关系，她也不相信，舟家的手能跨越这么多省份，直接伸到了北京这里来。 “随你信不信。”舟权笑了一笑，将目光放到别处，没人能读懂他背后的笑意，他已经越来越擅长隐藏。 两人走过旁边的小巷子，相对安静些，但也安静不到哪里去，因为这里有卖烤串的小摊。 两人暂时没有回出租屋，而是点了啤酒和烤串，喝着小酒聊了会天，抬头依稀可辨的不知道是星星还是低空飞过的飞机，说起上学时候的点点滴滴，尤其是高中那段时间。 他们怀念在学校的时光，不是怀念上学苦读的时光，而且怀念那种即使不知道未来在何方却仍然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感觉。 舟权看着她的眼睛，目不转睛，犹如天上星，亮晶晶。 月华如水，烟火人间。 大半夜吃烧烤的人挺多，三五成群，一拨人走了，一拨人又来了。 来到了这里之后，林小壮虽然还是迷茫的，但是却没有了无底洞般的恐惧。 相反地，心底还有一点点小小的幸福在弥漫。 这是过去的原生家庭所不能给她的。 她却在舟权身上体会到了。 幸福而踏实。 生活有时候真的还挺有意思的，一个从来没想过来北京的女孩子，却阴差阳错地来了。 广漂漂得一塌糊涂，不知道北漂会怎样，但是有他在身边，她便有了底气。 时间一晃，差不多半年过去了。 在找工作的路上纵然有一千条红灯，终于在一千零一条亮起了绿灯。 林小壮翻开手机联系人，找到一位著名的配音老师。 在拨打电话之前，心里肯定会打鼓。 但是碰了这么多壁，她已经脸皮很厚了，还是决定拨通后毛遂自荐。 鉴于对方是配音圈里的前辈，也是圈内很大的腕儿，林小壮酝酿、纠结和斗争了半天，调整好心态，便小心翼翼拨通了这位老师电话。 嘟——嘟—— 林小壮听到这个声音，心跳更加厉害，却在电话拨通的那一刻，尽量气息平和说道：“纪老师您好，我是林小壮，你不记得我也没关系，请耽误您宝贵的一分钟时间。” 就这短短的一分钟之内，林小壮发挥了自己的极限，气息变化多端，一人分饰多角，一气呵成，无缝连接！ 短暂的“精神分裂”过后，林小壮急忙收尾道：“老师，我非常热爱配音，实力不会让你失望的，您看那儿有没有适合我的工作？” 她这一波是自我推销，只要有一线机会，她都不想放过。 纪老师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好好好，行行行，我想想看哈……” 若是搁在平常，这听着有点寒暄的客气话，像是面试让你回去等通知一样。 电话放下之后，林小壮不再执着，准备拨打下一个电话。 ------------ 第114章 拼命玩命 林小壮挂了上一个电话，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因为她已经尽力了，于是又拨打下一个电话。 她大学学的是文科，没有学过概率学，但是不论是从发传单还是打电话的次数来看，只要付出得够多，就一定会有回响。 她只管努力，其他交给天意。 等待的过程往往是漫长的，尤其是别人让你等通知的时候。但没想到，纪老师那边很快有了消息，而且没有半分的客套与敷衍。 林小壮接到的这一个电话，正是纪老师本人打来的：“小姑娘，我这儿有一个戏，是武侠剧的女三号，你来不来？” “来……来来来！”林小壮听到有活接，自然是开心的，也是紧张的，舌头都快打哆嗦了。 事不宜迟，她放下电话之后，就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 舟权也在旁边帮她收拾，让她带上一些应急的药物，然后他一头扎进了厨房，用最快的速度煮了饭炒了菜，让她吃饱之后有力气，才能奔向纪老师的录音棚。 第一次进纪老师的录音棚，林小壮还是很紧张的，一开始不敢乱说话，只是简单地跟人打招呼。 打完招呼之后，她先观察别人怎么工作，然后发现这里的录音棚，与本省的棚子有很大区别。 单是从细节考究，比如说，这个棚里的配音演员都不用戴耳机，只看一遍就开始正式配音。 这些操作对于新手来说，显然是超高难度的。 林小壮见状，暗暗下了决心，回去之后一定好好练习，尽快适应这种工作方式，以达到与同行并肩的水准。 第一次进录影棚，她调动全身可活跃的细胞，精神百分之二百集中，什么都要看，什么都要学，五官简直都不够用了。 等从录音棚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再一看手机，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全都是舟权打来的。 林小壮当然要抓住这次机会，所以今早吃了饭就出门，到了工作岗位就对手机静音。 这一天下来，也就没怎么顾得上舟权的情绪。 她回来之后，他很不高兴。 “这么晚了，怎么都不接电话？”舟权的情绪表现在语气中，却又用最坏的语气做着最暖的事情，“这是熬好的鸡汤，趁热喝了。” 林小壮端起被他保温的鸡汤，心里满满的暖意以及歉意，说道：“不好意思，棚里很忙。” “忙是可以理解，但你不接电话，回个信息也好啊！一天都不回，多让人担心啊！而且配音圈也算和娱乐圈沾边，娱乐圈就是一个大染缸，多脏啊多乱啊你知不知道……”舟权又苦口婆心道。 “嗯嗯，知道知道。”林小壮像小鸡啄米般点头。 但是接下来她还是很忙，去的比别人早，回得比别人晚。 这不，她每晚一回来，舟权颇有微词：“我就是担心你这种工作起来不要命的，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没事没事，我有分寸的。”林小壮一面安抚他的情绪，一面调整自己的心绪。 她一个一无所有、一穷二白的山里娃，来到繁华的帝都之后，除了使劲玩命，还能拿什么跟别人拼呢？ ------------ 第115章 首战告捷 去录音棚学习了三天之后，林小壮便正式开始录音。 头两场戏还是很紧张的，还好，她回去有偷偷反复练习，准备得还算充足，并没有出现很大的纰漏。 配完了之后，配音导演还对她点了点头，意思是这个新人还可以。 前两场戏过后，后面越来越顺利，录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录音棚里的前辈搭档，对于这个小姑娘的表现都还比较满意，因为不需要陪她NG很多遍。 纪老师是个很严格的配音老师，难得觉得自己挖到了个宝，因为这个行业很难出新人，天赋和努力两者缺一不可。 林小壮首战告捷，并没有骄傲自满。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无法跟前辈们相提并论，只是比起一般的新手，表现得要好很多，可以说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她在口型和气口上对的很准，就是在对戏的时候，某些感觉还差些火候。 不过总体来说，她还是做的相当不错，大家对她这个新人也越来越放心。 林小壮这回倒是没有挨多少骂，但是其他新手被纪老师骂得很厉害，多少个新人刚开始被骂的时候，还有意识去改正，但是到了最后都麻木了。 他们拿着本子傻傻地站着，只剩下了浑身哆嗦，觉得这些年的话都白说了。 这个行业新人出来得慢，很多导演不敢过多启用新人，宁可用老人保险一些。 好在林小壮挨过骂，在学校里就提前遭受过社会的毒打，早就成长了不少。 这一次，得到这个演绎女三号的机会，林小壮倍加珍惜和努力，算是打响不错的第一枪。 虽然在后面的日子里，纪老师偶尔还会想到她，她还是没机会演绎女主，但至少有了突破口，有了不少机会，可以拿不少钱。 就在她难得有空，想请舟权吃饭的时候，舟权却说他要回去了。 顿时，林小壮的请客热情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顶浇灭，问道：“为什么呀？” “九月份了。”舟权回道。 “我知道九月了，所以呢？”林小壮盘算着，舟权是七月份来到北京，一晃才过去了两个月而已。 就算是工作的试用期，一般也是三个月起吧？ “所以……我得回去了。”舟权说道。 林小壮这一次，态度还算强硬，拦住他问道：“是因为这段时间我忙于工作，冷落了你，所以你闹脾气要走？” 没想到男孩子这种生物也玩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是。”舟权一边说着，一边整理家务，这两个月他打理得非常好，一点也不像是个富二代出身，就像是个男版的贤惠小媳妇儿。 “那你是觉得北京压力太大，所以你想回小城市发展？”林小壮按照正常的思维，忍不住往这方面猜，然后又说道，“我知道刚开始很难，但是再难也要试着坚持，你看我，不也扎根了么？” “我们不一样。”舟权说道。 “怎么不一样？”林小壮不依不饶。 “以后跟你说。”舟权说道。 林小壮一听，脸色一变，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扫帚，反手一扔：“我真的就不能跟你交流了是吗？！” ------------ 第116章 随时待命 舟权这回执意要走，林小壮留也留不住。 在他捡回扫帚并摆好，临走之前，给林小壮留了两把锁，还有一把插销。 没有人可以唤醒故意装睡的人，也没有人可以挽留执意要走的人。 林小壮百思不得其解，九月啊九月，这到底是什么日子，为什么他非得走呢？ 又是想不通的一天。 舟权毅然决然离开北京，林小壮还是独自坚持下去。 她从喜欢配音到喜欢配音这个行业，收入从负到正，再到富，更加喜欢这个行业，已经离不开了这个行业。 相对来说，这个这个行业比较纯粹，人与人之间没有太多勾心斗角，很多时候是要相互找感觉，相互成就。 两个人合影同框可以不那么和谐，但是两个人配音对戏要双腔共鸣，至少不能让人一听就很调戏，感觉都不是一个戏里的。 在我国的配音行业，配音圈就像是一个草台班子，没有人去订下一个阶段的目标，没有人知道自己一年要给多少部戏配音。 工作状态就是随时待命，工作的选择往往只需要一部手机。 这配音演员也有点像演员，算是一个靠天吃饭的行业，可能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也就是形容它的不稳定性，如果没有耐心和信心的人，是真的很难在这行坚持下去。所以很多人从事稳定的主页，只是把配音当作兼职，下了班之后才从事这个副业。 所以把这个播音配音当主业的人，要么是电台里的播音主持人，要么就是有几把刷子的配音演员。 因为有的人很忙，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一部戏接着一部戏，接戏接到手软，配音配到嘴软；而有的人很闲，可能一两个月才能接到一部戏，没事做的时候就是三无人员一枚，在外人看来就不是那么正当稳当的职业。 林小壮倒是很享受这个工作带来的感觉，充实而自由，自由而自信。 她把自己的角色录完之后，每次都感觉很放松，很有满足感和成就感。 她一个人住的时候，偶尔还是会想起舟权，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沉迷于忙碌的工作状态。 她虽然越来越熟练配音这一行业，冥冥中却有一种感觉，自己不属于帝都这座城市。 所以她让自己忙转起来，在走前也要好好捞一笔才行。 外面的世界是很大，却让她没有归属感。 配音是一种宿命感，北京却让她没有归宿感。 所以抱着侥幸心理的林小壮，觉得自己的嗓音没问题，便经常出去加班工作。 大小的活，来之不拒。 有一次她和几个同行去配音，到了事先定好的录音棚一看，大家都傻眼了。 这个棚不是不好，而是相当不好。 空间狭小不说，还没有空调。 进了录音室之后，就跟进了微波炉似的，不到十分钟就汗流不止，汗水弄得眼睛都睁不开，根本没法正常工作。 身体不舒服，心更不舒服。 林小壮蒸着桑拿一般，整个人都快中暑了。 别的房间都有配置空调，就偏偏这个录音室没有，未免也太不把配音演员当人了！ ------------ 第117章 为角献声 其实，不把配音演员当人的经历多了去，林小壮都默默一个人承受下来。 凡事她多往好的方面想，对亲朋好友只报喜不报忧。 而且她还算是新人，不怎么知道行情，也不知道怎么谈价。就觉得别人能给机会，就已经很高兴，很感恩了。 所以经常有时候，免不了拿最少的钱，干最苦最累的活。 而且现在的配音行业在颠覆，过去的录音讲究润色，尤其是一些译制片，声音要更加修饰，讲究把戏做夸张。 等到剧情人物一出现，那个声音一出来的时候，让人一听就知道是谁的，有着个人的鲜明特性，辨识度非常高。 现在和过去不太一样，反而追求的是隐藏自我，配音演员要隐藏在角色背后，要懂得为角色而“献声”。 影视配音不是播音主持，不要求表现自己的声音有多好听，多有特点和多有魅力，而是要通过声音来表现角色，那就是尽量贴合角色本身，让观众“听不出来”是不是演员用了配音，用了谁配的音，这才是配音的最高境界。 而且在很多影视剧的结尾报幕，有演员、导演和后期工作人员等人的名字，唯独没有配音演员的名字。 是他们不配吗？ 是。也不是。 林小壮只知道，学会隐藏自己的声音。这是一门学问，一直学得很好。 纪老师算是林小壮来到北京之后的贵人兼恩师，在准备一部大制作的仙侠剧的时候，几乎把北京城所有的配音大神都找来了。 这时的林小壮来到北京不到一年，经常接的是女三女四的角色，很少能接触戏份比较多的女二女一。 有一天，纪老师突然对林小壮说道：“有个仙侠剧，你去试音吧。” “好的。”林小壮立马就答应下来，她的做事风格就是有工作就接，有工作就是上天的恩典，只管大胆努力去试试，她都没有问是去试女几的戏份就去了。 去到了面试的地点，除了她之外，还有八个女孩也来试音。 试音之前，导演首先说明，这是大制作的影视剧，说这个戏多么多么重要，投资多么多么巨大，自然而然地说明，这个对声音的追求有多么多么高。 这是一种侧面烘托，说明这部剧是一块锦，她们只能在上面做到锦上添花。 林小壮一边听，一边心里犯嘀咕，自己还是个新人，可能不足以承担如此大任，这个导演对仙侠剧的要求这么高，肯定倾向于选用的是经验老道的前辈。 这一次，她可能就是来走个过场。 真的来这里“试音”一下，然后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过既然来了，她还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反正怎么着也不会亏到哪儿。 试音的时候，就是正式录音，剧组选出两场戏让九个女生配。 当林小壮站到了镜头面前的时候，整个身心状态非常松弛。 反正被选上的几率不大，索性就顺其自然吧。 至于别人怎么样，配得好不好，且看导演的个人喜好。 ------------ 第118章 精神分裂 林小壮并没有第一个往上冲，只是大概看了一下这部剧的风格，捋了一下剧中的重要人设，便凭借自己的感觉录完两集，还带有一点自由发挥的随心所欲，怎么空灵怎么来，怎么仙美怎么来。 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 其他的女孩子或是感觉给不到位，或是用力过猛了，然后被导演否决了。 由于在这部仙侠剧中，女主偏向于空灵仙气，却气质慵懒而随性。 最后导演通知，她被选上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林小壮作为一只新人小透明，本来不抱什么期望，在接到通知的那一刻，心底还是涌起了大片喜悦。 不过喜悦之余，便剩下了担忧。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接到这么大制作的仙侠剧，一共有几十集，面对这么大这么难的一部戏，可怎么准备，怎么录音啊？ 而且这还是戏份最足的大女主，相比之下，她之前接到的都是又短又小的小角色。 光是去试音的时候，一看录音棚那种架势，就感觉要求会很高，相当高，极其的高。 到了真正录音的过程，肯定不会那么顺利的，肯定要经过配音导演的很多挑剔，要一遍一遍地去找那种感觉，找不到苦点笑点情绪爆发点，还会面临特别尴尬的场面。 到时候偌大一个组的配音演员和工作人员，怕是都会目光如刀全扎在你身上，试想一下千刀万剐的滋味！ 林小壮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把所有的能想到的坏结果都想了个遍，然后肾上腺素就会滋滋地一路飙升！ 飙升过后，就是鸡娃！ 打了一身鸡血的娃儿！ 不要怂，就是冲！ 即使面对如山的困难，她也要勇敢地翻山越岭，绝不会因为害怕而消极怠工。 到了去录音的前一天，在站在话筒前的那一刻，她已经做好方方面面的准备，把事先能做好的工作做好。 至于想到录完之后，播不播，放不放，会引起多大的轰动，这不在她的考虑范畴。 她现在只要做好分内的事，用尽所有的精力和情感去做，至于最后制片方会不会用她的声音，都无所谓了。 她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接下来这样一部仙侠剧。 更值得一说的是，在这部仙侠剧里，女主经历了几生几世，还有男扮女装的桥段。 所以，她的声音也随着情境变化而变化，要具有明显的弹性，比如霸气的御姐音、可爱的萝莉音、帅气的少御音…… 而且这还不算，因为导演发现了她声音的可塑性，索性让她连恶毒女配女二号的戏份也给替换了。 本来女一的声音变化就够难了，她还要一个人分饰女一和女二，关键是她们俩还有对手戏，一场戏下来都是针锋相对的变脸。 于是，这一路录下来，林小壮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第一次担心自己要精神分裂了…… 经过这一次挑战，每当收工回去休息。 她不是跟明眸和舟权说，我不行了，我要死了，而是说——我要裂开了，五马分尸的那种裂…… ------------ 第119章 替换风险 录完了这一部仙侠剧之后，林小壮暂时歇了一段时间，这期间只接小制作的戏，工作起来没那么要命的。 没办法，她需要缓缓。 就在她缓了不久之后，又接了一部宫斗剧，同样是一部制作精良的戏，从演员、服装到道路丝毫不亚于上一部仙侠剧。 这些剧的工作量虽然大，好在里面的演员都非常敬业，不会说粗制滥造的演技，连台词都不背，现场只是动动嘴数1234567。 否则的话，后期给配音演员带来很大的麻烦，很难找气口，就连口型都对不上。而这时候，配音演员却在导演的要求下，要为角色的声音赋予表情缺乏的层次感，或是修改弥补演员表演的缺憾。 难度系数大不说，配音演员心里还很膈应，却不得不对着演员的嘴型配好，一边配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表示以后再也不想接到这种活儿。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一些影视剧本末倒置，以为请来大明星拍戏，有几张符合当下潮流的漂亮脸蛋在那里撑着就可以保证分量，更妄想用流量代替质量，收视率蹭蹭蹭往上就好。 于是，为了猛赶工期，节约成本，胡乱拍摄，到最后把难题丢给配音环节，可是愁煞了配音演员们。 这样的戏如果没有配音，直接将原片放出来，那么不知道会有多少观众有砸手机屏幕和液晶电视的冲动！ 所幸林小壮走进了录音棚里屏接到这一部大型制作精良的宫廷剧，里面的演员表演到位，台词基础扎实，说话一字不差。 这样，后期的工作会顺利很多，有时候还能锦上添花。 因为各方面要求很高，所以难度系数也很大，从剧本、演员到道具都很精细。也就意味着导演不允许后期出现任何的瑕疵，配音演员给到角色的声音感觉必须精准无比！ 如果感觉不对，不贴合角色，但凡被导演皱眉摇了摇头，那么你就有可能被替换掉。 这一行很现实，残酷得血淋淋，不管是什么级别的演员，都要可能承担被替换的风险。 所以，怎么录才能对得起人家拍得这么好的戏？ 这是所有配音演员要思考的问题。 林小壮更是觉得，自己何德何能才能接到这样的一部戏，而且还被导演选为女一号的配音演员。 她虽然来北京没几年，但是从学校到出社会，也算是配了不少作品。 现在是空前绝后的压力山大，就算心态再好，也抱有敬畏之心。 这一次进棚没多久，林小壮就要面临被换掉的危险，她面对的不是同行的竞争对手，而是对自我要求很高的明星演员，也就是饰演该宫廷剧大女主的演员。 这位女明星除了长得好看，演技非常棒，台词功底非常好，她还想要坚持用自己的同期声。 即便是有些同期声由于拍摄原因收录不全，女明星也表示愿意自己亲自进棚来录音。 对于这样的人，林小壮除了佩服还是佩服，可是佩服之余，该怎样让这位女明星信服她能配好她的音呢？ ------------ 第120章 任重道远 女明星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无论如何都要坚持自己来录，她不相信其他人给她配音。 就在林小壮以为自己没戏的时候，女明星传出怀孕的消息，在这样的情况下，导演自然不能让她过度劳累。 后来经过导演的好说歹说，极力劝阻之下，才打消女明星亲自录音的念头。 于是，这个重担再次落在林小壮肩上，就显得更加重了。 说实话，林小壮也算从业多年，却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女明星，不论前期后期，凡事亲力亲为，对自己作品的重视态度，竟然到了怀孕都要坚持原声的程度。 在中国如今的娱乐圈中，这样的人，可谓是凤毛麟角！ 这样认真的女明星，要是不火，简直天理难容！ 林小壮从来都不追星，现在都开始喜欢这个女明星，翻看了她许多的影视作品，当然，喜欢之余更多的是佩服。 既然女明星这么坚持原声，那必然是有她的道理，一来本人音色不错，二来本人台词功底扎实，三来这么多年的影视作品一直坚持用原声。 女明星非常出名，几乎是家喻户晓，观众对她的声音很熟悉，一旦她启用配音演员，很容易让人跳戏。 所以林小壮在紧张之余，便想着如何改变自己配音时的音色，使得更加贴近女明星的音色。 也就是说，这又是双重挑战——一是要贴合角色本身的声音；二是要贴近演员本人的声音！ 在这两者之间，必须取到一个绝妙的平衡点。 林小壮在正式开工前，除了背台词琢磨台词，还要琢磨女明星的声音特点，即便做不到完美，也要接近完美。 到了快要开始录音的时候，女明星还特意跟导演要求，说是等配音演员每录完一集，都要发过来给她听一下。 如果达不到她的满意度，那么，她便大着肚子也要上阵。 林小壮听到这话，感觉肩上又是一沉，像是压了座五指山！ 面对这般敬业的明星演员，林小壮倾尽毕生所学，使出浑身解数，每天专注配音。 这还没完，有一天组里在录音的时候，女明星居然亲自过来探班，可让林小壮生生捏了把汗。 虽然没有被人拍案叫绝，但是对方临走前跟导演说可以，就算是默许了。 林小壮擦了擦汗，悬着的一颗心，还是没有放下，因为她还要调整好心态，继续录好接下来的每一集。 在录这部宫廷戏的时候，首先第一个就是要情感入戏，因为声音也是要带有感情的，很多戏的感觉要找很久。 林小壮既要试着模仿女明星说话的习惯，又要准确表现出导演要求的角色特点。 即使没有精神分裂，但也是极有难度的。 精神分裂还能搞得夸张一些，但是这个戏夸张不得，马虎不得。 以至于每录一句，都是如履薄冰。 跟她对戏的配音老师以及导演，都不禁为这个配音的小姑娘捏把汗，就算是从业多年的他们都觉得这任务无比艰巨。 这么大一部戏，任重而道远啊。 ------------ 第121章 感性理性 即使配音过程面临诸多挑战，所幸，林小壮愿意去学去克服，而且克服得很快，并且渐入佳境。 在每天收工回去休息的时候，她还去翻开女明星的其他影视作品，学习她说话时的咬字断句和独特音色。 万事开头难，这事尤其难。好在度过了头几天的难关，她在后面越往录越轻松。 林小壮找到绝佳的平衡点后，不再如走钢丝般紧张，已经是如履平地，什么包袱都没有了，跟着感觉往前走就对了。 她不仅精准无比地找到女明星的神韵，而且完全被精彩绝伦的剧情吸引住了。 尔虞我诈的宫心计谋，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惊巧绝妙的桥段设计……越后录越感觉，她就是局中人，她就是女主！ 此时此刻，已经合三为一，分别是角色、演员和配音演员合而为一！ 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契合！ 当一个人用心去做一件事的时候，是非常消耗体力的。即便是身体一动不动，情绪却在跟着剧中人起起落落，大爱大恨，大喜大怒，大悲大痛，实际上是非常疲累的。 哭戏更是如此，林小壮跟着角色哭的时候，声嘶力竭的那种窒息感，感觉自己都要晕过去了。 想要诠释好角色，演员必须要感性，配音演员也要跟着角色动情，但是在动情的过程中，还要稍微分神注意口型。 等到真正痛哭的时候，还要注意嘴巴和话筒的距离，不能让声音太大，直接就给录炸了！ 而且当共情到眼泪也出来的时候，配音演员必须快速把眼泪给擦干，否则泪眼模糊，看不清台词和演员的口型，对不上就白白浪费了情感，等到下一次再找感觉，就影响了录音的进度。 所以说，理性要与感性同在。 既要共情感性，又要用理性来控制感性在爆发点的时候，不能爆发过度而控制不住自己。 强烈的共情效果让林小壮的状态极佳，很多戏都是一条过，导演都不敢让她来第二遍，唯恐这种感觉再也找不回来！ 所以她在这部戏里，很多时候一找到感觉就录好，开口即巅峰！ 不需要NG！ 过瘾到极致！ 录完了整部戏之后，林小壮完全沉醉于这部作品，真的是宫廷剧的又一经典之作，完全可以预见这部剧在影视圈大爆！ 如此想来，也难怪女明星的执着，林小壮终于体会到了。 录音结束之后，女明星还和林小壮合影，即使两人的面孔不一样，但是声音连接了两者，看着莫名和谐。 这是林小壮生平第一次追星，第一次追星成功并要到了签名合照，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回去之后，把合照过塑，然后裱起来。 来到了北京后，尤其是接触了这部宫廷戏后，林小壮是方方面面都得到了成长，迎来了质的飞跃！ 每次认真拍完一部戏，演员要一段时间出戏。 录完了这部戏之后，作为配音演员的林小壮，也需要缓缓才能出戏。 在她缓缓的期间，上一部大制作的仙侠剧上线了，首先作为网剧播放，然后…… ------------ 第122章 量变质变 仙侠剧先上了网剧，后来也上了星剧。 网剧就是先在网上播，后来反响相当不错，可以说是火出圈了，然后便上了星剧，也就是在电视上播。 如今互联网发达，网剧的群体受众相对年轻化，只有一部剧上了电视，才真正算是“飞入寻常百姓家”，家喻户晓的明星也就是这么来的。 在这一部仙侠剧中，林小壮虽然饰演了多个角色的声音，但是没有去贴合演员本身的声音。 因为是仙侠剧，只要把女主的空灵仙气搞起来，把声音弄得美起来，就能凭空创造出一个完美的小仙女出来。 这个小仙女是火了，但是报幕并没有配音演员，林小壮只是声音红而人不红。 她的声音成就了小仙女这个角色和演员，但是她自己还在人间历劫，不被世人所知，蜗居在北京的某个角落。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很满意了。 因为她又多了一部让自己满意的作品。 无关于名和利，只为自己满意。 仔细算下来，她这一路配过无数音，生活本来没有一帆风顺的，为了生活接了很多活，质量参差不齐，当然有满意的作品，也有不满意的作品。 满意的拿得出手的作品，对于一个配音演员的履历来说，当然是多多益善。 休息好了之后，林小壮恢复了元气，马不停蹄接了工作，不管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的都接，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都接。 于是，她以开了挂般的速度，在动漫、电影和电视剧的世界里畅游徜徉，千变万化的声音化作无数江流汇入大海。 她从一个只会壮语和桂柳话的山里娃，通过母语汉语和外语英语的配音慢慢向国际靠拢。 在那部宫廷剧也上线之后，直接就上了星剧，和网剧同期播放，不论在哪里都是播放量第一，收视率第一，微博讨论热度第一！ 经过无数人刷屏，无数人复刷，火遍了大江南北，甚至还走向了国外！ 一部宫廷剧被翻译出国，显少可见。却在朝夕之间，在国外也拥有了诸多影迷，火爆全球！ 后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可能是量变引起质变，有热心网友关注到了，终于为配音演员发声了。 有人做了统计与分析，并且经过多方打听，将各种各样的角色剪辑放到一起，伴随着各色各样的台词声音。 这千变万化的声音竟然都是出自同一人，谁敢信? 原本还以为是炒作，这视频就想蹭热度，但是很多CV圈（配音圈）的大佬听声辨人，发觉这各色各样的声音确实来自同一个人！ 于是，视频中的这个声音，这位配音演员火了！ 这位名叫林小壮的配音演员小火了一把！ 接着，这个火苗如星星之火，以燎原之势在网络展开！ 这时的林小壮来到北京，已经有了两年多的时光，一个在北京做视频相关工作的学妹找到她。 电话一打过来，学妹先是简单自我介绍，然后就开门见山道：“学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 第123章 配音一姐 “什么忙？” 林小壮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听到被人叫了一声学姐，恍惚之间想起了明眸学姐。如果当初没有明眸学姐，自己很难走到今天这一步，学姐给了自己很多温暖与支持。 “学姐，我策划了一个关于好声音的系列专题，里面有配音的片子想找你……” 听这位学妹说完后，林小壮很快答应下来。 然后她如约而至，去给学妹帮忙配音，当时配完也没觉得怎样，虽然在网上小火一把，但是演员歌手都有明星过气的，更何况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幕后棚虫呢？ 网络时代是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一个个网红都是如昙花一现，更何况她呢？ 可能这事就像是上次她投稿一样，往大海里扔一颗小石子，并不会掀起多大的浪花。 然而，这个系列播出去之后，竟然在网上转载无数次。 紧接着，一个关于“神配音”、“配音一姐”、“百变精音”就出来了，而且还有她工作时面部表情丰富的一张照片，这些一度成为网络热词，关于她的帖子成为了网络热帖！ 反正她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 甚至连北京台等知名节目都播放了这个新闻。 还没等林小壮喘口气，各地的电视台也打来了邀请的电话。 面对突如其来的爆火，林小壮不免有点飘，需要找个抓地力。 于是她给舟权打了电话，还给明眸学姐打了电话。 她问他们——要接受采访吗？接受节目邀请做客吗？ 舟权说，希望她跟着自己的心意走。 明眸说，希望她可以成为所有播音配音的幕后工作者的希望。 于是，林小壮思前想后，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因为人怕出名猪怕壮，树大招风的感觉不好受。 她只想着一个人默默地在幕后配音，对剧中的角色默默奉献就好。 但是听到明眸学姐这么一说，如果可以成为别人的希望，那么，她不介意出境暴露自己。 于是她答应了电视台的采访，也答应了各路节目的邀约。 在手机快被打爆了的号码中，她有了可以选择的余地，自然挑选口碑比较好的。 以前没有作品的时候，她不想毁了自己的底线；从此刻开始，她不允许毁了自己的招牌。 这一路走来，天知道，她努力了多少个日夜。 采访过后，节目播出来。这个白皙清秀的小姑娘，成为了配音圈的新起之秀，观众缘非常的不错。 当然也有人怀疑和惊叹她年纪不大，怎么可以配出那么有感情，那么有故事，那么有层次感的声音。 在掌声和鲜花中，过去她懒得搭理而长草的微博，现在居然活跃着几十万人。 这事要是搁在过去，林小壮是想也不敢想的。 而且在她二十四岁的这一年，本来是打算在本命年的时候，拍几套写真艺术照，纪念一下“双十二年华”。 没想到都不用她出钱，刚好就有杂志社找上门来，说是要做一期专访，同时拍一组漂亮的写真。 这样连影楼都不用去了，根本就不用花钱，就得到了著名摄影师的拍摄。 由此，还在录音棚里当棚虫的林小壮，迷迷糊糊地从幕后走到了台前，从无人问津的角落走到了公众视野！ ------------ 第124章 出名利弊 出名有利有弊，林小壮因为出名在生活中得到了许多便利，收入也翻了几番。从目前来说，也算是利大于弊。 第一个将林小壮的神音合辑整出来，林小壮一直想将作者找出来，可惜未果。 第一朵小浪花起来之后，顺风而上形成惊涛骇浪，经过一系列的采访与曝光，终究还是应了一句话——人怕出名猪怕壮！ 由于手机和网络的普及，林小壮也给父母人手买了一台智能机，寄回去给他们使用。 现在的村里人也很喜欢玩短视频，闲来无事就刷一刷，甚至还自己把日常拍进去。 所以一来二去，村里人刷到了林小壮，并且分享给了林小壮的父母，着实把林小壮远在大山的父母吓得够呛，他们也分不清什么演员和配音演员，只知道林小壮好像进了娱乐圈。 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跑道上，林小壮自然长得不算好看，也没有漂亮的背景，父母就担心她在外面被人骗了，现在的骗子不都是很会布局，布一个大局再收网? 到时候她身败名裂，回老家嫁人没人要，哭都没地儿哭！ 林小壮倒是没有意识到，父母的防诈骗能力变得这么强，也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不幸。 林小壮虽然对父母说，让他们别担心，不用担心弟弟的学费，只管安心建老家的房子，但是其实自己也是有一定的担心。 毕竟，这波走红来得太快，令人有些猝不及防。 仔细想来，确实也不太正常。 因为配音演员一直都是幕后工作者，很少有人走向台前，怎么会有人突然就关注到了配音这一行？ 关注了就关注了，普通的关注也能接受，但是引起这么大的关注量，她这心里终归是有些不踏实，难免开着拖拉机唱忐忑。 林小壮没事时便学习看书，看书能让自我的心性平静，她知道自己不能迷失在外界的声音，还是要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定位。 所以在不必要的话，她还是少接受一些节目的邀约，尽可能不从幕后走向台前，才能安安心心，本本分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她只是一个配音演员，而并非真正的演员。 配音只是一个工作，表演才是演员的梦想。 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就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定位，找到最能发挥自我价值的最佳位置。 一直“抛头露脸”，并非自己本愿。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从无到有，皆大欢喜；从有到无，心不平衡。 好在林小壮年纪不大，心性成熟，自然找到了那个“奢俭”和“有无”的平衡点，每天做着喜欢的工作，吃穿不愁就行。 该工作工作，该度假度假，日子即便忙碌，忙里偷闲，过得也算惬意。 就这样过了三年，也到了三年之约。 林小壮在忙过一阵子之后，决定回到故乡，看一看昔日的学校和朋友，还有与她口头约定的男孩子。 回到母校大学的这一天，刚好是学校播音主持专业的朗诵比赛，据说现在已经变成了学校的顶级赛事，成为广播站的重大活动之一！ ------------ 第125章 希望之光 在赛事活动的前一个晚上，林小壮已经回到了大学城，刚刚入住学校后面附近的一家酒店，学校就打来了无数个电话，说是务必请她一定到现场参加。 林小壮答应了过去，当然不会临时变卦。不过，她对校方事先声明，说自己没想当主持人或是评委，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看身后的祖国小花朵们。 明天的主角是他们，她只负责鼓掌就好。 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在活动开始前的半小时，林小壮想着早点出发，提前到达现场找个好位置，看着朝气蓬勃的孩子们斗气昂扬入场。 没想到，学校后门没开。 于是她只能往前门走去。 学校占地面积很大，一般从后面走到前门，大概需要十到二十分钟。 在林小壮从后门走向前门的路程上，还接到学妹打来一个电话，问她到哪里了，要不要去接。 听到这话，林小庄下意识地看表，还以为自己迟到了。她这是回到自己的学校，又不是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赶紧让学妹别过来了，说自己马上就到。 等到了前门之后，林小壮简直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校门，或是误入了什么迎接外来领导的餐馆，没想到校方为了请她参加活动，竟然搞这么大的动静，可以用兴师动众来形容！ 在她震惊而顿住脚步的时候，有一个看着青涩稚嫩的小学妹，带着洒满阳光的一张笑脸，将怀里的一大捧鲜花递过来：“学姐，欢迎回校！” 这还不算完，竟然还有师生夹道欢迎，在献花之后一起笑着鼓掌——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大，大家好哈！”这是林小壮生平第一次收到花，一手抱着花束，一手跟大家打招呼，问道，“那个……活动开始了么？” “嗯嗯，准备开始了！”小学妹甜美地高声道，眼里带着崇拜地光，“学姐，你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就等你了！” 安排？ 等她？ 林小壮隐隐约约感觉，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跟着小学妹一路走进去，一群人簇拥而上，有的举着手机，有的背着照相机，有的扛着照相机……这一系列的操作，目之所及全都闪光灯闪啊闪，直让林小壮都不知所措了。 一走进学校礼堂的门，场面更是夸张，全场的灯光都打开了！ 延申到她脚下的，竟然还有一条红毯，这事戛纳电影节么？ 未免也太隆重了吧！ 这哪里是迎接林小壮，这简直是迎接林志颖、林俊杰和林允儿啊！ 林小壮看到观众席上也是满满当当，掌声雷动，还夹杂着无数尖叫，简直都不能直视了！ 一直以来，林小壮内心埋有一颗种子，那便是孟子说过的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她现在还不觉得自己能做到后者，但是通过参加这次活动，明白了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学弟学妹们带来了一样宝贵的东西——希望！ 她自然成为播音配音界的希望之光！ 她一直努力活成自己的光，顺带也照亮了别人前行的路。 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 ------------ 第126章 奇怪男生 迎接仪式非常隆重，让林小壮受宠若惊，盛情难却之下，她在各种灯光中即兴说了一小段话，算是这一场朗诵比赛的开场白。 于是，在掌声中拉开序幕，在掌声中圆满结束。 本人还有校领导安排的饭局。但是林小壮以有事为由拒绝，最终当晚就离开了大学城。 师生夹道欢迎林小壮的到来，又热情欢送林小壮的离开。 林小壮在这样的热情中，感动之余感受到了他们的希冀，更觉得自己该为母校做点什么。 不仅要带来希望的光，也要做点实质性的事。 只是现在她的资金不足以支撑太多，不可能为学校捐一栋教学楼或是图书馆，所以便从小的地方做起。 人不能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这词做慈善也是一样的道理。林小壮想着还是慢慢来吧，没必要操之过急，为了充面子而不惜囊中羞涩。 现在在别人眼里，她或许是功成名就的。但林小壮清醒地知道，他自己有几斤几两。 在回中学和小学之前，林小壮去了一个地方，在学校后门的小巷子。 这是舟权曾经租过的一房一厅。 房东阿姨看着林小壮走过来，定定地站了许久，也定定观察了她好一会儿，感觉眼前这个姑娘陌生而熟悉。 然后脸上有了明显法令纹，头发如同泡面卷的阿姨，像是确定了什么突然扑上来：“呀！你这小姑娘，不就是那个节目里的那个……林老师么？唉！大家伙儿快来看看，我说林老师在我这儿租过房，你们还不信呢？看真人来了，不是吹了吧？” 顿时，身边多了一群中年妇女，手上还挎着买菜的菜篮子，七嘴八舌凑过来—— “咦，真是林小壮林老师么？” “林老师，给我个签名，我孙女可喜欢你了！” “林老师，我们全家老小可都喜欢您呢！” 盛情难却之下，林小壮与她们拍照合影，但是签名就大可不必了。 因为她真不觉得自己是个明星。 熙熙攘攘中，林小壮往房东阿姨那边挪动身体，问道：“阿姨，以前和我一起住过的那个男生呢？” 林小壮由于急着知道舟权的下楼，也就没顾得上旁人异样的眼光。 不过她们都住在大学城附近，对于大学生在外租房这样的事情，早就已经见怪不怪，而且分外开明。 如果林小壮不说和她一起住过的，估计房东阿姨早就不记得哪个男生。 毕竟在外租房的男生，就像地里得的韭菜，换了一茬又一茬。 “哦，那个奇怪的男孩子啊……” 听到房东阿姨开口就是奇怪，但是林小壮觉得“奇怪”这两个字，形容舟权再贴切不过，继续耐心听下去。 其他的大妈大婶阿姨也是抱着好奇心和八卦心听下去。 “在你走了之后，他租了一段时间，后来退租了，后来又租了，就这样反反复复了快三年，前不久才又搬走的……你们说奇不奇怪？ 而且就他一个人住一室一厅，也从来不见他带回哪个女孩子，而且他也很少出门，经常一个人宅着，挑灯夜战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是不是也挺奇怪的？ 哦，我又想起来了，他唯一带回来的就是一个中年妇女，打扮得还挺好看的，但是他们动不动就吵架，而且还听见摔东西了，可凶呢……” ------------ 第127章 重回高中 宅着？ 反复租三年？ 跟妈妈吵架摔东西？ 这还是她印象中那个挺父母话的乖乖仔吗？ 虽然从房东阿姨这里听了半天，也不知道舟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林小壮知道，他肯定有天大的事情瞒着她。 找出他这些年隐瞒的秘密，也是这次她回来的原因。 离开了大学城之后，林小壮先是回到了高中，也就是读了三年书的县城。 现在是三四月份，天气还算蛮冷的，还算是春寒料峭，距离高考还有不到100天。 看到这样的一串数据，林小壮心中顿时起了一股火，点燃记忆深刻的熊熊战火，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看着校门口的倒计时，即使过去了七八年，林小壮身体的细胞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不由地抓紧了拳头进来。 她当初就是在这所重点高中学习，高一结束的期末分文理班，文科和理科的成绩在班上都排在第二名。 舟权的名次也是名列前茅，不过他的理科成绩更胜一筹。 两年后，她高考考砸了之后，忙自己的事情都还来不及，自然没有心情关注到其他人，尤其是理科班的人。 如今，她也不知道现在算不算一手烂牌打出王炸，当初只记得学校张贴着大大的横幅——“今日你以母校为荣，将来母校以你为傲”。 林小壮为了不像回大学那般兴师动众，这一次回高中她是悄悄回来的，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在学校里走着走着，回忆是肆意泛滥，一幕幕仿佛发生在昨日一般。 她走过翻新的运动场，记得分班时那个戴着眼镜的腼腆男孩开导她；她走过亭台楼榭流水，记得其中考试时那个一起来拍照的男孩；她走过荣誉栏前，记得她的励志座右铭是“态度决定一切”，那个男孩的座右铭是“人之所以能，是相信能”…… 现在已经物是人非，运动场、小亭台和荣誉栏，都不再有她和他的身影，而是新一代的幼苗在成长。 林小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个人，就这么像是有目的、却又像是漫无目的地走过校园的每个角落。 尽管她和他只同班过一年，但是现在在回忆中，他却占据了她的整个青春。 她一度觉得自己的青春是那样荒凉，仅仅有着黑白两色，平平无奇的自己平平淡淡地度过年岁，温柔不了谁的岁月，惊艳不了谁的时光。 在莘莘学子中，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可是现在却觉得，那些黑白两色的回忆在无声无息中，却进化成青春里独一无二的一抹斑斓。 正在填满她心中最匮乏最贫瘠的那一片土地。 正当林小壮逛了一圈校园，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包括自己午睡在教室里放了个屁，却刚好尴尬地被那个男孩撞门而入。 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再次站在那个教室门的旁边，里面是正在上课的高中生。 有个思想开小差的同学望出窗外，正好看向林小壮的方向，林小壮立马退回了教室的拐角。 却又正好看到了最近一次模拟考的成绩单，然后，她在复读的班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 第128章 高中复读？ “舟、逸、权？” 林小壮看到这三个字，无比顺口就念了出来。 然后她魔怔了似的盯着，似乎要将纸张和后面的木板盯出个窟窿。过了很久，她才回过神来，并记住整个学生的考号和班级，本能地就要抬脚上楼。 当她的脚尖踏上台阶，却突然顿住了脚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就算是有个男孩叫舟逸权又如何？ 他怎么可能是舟权呢？ 仔细核对一下时间，她大学毕业四年，工作快满三年，如今已经六七年过去了，舟权怎么可能还在上高中？ 尽管每一年都有复读生，有的人考砸了，想要逆风翻盘而复读；有的人考得很好，想要考得更好而复读；有的人在社会上遭到毒打，又想回来参加成人高考而读。 但是怎么会有谁这么轴，一个高中复读了这么多年？ 就算这是舟权能干出来的事，但是他的家人能答应吗？ 冷静下来分析，再三理智思考。 林小壮觉得这事不可能，舟逸权不可能是舟权。 中国地广人多，重名的人，多了去了。 想到这，林小壮离开了高中。 离开了高中学校之后，她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就是大学时期外出配音住的那个宾馆，宾馆距离高中并不是很远，打车半个小时就可以到了。 多年过去，这家宾馆也已经翻新，变成了时髦的酒店，老板好像也换了一个。 所幸，对面的网吧还在。 林小壮很少去网吧，因为她比起同龄人，因为小时候家里没有钱，她接触电子产品太少，也就不太懂手机电脑这些，读大学的时候，计算机勉强只考了个一级证。 在高考毕业之后，其实她也想去接触这些东西，毕竟书中或是电视上看到，电脑是每个现代青年都会接触的。 但是当时她下定决心要去网吧，到了门口却发现丢了九块钱，然后，到了网吧门口就不进去了。 不是上网没有钱，而是丢了钱不开心，她再没有心情上网。 后来也没有进过网吧，因为每次想进网吧之前，她都会先想起丢钱的经历，然后就又没有心情上网。 如此反复循环，导致她与网瘾少女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这还是她平生第一次，真正走进网吧的大门。 网吧的气味比大巴还要不好闻，里面不通风，烟酒味很重，她的上呼吸道生过病，变得很薄弱，还没进去就咳了两下。 于是她掏出了医用口罩，又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这才走向前台接待的小妹。 “你好，请问找人还是开机？”网吧的服务员小妹问道。 “开机。”林小壮当然是找人，醉翁之意不在上网。 “体温量一下，出示身份证，把口罩也摘一下。”网吧小妹说道。 林小壮没有和人一起去过网吧，不知道这里怎么跟酒店的步骤一样，但还是乖乖拿出了身份证，摘口罩却咳嗽个不停，然后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就连网吧老板都看了过来。 在林小壮摘下口罩的时候，网吧小妹瞪大一双化着浓妆的眼睛，第一个出现震惊的面部表情，高声道：“呀，您不是那个神配音的林老师么？” ------------ 第129章 网吧老板 因为林晓壮长得比较瘦，扎着一头普通的马尾，素面朝天，穿着也是淡色系列的清新风格，习惯性地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小包，乍一看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看着还是挺乖的那种。 大家本来还以为是个未成年小孩拿身份证来开机，没想到居然是CV圈（配音圈）的一位当红大神！ 真乃真人不露相！ 被网吧小妹这么一惊呼，这下子除了沉迷游戏的网瘾少年，林小壮又被不少人包围了上来。 当然，网吧之中也有人不认识她，但是看到她被人围起来，鉴于看热闹的心理，越来越多的人也围了上来。 网吧的空气流动性本来就不好，又被这么多人包围起来，在密不通风的条件下，飘散在空气中的烟酒味更加浓重，让不习惯这种环境的人更加想要干呕。 林小壮努力忍住干呕，礼貌信地对着他们笑了笑，然后一张口一呼吸，就是不停地咳嗽，小脸都涨得通红。 见状，有一些不知道是她的粉丝还是网瘾少年，抓住机会对她开一点恶质性的玩笑—— “林老师，你这是不是病态萝莉的咳嗽啊？” “哈哈哈，现场来个妖娆魅惑的御姐音呀？” “林老师的声音好听得哟，说是可以让人耳朵怀孕呢~” 就在林小壮尴尬而难受的时候，耳边听到了一个厚重的男音。 “诶，让一让，林老师都要被你们围得窒息了！” 然后，林小壮被这个男人带出了网吧，来到空气流通相对好一些的地方。 稍微缓解了咳嗽之后，她听到那个男人开口说话：“林老师，你不是来开机，你是来找人的吧？” 林小壮抬头看着眼前的青年，像是长着一脸络腮胡，又不像是满嘴胡腮，他的胡子不是很长，是刚刚冒尖的那种，应该熬夜或是通宵一夜长出来的那种短、青、黑胡子。 除了他的胡子令人注意，第二个明显的特征就是挂在脖子上的金链子，金闪闪明晃晃，与黑色的上衣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就像是传闻中的社会不良青年。 鉴于刚才他给她解围，她不觉得他是个坏人，说道：“你应该认识他。” “哦，你怎么知道我认识？”青年打量着林小壮，然后插着口袋抖腿，吊儿郎当说道，“话说，我们也不认识吧。” “我认得你的声音。”林小壮说着，怕对方不相信，又说道，“他在你的网吧通过宵，你还叫他打游戏上分，你叫他权哥。” “厉害啊，林老师不愧是林老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听得出我的声音。林老师，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王利，是这家网吧的老板。”青年嘴皮子很溜，也听得出来，在社会上混迹多年。 “你好，王老板。”林小壮主动伸手。 青年却没有与人握手的习惯，然后他说的话不像是夸赞，却更像是一种嘲讽：“那小子还是第一次通宵，为了守一个女孩通宵，本来就生病了要多休息，还来网吧这种网吧糟践自己的身体……” “通宵？生病？”林小壮抓住这两个重点字眼。 王老板抖了抖肩，身上的金链子跟着晃了晃，漫不经心道：“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会对脑子有点影响，以至于……” ------------ 第130章 神经衰弱 “以至于什么？”林小壮听到这话，心都被揪了起来。 王利想要说下去，又表示很为难，还难为情地捂了捂自己的大厚嘴唇子：“啊这……还没到时机呢，我咋说出来了？” 林小壮一愣，大哥你说什么了？你就开了个头而已啊！ “还要什么时机？你们一个个大老爷们，说话藏着掖着像什么样？就不能痛痛快快把话说完么？”林小壮有些生气，然后，虚晃了一枪，“那个神音合辑，是你和他做的吧？” 王利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是个网吧老板，也是个技术宅。”林小壮说道。 王利伸出了大拇指：“厉害了，林老师！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法眼，我不能在您跟前呆了，不然什么都被你看透了，再会！” 说着就要走，林小壮却拽住了他脖子上的金链子，活脱脱一个小太妹出现的架势：“不说就不给走！” 王利被勒着脖子，无奈说道：“林老师快松手，咱坐下来慢慢说。” 看不出来，瘦瘦小小的小姑娘，这力气还是挺大的。 “走，请你喝咖啡。”林小壮就近选了一家街角咖啡店。 坐下之后，王利老实交代：“林老师，我跟你说，权哥他生了那个病之后，一度怕自己配不上你，但是他一直在努力追赶，也默默在身后为你做了很多事。” 林小壮沉默，然后追问：“他……什么病啊？” 王利纠结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说道：“反正我也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你不找过来还好，既然找过来了……” “快说！”林小壮恨不得一拳抡过去！ 看着小小一只的小姑娘，体内却要爆发强大力量，王利说道：“听说是什么神经衰弱，最严重的那种……可愁坏了权哥他们一家人！” 林小壮这些年读过很多书，也配过很多戏，就算是韩剧里男女主的各种疑难杂症都有所了解，却不是很了解这个神经衰弱。 于是她当着王利的面，就直接拿起手机百度。 神经衰弱属于一种神经官能性疾病，此类疾病多和神经创伤有关。常见的症状有失眠、记忆力衰退、头昏痛和食欲不振等等。 如果不积极治疗和缓解，神经衰弱会变得严重，最严重表现为精力疲惫和神经敏感等，尤其是对声音、光和轻微的身体特别敏感，因为外界稍微一点刺激就会出现整个人的不安现象。 而且神经衰弱患者的特征，常表现为自卑、敏感和缺乏自信心等等。 快速看完了这些，林小壮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一段时间，他的体重变化那么大，黑眼圈那么重，精神那么不济，还喜欢把自己关在租房里。 然而他在默默承受着，却丝毫不让她知道。 每次他都是尽量用自己的最好的状态陪伴她。 他给她的，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也不是光风霁月的爱情，而是在阴影中默默无闻的陪伴。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也是这一刻，她才懂得了。 ------------ 第131章 她是灯塔 林小壮盯着手机，脑海中想到种种细节，那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懊悔，眼泪眼泪在眼里打转，几乎下一刻就要掉下来。 王利急忙浑身找纸巾，却也没找到半张，只是摸到了抽剩一半的烟盒，想到她咳嗽个不停，又默默收了回去。 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但是又不懂得怎么安慰：“诶，林老师，林小壮同学，你可别哭了，不然权哥知道了，不得暴躁得削死我啊？” 林小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从自己的背包掏出了纸巾，擦掉了随着眼泪一起出来的鼻涕，带着浓重的鼻腔说道：“他……现在哪儿？” “应该是在R中复读，但是最近家里有事，可能又被闹回家了吧。”王利说着，又补充道。 “好，我知道了。”林小壮说着看向学高中学校的方向，然后又问道，“他的老家在哪儿？” 王利简直服了：“在你们读中学的镇子上，这么多年了，你都不知道？” “哦，没注意。”林小壮说着也是很不好意思，没想到和他是这样亲近的老乡。 不过也不能怪她。她的小学是在山里上。而他的小学不知道在哪儿上的，上了初中之后，每个年级有好几个班级，她没有兴趣去认识别的班级的学生。 而且舟权就算是老家是在小镇，但是他和父母一起住在县城，从小到大是在县城上的小学，初中和高中。 王利看她的眼睛所望的方向，急忙制止：“说句不该说的，我觉得你不该去打扰他，他的病情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平静下来，你不能再成为他世界里的兵荒马乱。” 林小壮愣住了，不知道怎么说。 王利又说道：“他一直知道你在哪里，以你为灯塔，只要你不动，就能照亮他前进的方向。” 林小壮突然都不习惯这个满嘴文艺的网吧老板。 “有句行话咋说来着，你只管往前走，他在后面跟就是了。”王利继续说道。 林小壮没说话，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 王利却像个情感导师，下意识地撩出火机要点烟，又给收了回去，说道：“别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我，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再说了，我能害自己的亲亲表哥么？” “你们是亲戚关系？”林小壮问道。 “没错，是老表，也是老铁。”王利说道。 林小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千言万语浓缩成一句话：“谢谢。” “害，客气，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一家人呢。”王利开起了玩笑。 开了几句玩笑之后，林小壮离开街角咖啡店。 天色已晚，她便住到对面的酒店。 一个人住，在门上上了两把锁，还从包里抽出了一个小物件，这是舟权在北京给她留下的插销。 没有他陪在身边的日子，除了门上那两把锁，插销就是他留给她的安全感。 这一次回来，回过了大学，回过了高中。 接下来该去哪儿呢？ 听王利说，舟权这几天有事回老家，那么她要是回到小镇，回到中学捐款的话…… 小镇那么小，会不会遇见？ 遇见会怎样，会不会尴尬？ 尴尬会怎样，会不会像歌词里唱的那样，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 ------------ 第132章 成功标签 就在林小壮犹豫回不回小镇的时候，纪老师晚上打开一个电话说，那边给她接了一个重要节目，让她赶紧回去参加。 在林小壮的传统观念中，还是那一句话——人怕出名猪怕壮。她虽然之前接受了不少节目的采访与邀约，但是现在正在做减法，因为害怕接多了出事，物极必反。 可是纪老师一通电话过来，她被纪老师的几句话转变了观念。纪老师是给她很多帮助的贵人兼恩师，对于他的话，她向来是听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主见的听，还是要适当表达自己的观点。 她表示不想曝光，觉得配音演员的工作，就是做好幕后的工作，不能过度曝光到台前。 但是纪老师点醒了她，说这是好事，没必要过度焦虑。她难得是配音界为数不多的优秀个例，让这个行业引起了外面这么大的关注，让更多人知道同行在幕后工作，不被人重视，是多么的不容易。 她出镜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整个行业的发展。 林小壮被他的话点醒了，原来她不仅能带给学弟学妹希望，还可以给千千万万的同行带来希望。 通过她的身份曝光，可以让更多人知道，一部成功的影视剧背后，多亏了有这样一群“棚虫”存在。 同时，林小壮也知道过度曝光的话，事情必然会出现正反面，一面是高度赞赏，一面是被人攻击。 网络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网络暴力不是让人小瞧的软刀子，她在校园里就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更何况是出了这个复杂的社会。 但是想到纪老师说的，她可以给后辈带来一点希望，可以给同行争取到一点利益，便是被攻击和打压都是值得的。 一个人如果是自私自利，有钱只想自己赚，不为同行拓宽道路的话，这个行业迟早没落下去，自己的路也会越走越窄，直到最后无路可走。 大家走的是同一条路，既是在帮别人拓路，也是在帮自己开道。 于是，林小在第二天一大早，赶紧买飞机票飞回了北京。 就这样，她又工作了大半年，忙碌而充实，一边播音配音一边参加节目，一边学习一边成长。 据有心人统计，不仅将林小壮的作品全部翻出来，还将林小壮的过往都扒了出来，记录她如何从丑小鸭蜕变成白天鹅，引来越来越多人的关注，算是励志界的一大代表。 林小壮考上大学之后，就连自己都没有认真统计过，光是在校期间就为近百部译制片配过音，毕业后更是在武侠剧、仙侠剧和宫廷剧全面开花结果，作为一名优秀顶尖的配音演员，在配音领域达到了少有人及的高度…… 另外，她本人也是才女一枚，写的自传也在网上大火，卖出了非常不错的版权费，还有人艾特她赶紧多出几部曲。 有人说，林小壮终于成功了，总算是熬出来了。 林小壮却不以为然，觉得自己刚刚上路。 就在外界给她贴上成功的标签，在一个冬日凛寒的日子，她一个人开着一辆车，回到了故乡大良小镇…… ------------ 第133章 声音之路 小镇烟雨霏霏，时值冬日凛寒，夜幕笼罩得更早一些。 这会赶在下班晚高峰，又是周五放学晚上，临近学校的地段异常拥挤，里三层是人，外三层是车，大道小路上堵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与校外的喧哗与急躁截然不同，校内的广播电台联通当地电台，播出的内容也与平时不同。 “欢迎大家收听大良镇每周五播的采访节目，今晚的主题依旧是——‘非童凡响，童心入梦’！过去我们邀请的是中小学的少先队员等等，今天邀请的却是一位毕业已久的知名校友……” 夜色如水静静流淌，声音如歌缓缓而出： “……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萝莉音) 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御姐音） 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公子音） ……” 十余种不一样的声音，在电台随着电波播出，赋予每一句话背后不同的情感。 听完一首《木兰辞》，主持人有些激动：“林老师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一名声音魔法师，千娇百媚而又骄阳似火，伶俐可爱而又凌厉震耳，细弱柔丝而又铿锵顿挫！借用我们学校流传的一句话来说——过去你以母校为荣，今日你为母校争光！” “呵呵，过奖了。”林小壮坐在广播室，对着话筒谦逊道。 吃水不忘挖井人，林小壮这次回到中学捐款，受到了师生的夹道欢迎。 只是她不想长时间露脸，也不好开讲座耽误学生的放学时间，因为今天是周五，镇上有很多山村的学生，是要赶车回家的。 她便一头钻进了学校的广播室，中学校长又联系了当地电台，便让她以独特的声音魅力示人。 于是今晚不论是学校广播还是小镇电台，收听率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让大家对这个壮族女孩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因为她太特殊了。 或者说，对比全国其他地方，这个镇子太特殊了。 地理位置偏远，经济非常落后。在这个国家级贫困县中，孩子们的生活几乎是复制粘贴的——学一门手艺、混一口饭吃、娶一个老婆/嫁一个男人、生几个孩子…… 全镇几乎都是壮族人，平日的交流都是壮话，说普通话不夹壮才是怪事，看书学习的概念更是被模糊在大山深处。 这个女孩本是个山野丫头，出生于少数民族农耕家庭，原本该走上世世代代的普通妇女之路。 然而，这个壮族女孩却一路走出了大山，跑出了小镇，冲出了县城，飞出了省城，飞向了帝都，飞向了国际！ 原本她只是一个连普通话都说不好的壮族女孩，由于夹带难改的乡音，一度被同学群嘲，竟然打开了她的声音之路，让全世界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如今一开口，就是十余种声音自如切换，名副其实的神配音，当之无愧的配音一姐，精通变化的声音魔法师！ 她在学校的广播站做客三天，连续三天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总结为八个字便是——天道酬勤，生命馈赠！ 她把生命活成一道光，成为自己的光，也成为别人的光！ ------------ 第134章 学前教育 在大良小镇待了三天，林小壮和电台主持人聊了很多东西，收听率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以至于很多人茶余饭后守在手机里的收音机收听。 回来的这几天，林小壮没有遇见回老家的舟权，然后，她一个人开车回到了深山老林，也就是她的老家。 山还是那些山，连绵起伏，蜿蜒绵长，像是一条条青色的巨龙盘踞云间。 人不再是那些人，农村自建房建起来了很多，但是里面却变得空落落，因为世道在改变，在老家务农的人很少，大多都出去打工找钱。 路也不再是那些路，由于这些年政府着力于改造美丽乡村，与以前的泥泞土路相比，也变成了平坦坚硬的水泥路。 但是比起外面的国道和省道，这里就是羊肠小道，水泥路一点也不宽，两辆车需要特别小心，才能安全会车。 而且她开车越是临近自己的小村落，路变得更加窄，会车的两方要慢，还要有一方妥协，前进或是后退到会车点，也就是稍微宽一点的土坡上面。 父母亲戚听说林小壮回来，个个翘首以盼，在自建房的院子里开了好几桌席。 林小壮记得读书时代，自己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考上大学那会儿，父母在广东都没有回来办升学宴，不曾为她庆祝过一次，这一次倒是积极地迎接她荣归故里。 林小壮在外混了挺久，也懂得人情世故，不想回家和家里人不愉快，与大家客客气气，说说笑笑。 吃了几顿饭，在家里住了几天，林小壮住的是农村自建房，比弟弟面积小一半的客房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挂衣服的架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临走的时候，林小壮给父母留了一大笔钱，足以让他们在县城买一套一百多平的商品房。 这几天，林小壮经常开车出去，没有去多远的地方，只是回古寨小学去看一看。 陪伴她读小学的年轻班主任，作为她的启蒙老师周老师，他一直坚守在这一所小学，现在他不再年轻，也成为了小学校长。 周老师对林小壮说，林小壮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只有她听进了他的话，读书才是走向外面世界的捷径。 谈及古寨小学，以前古寨小学有一到六年级，现在只有一到三年级，因为四年级就要去镇上读小学，不过多增加了一个学前教育。 林小壮记得小时候，自己没有上过幼儿园，只是上一年学前班，然后就上小学一年级。现在的学前教育，相当于幼儿园，只要年满两岁就可以送去学校。 当然了，这不比城里的幼儿园，古寨小学的教育资源不足，留下寥寥无几的老师，要么是情怀高尚的支教老师，要么是文化不高的代课老师。 留下的学生，要么是家里贫穷潦倒的学生，要么是在大山做留守儿童的学生。 这年头，大家都往外走，这所小学也要没落了。 林小壮跟周校长说，她可以捐球场、教学楼和图书馆。 但是周校长说，硬件设施是要跟得上，但是软件设施很难，否则就是铁打的小学，流水的教师。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也不能说谁对谁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这在乡村发展中，确实是一个难题。 为此，林小壮多待了一段时间，观察孩子们上课的状态。 当然了，她也试着去代了几天课，很快就发现了严重问题。 其实她在大良中学待过几天，也发现了类似的问题，但是，这在古寨小学这里更为严重！ ------------ 第135章 口语交际（1） 这个严重的问题就在于——壮族学生的口语交际能力！ 林小壮白天上课，晚上做好笔记，记录孩子们日常存在的问题。 暂且不论各科笔试成绩，口语交际也是极为重要的听说能力，需要在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过程中表现出灵活机智。 然而，现阶段农村学生的口语交际能力不容乐观，尤其是边远地区农村壮族学生的问题，更是突出！ 首先就是拼音不过关，发音不标准，然后，语言组织能力也是极为薄弱，远远被外面的同龄人甩了几条街。 上课的时候从来没人主动举手回答问题，就算是被老师点名回答，也是沉默，或是支支吾吾了半天，脸红了半天也说不出来。 林小壮对于这种现象感到痛心，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在孩子们的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小时候，每次被老师提问题，别说抬头看老师了，听到名字的那一刻，就像是受到了邪恶魔法的攻击，紧张哆嗦，涨红了脸，红到了脖子梗，就算是知道答案也不敢说出口，就像是嘴巴被封印的小哑巴或是小结巴！ 这种糟糕的状态，一直从小学延续到了高中，直到大学才慢慢缓解过来。 特别实在高中那段时间，已经快成年的她还怕老师提问题，她一度觉得自己废了，因为在学校面对老师是这样，那么出去工作，面对公司领导呢？ 如果不改掉这个坏习惯，那么将耽误她的一生，很多机遇都会被局限起来。 好在后面她努力转变，让这紧张扭捏的基因消失，整个人变得从容大方起来。 这几天，周老师也来听林小壮的课，课后经常跟她讨论观点，说道：“我从事农村教学工作已经二十多年，在这二十年里，每次到县城的学校学习听课，发现县城的学生在课堂上思维活跃，勇于发言，对于老师提出来的问题积极讨论，争先发言。但是，一回农村，完全相反，沉默是金，紧张哆嗦是常态。” “确实是这样。”林小壮自己就是过来人，看着祖国大山里的小禾苗，也是极为难过，“我们农村的学生，骨子里好像天生自卑，面对老师的提问总是战战兢兢，感觉再慈祥和蔼的老师都是吃人的老虎，要么涨红了脸，说不出来；要么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对于回答问题这个环节，说得丝毫不夸张，真的就像是逼他们要上断头台一样！” “断头台，这比喻得很贴切啊。”周老师又是想笑，又是觉得痛心，“这些小禾苗面对我们都这样，以后到了外面，还能经受什么风吹雨打，发言不敢，上讲台不敢，更别说来一次精彩的自我介绍或朗诵演讲了！所以啊小壮，你是过来人，得帮帮他们啊！” “我会的老师。”林小壮看着两颊鬓白的周老师，真诚地答应下来。 对于目前的现状，着力提高农村壮族学生的口语交际能力，确实是迫在眉睫。 林小壮对周老师说道：“老师，我这几天离开一下，去一下镇上的小学和初中，你把我们学校出去的学生名单给我。” 林小壮时间有限，先从本校为突破口。 根据本校学生情况为一个缩影，从实际出发，找出农村学生存在的问题，分析形成的原因，最好快点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于是她从古寨小学出去，又去了大良小学和大良中学，跟校长简单说明了来意。 ------------ 第136章 口语交际（2） 校长同意林小壮的旁听调查，适当的时候，他们还给她提供不少帮助。 林小壮旁听课程，针对性地调查，将山村的学生和镇上的学生分开，着重地观察课堂上的情况。 就是在山村和镇上这么短的距离，她已经察觉到差距明显存在。 林小壮和周校长发现得差不多，她主要记录以下几个问题： 一、课堂上存在两极分化 镇上学生主动举手回答问题，山村学生几乎没有主动举手，而且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口语表达含糊不清。 比起山村里二年级及以下的孩子，这些都算是年纪大一些的孩子，可是“被迫”起来回答问题是，照样是回答问题表述不清楚、不规范和不完整。而且，表达的内容简单而浅显，词汇贫乏。甚至还有发音不标准，声音不响亮，说话颠三倒四，夹带严重的壮语方言，让人无法听清要领。 二、课余时间不肯交流 镇上学生相对勇敢而落落大方，山村学生比较含蓄而显得上不了台面。不少学生在课上不主动回答老师的问题，在日常生活中也很少跟老师同学交流，就算是看到熟人，也常常视而不见，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遇到师长，也是勉强打个招呼，或是干脆扭头就走。如果碰到校外生人来访，更是有多远躲多远。 三、成绩跟口语没关系 山村学生能吃苦，也有成绩优异者，这些学生日常不说话，上课很认真，但是对于老师提出的问题，明明脑海中或是草稿纸上已经想出了答案，就是不敢主动站起来和老师同学交流自己的观点，不好意思说，怕同学笑话自己。 成绩好的学生都有这样的心里，那成绩差一些的呢？在班上，在学校里，大家都是相互认识的老师同学，他们都不敢说，更何况是在陌生人面前呢？ 四、…… 林小壮在厚厚的笔记本上，总结了很多问题出来。 她表示很担心，这些现象会成为他们今后人际交往的障碍，成为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使得他们痛失自己发展的良机，从很小的时候就局限了自己长大的道路。 林小壮从镇上又回到山村，从群众中来，又从群众中去，跟周老师分享自己的心得体会。 周老师也表示道：“这是已经存在多年的严重问题，作为他们的老师，我早就在反思，如果这样的问题一直存在，伴随着一代又一代的成长，势必会影响他们的一生。再往大一点说，势必会影响我们这一块人口素质的提高。” 林小壮点了点头：“是啊，且抛开咱们壮族来说。咱们这个自治区，是我国少数民族最多的地方，在很多发展落后的很多地方，又有多少个地方存在类似的问题呢？” 既然存在问题，必然要找原因。 这也是林小壮迟迟没有回北京，在老家逗留了一段又一段时间的原因，搞得她父母都催她回大城市赚钱了，老是待在穷困潦倒的破落小学能有什么出路？ 林小壮暂时不想跟他们浪费口舌，只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 第137章 口语交际（3） 林小壮在小时候想不通这些事，因为认知能力有限，人生观和世界观不全，无法窥出全面。 她一度以为只是山里长大的孩子从小比较纯朴，比较害羞。因为身边的人都是这样，她也就习以为常，但出去了发现实际上，好像并不是这样。 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学生存在这样的问题呢？ 首先是受到语言环境的制约。 在广大农村地区，特别是贫困山区，学生天生视野狭窄，接触面小，阅读量少。而且方言夹杂，小孩子没有形成使用普通话的习惯，在自家里自然都是用壮话交流，因为父母不会说普通话。少部分家长会说普通话，也是“夹壮”现象极为严重。 关于这一点，林小壮深有体会，她从小到大这么过来的。本身地域和家庭的语言环境就带来较大影响，加上社会信息缺乏，造成思维方式和心理素质的主观发展受到了限制，导致了农村壮族学生口语交际水平低下。 其次便是师资方面的严重不足。 以古寨小学为例，别说有专门的语文老师了，只要有老师就不错了。一个老师只拿一份工资，却要三头六臂教多个学科。 而且迫于传统思想的压力，意味偏重于考试成绩的提高，上课仍以应试教育为主，在教学在重点放在各科知识和考试技能上，殊不知外面的教育方式已经天翻地覆，大学找工作早就不是包分配了，“高分宝贝低能儿”是没有多大出路的，甚至还在性格上形成一定的缺陷。 学生在这样的课堂上，根本不会自己探索，就养成了老师讲，学生听的习惯，觉得老师就是对的想法。 最后就是实践课太少。 老师要么就是“禁锢”学生在课堂上，要么就是“放养”学生在操场上。没有注重自身的口语交流，也没有重视学生的口语交际，觉得交流就是能明白意思就行，交际就是随意就行。总之，学生不是哑巴，会张嘴说话就行。 没有人意识到口语交际能力对成长的重要性，没人意识到现在处于一个高度信息化的时代，没有人意识到口语文明交际有多重要。 这些都是历史积累的难题，就算意识到了，也很难一朝一夕之间就能改正。 林小壮这一次回来，带回来的是金钱和物资，却暂时带不回来解决问题的最根本办法。 本来她回来捐款就好了，然后回去继续当她的配音演员，过上自己理想而富足的生活。 但是回来发现问题了，这一个个难题，是一个周老师花了二十多年，甚至还要更多年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这不抡搁在谁身上，都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她可以不受道德的绑架，不受武德的制约，可以完全不管这件事情，但是每晚睡觉之前，就像是身上就像压着一座大山。 没错，她是幸运的那一只鸟儿，已经成功展翅飞出了大山。 但是在她身后的孩子们，却没有那么幸运，一个个背着无形的大山，步履艰难地不知往哪儿走…… 她该作何抉择呢？ ------------ 第138章 正确三观 在考虑去留问题，林小壮晚上睡不着，白天继续来代课。 即使私底下面容疲累与憔悴，但在走进教室的那一刻，面对一个个龟裂的小红脸蛋，她的身体立马就打进了鸡血，嘴角早就挂上了微笑曲线。 对于孩子们的口语交际，她需要做的是循循善诱，鼓励他们开口，不要过于紧张。 除了口语交际需要改善，她还要给他们做心理工作，指导他们往正确的方向走。 现在是寒冷的冬天，尤其是大山里更冷，教室环境捡漏，北风呼呼刮过，有的窗户被石头砸烂了还没有来得及修补，只用草稿纸和透明胶先给封住。 林小壮这一次开车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运输不少物资，给他们带了很多御寒的衣物，比如羽绒服和手套等等。 但是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如果想要飞出条件简陋的大山，过上理想富足的生活，还是得靠他们自身的努力。 所以她在上课之余，经常给他们讲外面的世界，鼓励他们好好读书。因为他们不是官二代或富二代，如果不好好读书，只能回家继承一头老黄牛和一亩三分地，过者去外面打工做一些工厂流水线或是餐馆服务类的工作。 如果不用脑力工作，那就只能用体力工作。 不要轻易相信旁人散播的“读书无用论”的假道理，如果是读书无用的，都是自己没用而已，请不要把重点混淆。 因为在林小壮很小的时候，就听到身边的人说——“读书苦读书累，读书还要交学费……” 当时她还小，生活在大山里，认知能力受限，差点就被定型，竟然这话是对的，好像觉得是这么个理儿，要不然怎么会被传唱成童谣。 殊不知，在这世界上，也是存在悖论和歪理的。 只要读书并且学会思考，才能拥有完整正确的三观。 幸好，她遇到了启蒙老师——周老师。 同时，她也提醒升学的孩子们，等走出大山之后，也不要自卑，觉得自己不如别人，因为别的方面可能比不过同学。 但是论吃苦耐劳，山村学生是第一名！ 不能以“我不会”为由就自甘堕落，因此懒散，最终只能重复父辈山里的生活，或是早早地出去打工。 当然，也会有人说，我小学没毕业，手底下有一帮大学生替我打工；也有人说，我小学没毕业，但是工厂的流水线上一样有大学生作为同事；更有人说，我小学毕业，照样娶了一个大学生做老婆，让她天天在家给我洗衣服做饭带孩子…… 这些是假话么？ 也不全是。 但是从概率学上说，这些都是特例。 正是因为是特例，所以被人们关注。 关注的人多了，变成了极端化的新闻案例，便被一些不知所谓的人所追捧。 但实际上是怎样的，只有大数据说了算。 事实会告诉你，对于大多数寒门子弟来说，如果想要变成锦鲤越过寒门，读书才是最大的捷径，否则要吃很多苦才能熬出头，而更多的人没有熬出来。 你不想吃学习的苦，就要吃生活的苦，社会会教你怎么做人。 所以在读书的时候，即使是一开始落后，只要肯下一番苦功夫，并且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就一定可以追赶上来，甚至是后来居上！ 人之所以能，是因为，相信能！ ------------ 第139章 观念差距 林小壮在家乡待了个把月，还难得在家里待了一个春节，直到年后开工才出去，相当于给自己放了一个寒假。 现在的她已经二十六岁了，过年的时候，家里人自然免不了催婚，亲戚朋友甚至还让她相亲。 但是林小壮都一一拒绝了，然后免不了被人背后以为，说她现在仗着有几个臭钱，就看不起自己村和隔壁村的相亲对象，嫁不出去还不是要当老姑婆。 难道她努力了二十多年，就为了从一个个村嫁到另一个村吗？ 现在她倒是没有被父母催婚，但是早在几年前，她甚至听到这样的话。父亲说对母亲说，早知道就不让她读这么多年的书，像隔壁家的女儿早早成家算了。 好在现在她可以用钱来堵住父母的嘴，可以好好享受这样的一个小长假。却没想到没有被催婚，反而被催去工作，去赚钱，去养家。 瞧瞧，这就是读没读书的差距，这就是小地方和大城市的差距。 在北上广深这种地方，过了三十岁不结婚的女性，可以说是大有人在，也不见有人说什么。 在北上广深这种地方，出去工作的女儿累了回家，只管躺在沙发，等着父母伺候。有人做饭，有人切水果，还是被捧在父母的手掌心。 林小壮知道人和人之间不能比，所以，她在得失心这一块上，早就找到了平衡点。 再次回到北京之后，林小壮的心态有所改变，但却不是因为被催婚被催去赚钱，而是家乡的教育条件太差。 现在的她可以提供一些金钱上的帮助，但总归不是长远之计，总觉得自己还应该再做点什么。 过去她作为“棚虫”的时候，每天只专注于三件事——吃饭、睡觉和配音。 她还没火的时候，来活了就干，撸起袖子往前冲；她没活了就找活干，不能让自己闲下来。 以至于整个人的生活状态，就像是一个告诉旋转的陀螺。 现在她火了，根本不愁没活干，反倒是可以挑剧本，有一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她休假回来之后，没有让自己闲着，挑了不少活来干。 除了养家糊口，捐款做慈善，剩下的就是用“热爱”来最好的诠释。 但是当被人采访，问及是否成功的时候，林小壮觉得自己不成功。 成功是什么？ 就算是看一本书，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人就会有一千个不同的答案。 林小壮所认为的成功，不仅仅是挣挣小钱，过过小日子，搞搞小旅游…… 也不仅仅是挣钱挣到手抽筋的美元、欧元和人民币，吃山珍海味、住超级豪宅、开顶尖豪车…… 她的所认为的成功，是成功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便是让从小埋藏在心中的种子——穷的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她要努力让这一颗种子落地、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她是有“欲望”和“野心”的，只有去付出相应匹配的努力，才能成功达成自己的所愿。 所以，她决定在事业的巅峰时刻，选择退下配音一线，而是大胆地选择了考研！ ------------ 第140章 科技发展 林小壮做出这样的选择，当然让很多人不理解，无异于当红影星选择隐退。她现在在配音圈的地位相当于演员在一线明星的地位，如果不是她突然想不开，怎么想走考研这条路？ 因为对现在的她来说，考不考研对事业丝毫没有影响，高学历不至于是累赘，但也是在浪费时间。 她现在被邀请去配女主的戏，进入录音棚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锁着所以在不理解她的这些人之中，包括在北京遇到的第一个贵人纪老师。 林小壮说道：“老师，我该做的都做了，社会也关注了配音演员这一个群体，但是现在，我想让人关注另一个群体。” 林小壮说了很多很多话，直到最后，纪老师都为她的情怀动容。 不过，纪老师还是出于惜才心理，舍不得她这一颗好苗子，说道：“孩子，配音这工作和你想做的事情并不冲突，我不希望你一手抓了这个而放弃那个，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两手抓的。” “两手抓？”林小壮不是很明白纪老师的意思，开玩笑道，“您是想让我一心二用？不怕我精神分裂么？” “傻孩子，怎么会呢。”纪老师笑了笑，说道，“孩子，我知道你敬业，经常来棚里配音。但是现在科技发达了，就算你离开了北京，也是可以在任何地方接单的。” “噢，我懂了！”林小壮出来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个时代在快速变化，科技正在飞速发展，“我会在家里一边准备考研，一边接配音的单子，只是说为了不妨碍学习，这个单就会接得少一点。” “嗯，加油，祝你心想事成！”纪老师无法把她留下来，只能给她最好的祝福。 在林小壮收拾行囊离开北京之前，纪老师还组了一个局，给林小壮开了一个欢送会。 可把林小壮感动得一塌糊涂，虽然一开始北漂吃了不少苦头，但是这一路收获非常大，遇到非常可亲可爱的同行们。 即使她人离开了北京，但是只要有网络有设备，她的声音便与他们同在。 只是适当减少一些工作量。 像这种两手抓的事情，其实对她没什么影响，因为早在上大学的时候，她就做过这种半工半读的事情。 已经算是相当有经验！ 所以她回到了故乡，回到了大学城附近，在大学城附近租房。 刚好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因为房东阿姨的女儿小乔很喜欢林小壮，知道林小壮租过这间屋子便不再外租，早就在这间屋子架起了配音的设施。 小乔借着前辈的光，学习配音很有激情。 刚好林小壮这一回来，小乔让林小壮重新租这里，然后，小乔将设备就搬回了自己的房子，但是她经常过来找林小壮请教问题，小壮姐姐长小壮姐姐短的。 由于林小壮每天除了要配音，还要花大量的时间看书，有些经不起小乔这么频繁的来。 所以，林小壮跟小乔商量道：“小乔，不论是学习上的，还是配音上的问题，你都可以请教，但是你有了问题先记录下来，集中起来问。不要出现一个就跑过来问，有了下一个又跑过来问，可以么？” ------------ 第141章 反锁房门 “因为这样做的效率很低，对我们双方都有影响，知道吧？”林小壮继续说道。 小乔听着这话，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粉的偶像来租自家的房子，开心激动坏了，难免一天跑过来好几趟，想要问问题的时候套套近乎，没想到给对方造成了困扰。 “那小壮姐姐，那我把问题集中起来，什么时候可以来问你呀？”小乔扎着很多五颜六色的小辫子，看起来还是青春期的叛逆少女，却在林小壮面前显得特别乖巧可爱。 “白天我要复习做题，你晚上再过来问。要是有活接，适合你的，我也会介绍给你。如果有机会，我们还可以一起完成作品。”林小壮说着，主动抛出橄榄枝。 “真的吗？我也可以接单了么？我还能和小壮姐姐一起合作么？”小乔不敢相信，一下发出三连问，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嗯，我保证是真的。”林小壮一脸真诚，就差没在脸上写上“童叟无欺”四个大字。 “好的，谢谢小壮姐姐！”可把小乔高兴坏了，蹦蹦跳跳离开了出租屋。 因为小乔的学习不咋地，学习不好而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就只能回家跟着老妈收租，但是又想着自己不能就这么啃老，所以在有空的时候多学一点赚钱的技能。 于是在看电视节目的时候，小乔在偶然的机会发现了配音这一行，心想着或许自己可以试一试。 于是，当她的同学开始生娃时，她在努力地学萝莉音，学御姐音，学正太音……希望通过不断地学习配音，靠兴趣爱好赚到第一桶金。 在其他同学抱怨工作太累，工资太低，生活太苦时，小乔也让她们可以学习，因为她想通过电台配音，动漫配音，游戏配音，拿着钱就到处去具有，且不用被人说盯上老妈的养老钱。 林小壮在小乔离开之后，立马就把房门反锁起来。 反锁的这一刻，她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男孩子反锁的这一门，他是在里面做什么呢？ 总不可能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吧？ 想到这，林小壮扔下手里的书，立马开门，跑着去找房东阿姨。 “咦，小壮姐姐，你怎么过来了？”小乔难得看到林小壮过来，因为林小壮在他们母女的眼里就是个宅女，如果不是为了给冰箱添加物资，基本上是不会走出这个门。 因为现在的科技很发达，就连水电费都可以网上交。 “我来找你妈妈。”林小壮直接道。 没等小乔说话，乔阿姨端着水果盘出来：“我在切水果呢，来，林老师一起吃！” “谢谢，不了。”林小壮没有拿起戳水果的牙签，迫不及待问道，“乔阿姨，当初和我一起住过的那个男生，搬走的时候，东西都搬走了？” “来来，边吃边说。”乔阿姨让林小壮别客气，然后，让她吃水果的时候，才表情夸张地说道，“是啊，都搬空了，你猜，里面最多的东西是什么？” 林小壮愣了愣，她哪知道是什么？ ------------ 第142章 当局者迷 “书！一大摞一大摞的书啊！”乔阿姨说这话的时候，面部表情十分震惊，“整个后备箱都装不完，还放了好多在座位上。” 也是因为这样，才让她影响深刻。 如果是一般人搬家，对于不重要的书，该贱卖就贱卖了吧！ “不会是……医书吧？”林小壮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应该不是。 “不是！那些书，我熟啊！”这时候乔阿姨的表情更是夸张，因为那些书她给女儿买过不少，无奈女儿读书不争气，所以到了最后都卖掉了，“什么三年模拟五年高考，什么美文经典素材，什么数学思维满分……你说说，他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还看这些书？” “妈，也许人家去教育机构上班呢，专门辅导高中生的呢。”小乔为素未谋面的舟权说话，因为这是偶像林小壮看上的男人，并且这么多年念念不忘，再差能差到哪儿？ 就算是读书不行的自己，也不过是复读了两年而已，坚持不下去就不继续挣扎了。 林小壮没应声，垂下了眼睫毛，留下了眼角的阴翳。 乔阿姨看着林小壮不对劲，还以为她和舟权是分手了的情侣，说道：“林老师你应该往前看，看样子，你们都分开好几年了，既然缘分没了，那就看开了吧，无幸相伴一生，那就有幸相伴一程！” 林小壮苦笑了一下，都没在一起过，何谈分手啊。 “是啊，我爸妈都离婚了，现在我妈过的不知道多潇洒呢！每天收收租，跳跳广场舞，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小乔说道。 “林老师，他就算走了，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不是？作为过来人，我得给你一个忠告——咱们女人啊，他若不离，你便不弃。他若无意你便休，何苦苦了自己的下半生幸福呢！”乔阿姨说得头头是道。 林小壮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然后乔阿姨抿了一口茶，又说道：“而且说句不该说的，茶凉了再续就没意思了，就不是原来那个味道了。” “是啊小壮姐姐，天涯何处无芳草，好马不吃回头草！”小乔也说道。 不得不说，乔氏母女在情感上很有自己的一番见解，轮番上阵给林小壮上了很久的课。 最后，林小壮在水果盘吃完之前，重新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回来之后，走向书桌，拿起考研的资料书，她翻了几页有些看不下去。 然后她把书合上，拿出一张卷子，却也做不下题。脑海中鬼畜似的，反复出现“三年模拟五年高考”的字眼…… 这重点不是“他若无意她便休”，而是他隐瞒了自己的病情，却在无微不至照顾她，而她对于他的一切，却毫无所知。 这时候，林小壮想到了网吧老板王利说的，舟权患上神经衰弱的疾病，失眠，记忆力不集中……这是他没有完成学业的原因？ 所以他是休学，还是辍学过很长一段时间？ 她不禁又想起上次回高中，在一次月考榜单上，发现了一个名叫“舟逸权”的复读生。 这个学生是舟权么？ ------------ 第143章 种种巧合 从房东阿姨那里回来，林小壮满脑子的谜团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林小壮心乱如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眼睛盯着天花板，一会儿指甲抠着床板边。 抠着抠着，光滑上漆的床边，她的指间感觉到了粗糙，不知道摸到了一个什么纹路，有点像是指腹摸在麻将上的触感。 她立马起身一看，看到床头的板边上，清隽刻着一个“逸”字。 逸…… 林小壮默念一下，心脏跟着一颤，仿佛有什么要呼之欲出。她再次跑出了房门，跑得比刚才还快，气喘吁吁又敲响了房东阿姨的屋门。 乔氏母女都惊呆了，看着林小壮头发凌乱的样子，小乔立马把嘴边的水果咽下去，问道：“小，小壮姐姐你怎么了？” “乔阿姨，那间出租屋的床，你是不是也没换过？”林小壮问道。 “害，那床质量挺好的呀，这么多年一直用着，我也懒得搬来换去。”乔阿姨解释完，突然又眯起眼睛，“林老师你……不会是睹物思人了吧？要不给你换张床，算了，干脆直接换个房吧？免得你一天到晚一惊一乍的，那时候万一精神失常了怎么办？” “不，不用了。”林小壮过来只是确定一下，确定无误后，不好意思笑了笑，“那个，不打扰了，再见。” 在林小壮走后，乔阿姨垂着眼皮，眼珠子转了转，然后，一边嗑瓜子一边对小乔说道：“你们干配音的，每天都这么……神经兮兮的嘛？怎么看着不大正常的样子啊？” “妈你别乱说话，可能小壮姐姐失恋了，恰好她又是个长情的，痴情的……要是想不开，还没有走出来罢了。”小乔解释道。 乔阿姨又说道：“她之前不是在北京，跟组进棚，突然回到这里租房，不会是为了男人吧？” “哎我的妈，你可别瞎猜了。”小乔平时虽然喜欢听一些八卦，但还是要尊重租客的隐私。 “我可跟你说啊宝贝女儿，男人这种东西，只会影响我们美好的心情，拖慢挣钱的速度，加速容颜的衰老！你可要放聪明点，别栽在哪个坑里……”乔阿姨说道。 “知道了我的妈诶……”小乔听着这些话长大，耳朵都快要起茧了。 林小壮回到出租屋，重新回到卧室，然后来到床边，再次蹲下身子仔细一看。 舟权刻这个“逸”字的含义，难道像是鲁迅先生在书桌上刻个“早”字来勉励自己？ 可是，“逸”字有什么刻勉励的？ 一般不都是安逸、飘逸和俊逸的意思？ 不会是舟权住过这个屋子之前还住过别的男孩子，这是别的男孩子的名字吧？ 林小壮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突然想起了一个神音合辑的作者，好像用的ID号就是“YI”。 猛地一想——“YI”不就是“逸”的拼音？ 她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真大啊！ 起初她还以为是哪个好心的大神“1”还是“一”，居然给她整出了很多配音的合辑，剪辑得惟妙惟肖而毫无违和感。 原来这背后的种种，存在某种不可说的巧合…… ------------ 第144章 被改名字 舟权啊舟权，你做了这么多，到底想图什么呢？ 你默默在背后将我往前推，我火了，我红了，你不怕我飘了，在外面找个有钱人嫁了？ 林小壮拿出了手机，拍下床头的照片，然后发给了舟权。 然而，一连好几天过去，那边都没有回应。 好家伙，在装死？ 不知道他是没看到消息，还是换了微信号和QQ号，还是一味躲避退缩不敢见她？ 胆小鬼，不就是多复读了几年书嘛？又不是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为什么一直不能说出来呢？ 害得她这么多年想不通，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即使到现在也还没有水落石出。 这时候，林小壮又想起了王利说的，舟权一直在追赶她的脚步。 所以舟权有可能是忙于其他事没空看手机，可是现在不是原始社会，一个人再没有空也不可能几天不碰手机！ 除非舟权还在复读班，为了不影响学习而关机或者干脆不带手机。 林小壮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一个人想事情了，便翻开了王利的联系方式，幸好上次主动加了王老板的微信。 林小壮：王老板，问你个事 王利：林老师，有事您开口 林小壮：舟权的曾用名，是不是叫舟逸权？ 王利：哟，这事您都知道，厉害了林老师/拇指 林小壮：别贫了，讲正事 林小壮：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后来又不叫了 舟权让她记住这个名字，想必有一定的深意。 舟权这个表弟的性格，刚好和他相反，嘴巴特别能贫，如果不及时制止的话，说不定还能来一波商业互吹！ 王利：哦~要不是我是他亲亲表弟，一般人还真不知道呢 林小壮：快说/持刀 王利：事情是这样的，小时候权哥全名叫舟逸权，差不多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姨妈对他特别苛刻，总是要他拿第一名，一点安逸都不得 王利：姨妈甚至还带他去算命，算命先生说他名字起错了。所以，生活上不仅不给他安逸，而是连名字都不给，直接就给他改了名字，把“逸”字给摘掉了 王利：从此，权哥每天就像是个机器人似的，除了学习就是学习，要不是我后来带坏了，他可能连偷偷打个游戏，偶尔放松的机会都木有~ 王利：话说回来，权哥在学习上确实很厉害，从来没辜负姨妈的期望，幼升小是第一名的成绩，小升初是第一名的成绩，初升高还是第一名的成绩，在我妈的眼里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王利：但是哪有一路那么顺遂的，于是在高中的时候，权哥身体和精神都受不了老母亲的压迫，病情开始的时候还不明显，只是简单的失眠而已 王利：他妈只觉得是小问题，还是让他做越来越多的卷子，上越来越多的补习班，在文理科分班之后，权哥就开始不行了，经常失眠到三四点才睡着 王利：然后你知道吗？他妈居然还说，既然睡不着，那就多做几份卷子，不然也是白白浪费时间！可怜我权哥儿，失眠，焦虑，身体激素骤变，内分泌失调得不可收拾，然后成绩直线式下降，再然后他妈的…… ------------ 第145章 变成学废 王利：一般学生成绩下降，老师就会叫来家长，家长就要开始找原因，原因自然是找回学生身上。 王利：他妈还以为他最近偷懒或是早恋导致成绩下降，继续软硬兼施让他学习学习做题做题，以至于后面……就给做废了 王利：从那以后，权哥他变得异常暴躁，但是每次被他妈以暴制暴！后来他经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门，对那些小山堆似的试卷书籍，从记忆力下降记不住知识点，到后面看见书，哦不，看见纸就吐…… 林小壮：这么严重？ 王利：他不仅焦虑，失眠，甚至开始害怕看见外面的人和物……直到这种严重的程度，家里人才发现他的反常，不得不送他去医院 王利：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太晚了，情况十分严重，需要休学治疗才行。他妈吓坏了，当场就哭了，说自己不该给孩子那么大的压力，可是木已成舟又能怎么办？ 王利：哭完了之后，他妈还是尝试问道，可不可以便治疗边学习？直到医生都看不下去，反问道——孩子的身体健康重要还是学习成绩重要？ 随着王利说了很多，一开始是打字，后来是发语音。 林小壮一个字一个字看下来，一句话一句话听下来，可以体会到舟权那窒息般的母爱。 她突然感觉自己从小被父母放养，比他自由多了，也幸福多了。 林小壮：他休学了多久？之后呢？ 王利：“本来是休息三个月，因为病情严重，医生建议半年。” 王利：“但是半年过去，病情反而加重了，权哥看不下书，根本无法回到学校！” 王利：“眼看着年年年级第一名的宝贝儿子，变成了一看书就会吐的学废，他妈也是痛心疾首，但是为时已晚！” 林小壮：后面辍学了？ 王利：“那必须得辍学啊，要不然，他妈就是要了他的命啊！” 王利：“权哥不仅失眠恍惚，体内激素也发生变化，要么胖成土肥圆，要么瘦成豆芽菜……” 王利：“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高考之后，当然了是你们那一届考生的高考，那时已经与他无关……” 林小壮听了蓦然，天呐，那些年他是怎么走过来的？ 王利：“权哥本来一直消极治疗，因为根本积极不起来，却在高考的那个夏天，他渐渐变得积极起来，也就是有了求生欲。” 王利：“权哥没敢告诉他父母，却把心底的秘密告诉了我，说支撑他在病床上走过来的是一个女孩。每次一想到她，他就想从病床上爬起来，想走出四面都是白墙的医院。可是那个女孩高考结束，已经领先他两年了，她已经考上大学了，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 王利：“那段时间我闲着，一有空就去陪着权哥，最后还是我怂恿他，好说歹说终于说动了，喜欢就表白啊！怕啥啊！上啊！” 这时候，林小壮突然想起一个事，那就是在高三毕业之后。 她好像被他表白过一次，有且仅有过一次，敢情是这位王老板的杰作？ ------------ 第146章 崩他人设 王利：“权哥那个直男筋儿，简直就不是肉里长的，简直就是钢筋混凝土，他哪懂得追女孩啊，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出来的！” 林小壮：…… 好有味道的言论！ 王利：“哦，一把手一把手交出来的，行了吧？” 林小壮：继续 王利：“真的，他加了那个女孩之后。就问了‘你好’，‘久违了’，‘好久不见’之类。对方也回了类似的话。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我问权哥怎样，权哥还说很好。我翻个白眼说，好什么呀好。他说，岁月静好。呃，我差点都吐了！” 王利：“就凭小爷我纵横情场多年，撩妹无数，亲自上阵，手把手教学，没想到居然没能撩动对方！” 王利：“于是我得出了结论，对方十有八九也还是个直女！” 林小壮：…… 林小壮看着消息，自己就是直女本人。然而想到当初的表白对话，确实怀疑不是舟权本人。 果然不是本人！ 没想到真是王老板的杰作，大哥你在崩他人设啊喂！ 但凡有点脑子的，谁会被那种流里流气的社青口吻打动？ 高中那段时间，算是了解清楚。 林小壮：那后来，他病好了，出院了？ 王利：“好家伙，表白不成之后，权哥变得不安分，天天想着越狱，啊呸呸呸，越医院！” 王利：“无奈被他妈看得紧紧的，还每天叨叨着，让他好好养病，然后重回校园。时刻提醒他，他落后了多少，因为这场矫情病被人甩开了多少！” 王利：“然后姨父实在看不下去，说儿子不想读书，让他跟家族做生意也行，何必把他往死里逼呢！然后，二老就在医院吵了起来，权哥更加想要越狱了！” 林小壮：后面你帮他越了 王利：厉害了林老师，你咋知道的？ 林小壮：你还提供了作案工具 王利：？？？ 林小壮：他开了你的车过去 王利：666/拇指 王利：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居然还记得？ 王利：要是权哥知道，一定觉得，人间还值得 林小壮：说点吉利的。 这人怎么说的舟权去世了，像是“在天之灵，倍感欣慰”一样？ 王利：就那意思，我没文化，林老师你担待着点 林小壮：说正事 王利：“好好好，说回正事，你怎么知道是我的车？” 林小壮：因为当初我拍了车牌号。前几天去你的网吧，又看到外面停了那辆车 林小壮：里面还有卡通人物大熊和叮当猫玩偶，副驾驶座还贴着“小仙女专座”卡片 林小壮：这可不像是那个直男做出来的事儿 王利：厉害啊林老师，什么都躲不过您的法眼，看来侦探的戏，您也没少配啊！ 王利：那车确实是我借给权哥的，当时还是新车来着，还没有玩偶和专座呢！ 王利：那都是我不知道那个前女友贴的，我也就懒得撕了，反正这东西可以重复利用，也算是借前花献后佛了是不是/憨笑 林小壮：…… 林小壮：兄弟，轨道偏了 她表示，并不想听王老板的前女友和现女友的二三事…… ------------ 第147章 发好人卡 王利：“不好意思哈，说回那个直男，他呀怂的一笔！跟我的雷厉风行，完全没有可比性！” 林小壮：…… 王利：“不是我吹，确实是这样啊，他只敢背后‘搞阴的’，就不能正大光明表白，表白不成就把她按在墙上壁咚，让她重新组织一遍语言吗？我看他这种人啊，不会主动，活该被发‘好人卡’咯！” 林小壮：…… 突然想起来在大学的时候，她好像是给舟权发过一次好人卡…… 不过她也自作自受，大晚上的跑出去找他，却找不到他的下落…… 王利：“他一直在背后默默关注那个女孩，失眠的时候就听听那个女孩的声音，有一次他睡着了，我扒拉耳机听了一下……” 王利：“好家伙！一个银行的宣传片，他还能反复听，听到睡着，我也是服了！” 王利：“要是我姨父知道这事，一定乐开了花，觉得儿子开窍了，弃文从商，万贯家财，后继有人！” 林小壮知道这个银行宣传片，是她还没有进学校广播站，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替明眸学姐录的那一个，是她生平接触播音配音的第一个作品。 王利：“这种东西我听得多了，银行里反复播放，觉得没啥稀奇，却被那家伙突然睁眼，一把夺回他的耳机，诈尸一样吓我一大跳，占有欲那叫一个强哟！” 王利：“再后来，在我的网吧门口，有人贴招募配音演员的广告，我正要当牛皮癣撕了丢了，没想到又被权哥给抢了！” 王利：“神奇了！一看到纸就吐的权哥，这回头也不晕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气能直接上六楼！” 林小壮听着王利的声音，虽然谈不上音质富有美感，但是就跟喜剧人说书一样，颇有画面感和欢乐感！ 听着听着，她的嘴角都不自觉地都勾起了弧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王老板谈对象呢。 王利：“经过权哥多方认证，证明这个广告在众多的牛皮癣中，是真实有效的那一个，他还拉着我一起去找了那个发起人。” 王利：“我一听，都感觉权哥要疯了，见到了贴播音广告的发起人，权哥居然还建议要举家哦不，举棚去另一个城市录音，那个女孩是多大的腕儿啊？” 王利：“好在那个女孩还算识趣，自己屁颠屁颠就跑过来了，还在我网吧对面的宾馆住了一晚。” 林小壮算是听出来了，王老板这是故意在内涵她！ 王利：“那女孩下了车，扭头就去开房，我只瞧见了身材不错，高挑匀称，是现代很多直男喜欢的女神身材，但是我没瞧见脸长啥样。” 王利：“我还怂恿权哥，那就是你女神？都来开房了，直接上啊兄弟！” 王利：“权哥迟迟不上，搞得我都怀疑，那个女孩是个背影杀手，正脸一定是个丑八怪！” 林小壮：…… 当着当事人说人丑，王老板是第一个吃螃蟹，哦不，吃蜘蛛的人！！ ------------ 第148章 虚度时光 王利：“那个周末，他们早出晚归的，终于还是被我逮到了，那个女孩素面朝天，乍一看还挺路人的，但细一看却挺耐看的！” 王利：“于是我更加怂恿权哥上，现在天然无雕饰的女孩可不多，这可比卸了妆是丑八怪的女孩好看得多，错过可就很难有下一次了！” 王利：“可是权哥竟然说，我不想毁了她……你听听，这是一个正常男人该说的话么？” 林小壮：…… 王利：“诶，林老师你别老发省略号了，搞得我以为你对我讲的没兴趣！” 林小壮：不，相当有兴趣！ 林小壮：王老板如果有时间，不需要陪女朋友，请继续你的精彩演讲！ 王利：“在一个大师面前演讲，班门弄斧，三生有幸，哈哈哈哈！” 林小壮：[请开始你的表演].jpg 王利：“后来录完音之后，那个女孩拍拍屁股走人，我权哥除了目送背影，啥也没捞着，还给她贴了房费和住宿费。” 王利：“再后来，权哥心有不甘，终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一个人开车去那个女孩的大学，跟她一起看什么十八线的不知名电影，除了配音演员声音好听一点，感觉就是一个贩卖焦虑、卖弄情怀的烂片！” 王利：“权哥开我车出去的次数多了，也就被他妈发现了，他妈还以为他是早恋导致，觉得在高中就有了苗头，还想着去找那个女孩子算账。” 记忆中，没有人来找自己算账这回事，于是林小壮给王老板发了消息。 林小壮：舟权妈妈没来 王利：“当然没来，权哥说，要是他妈敢去找那个女孩麻烦，他就再也不接受治疗，直接死给她看，那场面——活脱脱的大型威胁现场！” 王利：“我权哥虽然在面对那个女孩时很怂，但是在这个时候很刚很威武，连我都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 王利：“他妈说，既然他还有心思去外面玩，看到纸也没有不良反应了，想让他继续捡回高中的课本，可是只有权哥自己知道，记忆力衰退得很严重，这个时候要是看书，无异于更加倒退，这辈子想痊愈都难了！” 林小壮：那他现在还复读？ 王利：诶林老师，你思维别太跳跃，请容我慢慢道来 林小壮：你继续 王利：“权哥他妈说，你都虚度了这个多年时光，还不面对现实，不思进取吗？这个病说大不大，不就是心理因素么？一个成年男人就不能不矫情了吗？” 王利：“听听，这是亲妈该说的话？要不是她是我姨妈，我都想跳起来抽她一巴掌！她总是看不见过程的艰辛，只注重结果的呈现！” 王利：“好在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权哥终于站起来了，怼回去——我就是乐意跟她虚度时光！” 林小壮：他在说反话？ 王利：哎哟我去，林老师你也是个直女！ 林小壮：…… 王利：这种话，当然是反话，也不算是反话啦 王利：试问，谁不想和心爱的女孩子虚度时光？ ------------ 第149章 制定计划 王利：我这波分析，有道理吧林老师？ 林小壮：好吧，你赢了王老板 王利：过奖了林老师 林小壮：切回正题 王利：“当时那句话一出，病房里顿时就炸了！脾气一点就炸的舟妈炸了，隐忍了多年的权哥也终于爆发了！” 王利：“那架势可是针尖对麦芒，以至于后面医生护士都过来了，让他们小点声，不要影响到其他的病人！” 王利：“一气之下，趁着夜黑风高，权哥再一次出走，不仅借了我的车，还借了我的钱，这一去就是好久没回来，据说还在外面‘安家’了，一直到疫情严重时才回来！” 林小壮：这个“好久”，我可以补充 王利：下面请欣赏林老师的广播剧时间 林小壮：…… 王利：我这个报幕员还可以吧？ 林小壮：你是个喜剧员吧 王利：无所谓了，[搬出小板凳听故事].jpg 林小壮去交通台实习那会加班加成“女鬼”，把嗓子都给熬坏了，然后舟权来照顾她，把这事跟王老板简单说了一遍。 当听到林小壮说两人一起合租，舟权住卧室，林小壮住客厅。 王老板实在没忍住，又发表了观点。 王利：“不是我说，你们的相处方式已经不能用直来形容，真的是……好别致啊！” 林小壮：所以，他在卧室里干嘛？ 王利：“我记得他带了挺多药过去，难道是默默一个人在里屋养病？哎呀生病受伤的小犊子，默默一个人舔伤口……” 王老板把舟权说的跟小兽一样可怜。 林小壮：有可能是养病，但是，我后面问了房东阿姨，说他搬走的时候，还有很多高考的书 林小壮：是他自己买的，还是他妈逼的？ 王利：一半一半吧。 林小壮：？？？ 王利：“一半是他妈寄的，一半是他自己买的。” 王利：“因为担心被他妈知道，还是用我的某宝号买的书。” 王利：“我问他，你开始看书了，还担心你妈知道？” 林小壮：他怎么说？ 王利：“他说，不想被他妈干预太多，不能塞进她制定的框框。” 王利：“他要根据自己的情况，慢慢制定学习计划，因为记忆力真的大不如前。” 王利：“我还开玩笑说，既然都辍学了这么多年，干脆就不读了，跟着家里做生意也不错呀，干嘛要苦了自己？” 林小壮：他一个理科男，不喜欢做生意，也不至于讨厌吧？ 王利：“我也这么说的，他却说，考上大学之后再接手，那就是天与地的差别！如果家道中落，也不至于没有选择！” 王利：“其实我觉得没多大区别，其实读不读书，就在于改变思维，我觉得他想读书，就是为了那个女孩子！” 王利：”唉，原来爱情这么伟大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本以为这种酸臭味的东西，只存在玛丽苏的小说里呢~” 林小壮听着这些话，眼睛都湿润了，却又总被王老板又甜又酸的语气逗笑。 她擦掉不知道是哭出来，还是笑出来的眼泪，手上开始打字。 林小壮：那他后来考上没？ ------------ 第150章 真相大白 王利：“不太顺利呢，毕竟神经衰弱，记忆力不行，他很难记住知识点，只能不停地刷题，找找答题的手感。” 王利：“于是就这么找啊找，一年又一年过去了，他一而再再而三落榜，以至于他妈都放弃他了。” 王利：“夫妇俩觉得大号废了，几年后又生了一只小号。两人沆瀣一气，一起撺掇权哥从商娶妻生子，但是权哥誓死不从，还是要坚持高考，还说自己三十岁前不抛弃，不放弃，不将就！” 林小壮一愣，原来，他所说等到三十岁是这个意思。 原来六七月份是高考结束，九月份是开学季，他从北京回来是想补习。 这么多年过去，真相总算大白。 王利：“若是搁在一般家庭，三十岁孩子还参加高考，堪比古代进京赶考一样荼毒一个家庭啊！” 王利：“好在权哥精通电脑技术，会电脑编程，会做短视频，即使不靠家里养着，也靠这个养活自己，不会说去当一个啃老的巨婴！” 王利：“当然了，这在外人看来，他当然不理解。他也在这种不被理解中变得自卑，也担心自己被喜欢的那个女孩看不起，所以他一直瞒着她在做这样的事情！” 林小壮在这个时候，忍不住发了一句话。 林小壮：喜欢是支支吾吾，猎物是炮语连珠。 王利：“没错，是这个理儿，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诶不对，这后半句……我咋感觉林老师你在内涵我？” 林小壮：没，你别对号入座 王利：“权哥对待喜欢的人，就是这般小心翼翼，只想展示自己好的一面，也不知道那个女孩知道后，她会作何感想？有没有心？会不会痛呢？” 林小壮：…… 这家伙是在内涵她吧？ 一定是的吧，绝对是的吧。 王利：“要不是我文笔不好，我一定把这些故事写进小说，林老师你说这个提议怎样？” 没给林小壮回答的间隙，王老板继续炮语连珠。 王利：“哦，我想起来了，林老师，你还出版过你的自传对不对？那么你觉得这个可不可以成为第二部呢？带有青春的感情色彩应该更能大卖吧？” 王利：“呀我真是个天才~文末致谢那里，记得一定要写上我的大名哟~” 林小壮：[瞧把你给能得].jpg 和皮实的王老板聊过之后，林小壮整个人灵台清明。 然后她又给他发了“谢谢”的表情包。 王利：客气客气~说不定以后是一家人~ 林小壮又给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现在的她二十六岁，舟权比她大一岁，也就是二十七岁。 单从两个人的年龄上来说，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然而，她跟舟权之间按了暂停键，八字都没一撇呢，已经足足有四年没见了。 不知道这后面的缘分该怎么续写。 是该活在对方青春的回忆中，还是照进彼此的现实生活，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正想放下手机的林小壮，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林小壮：对了王老板，舟权现在正式改回舟逸权了么？ ------------ 第151章 民族大学 小时候有曾用名，在上学的时候改过，这很正常。但是改过又改一次，还是改回原来的名字，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林小壮在去年回高中，看到一个叫舟逸权的男生，不是很确定他就是舟权，要是认错人就很尴尬了。 毕竟这世界上重名的人太多，还记得她上学那会，班上有两个同学的名字叫“韦荟”，老师为了区分两个同学，按照出声年月来区分，分别在称呼上加了前缀，一个叫小韦荟，一个叫大韦荟。 谁知道王老板很皮，只回了她两个字。 林小壮看着“你猜”两个字，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然后，王老板就说女朋友找他，他要出去浪，然后就下线了。 这件事还是得林小壮亲自出马，她立马在网上订票，简单收了东西就出门。 正当她锁门的时候，小乔出现在身后：“小壮姐姐你去哪？不会是要去棚里配音吧？可以带上我么？我保证只当一个小跟班，到了那里就闭嘴，不会影响你工作的！” “不好意思啊小乔，我不是去配音，是有事回去一趟。”林小壮解释完就走人，显得非常着急的样子。 从大学的城市回高中的县城，因为没有动车，只能坐火车。 坐了两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然后林小壮又打了个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县城重点高中。 林小壮回到荣誉栏前，在最近的一次不知是月考还是模拟考的名单上，已经找不到了“舟逸权”这个名字。 不论是复读的几个班级，还是整个年级的名单，她翻遍了名单，找了好几圈，还是找不到“舟逸权”这个名字。 她魔怔了似的，还想着他记忆力不好，学习跟不上其他的同学，不会被“降级”了吧？ 于是她还真的去翻了低年级的名单，连高一高二期中考试的榜单也去看了，但还是找不到“舟逸权”这个名字。 从光线十足的午后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她愣是找了好几个小时，用手指翻了一页又一页纸，用手指指了一个又一个名字，却还是没能找到他的名字。 林小壮饿的肚子咕咕叫，都没来得及去吃晚饭，尽想着他去哪了？名单遗漏了？ 等到在食堂小卖部买了碗泡面吃，她慢慢恢复了理智，又想了一个晚上，他究竟是考上了，去大学读书了；还是考不上，迫于压力回家了？ 在高中外面附近住了一夜，第二天，林小壮回来找学校的老师帮忙，打听一下“舟逸权”这个名字。 老师说这位同学去年考上了一本线，然后，报考了本省的一所民族大学。 林小壮还没来得及看其他的信息，心跳突然就疯狂加速到了八十迈，嘴角也不自觉地疯狂上扬！ 她这一次选择回来考研，在上网缴费报名，报名意向不就是民族大学么？ 这该死的巧合啊！ 她差点喜极而泣，然后，急忙把眼泪和鼻涕都给吸回去，继续看这个“舟逸权”的其他信息…… ------------ 第152章 成功上岸 林小壮看了其他的信息，名字、年龄和相片都看了，确认是舟权无疑！ 之前在荣誉栏只有名字和成绩，因为他不是年级前十名，所以不配贴有相片和座右铭。可想而知，这里曾经是他的神坛，跌落之后回来复读几年，那种精神压力有多大，他却还是坚持下来了。 该死的家伙，躲了她这么多年，终于被她逮到了！ 既然如此，便遂他愿。 林小壮虽然激动又兴奋，但是没有立马去找他，而是坐车回了大学城的租房。 既然他都努力考上了大学，那么，她也要在题海里遨游，尽快努力上岸才行。 他经历过休学、辍学和复读几年，变成了一名大龄的大学生。算起来，她也是一名大龄的研究生。因为她工作了好几年之后，才选择回来考研，将来和她一起读研的学生大多是比她年轻的。 所以说，两人是半斤对八两。 为了专心复习，好好考研，林小壮适当减少工作量，把接到一些配音的话，分给隔壁的小乔去完成。 可把小乔给高兴坏了，觉得这个师傅没拜错。 不过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林小壮还是让小乔要学会独立，慢慢地学会独当一面，非必要时不要来找自己。 因为她扑进题海，专心复习，努力上岸。 小乔不断学习播音配音，掌握各种专业的配音技巧，录制动漫电台各种影视旁白配音。 虽然她还没有像林小壮一样，可以一人分饰几角，但是从此不靠脸，不靠学历，不用风吹日晒，就能拥有收租以外的第二份收入，简直羡慕坏了其他的小姐妹，甚至还有铁哥们。 他们听说小乔家里住了个大神，纷纷上赶着拜师，好在小乔懂得林小壮忙着考研，也就替她拦着那些人，说现在不是最佳时机。 林小壮准备考研之后，一直都在努力学习，即使在外面工作，也经常和文字打交道。 所以不论是汉语还是英语，她重新拣起来倒是不吃力。 对于曾经大学刚刚毕业的她来说，考研读研是一种奢望，现在变成了一件触手可及的事。 对于曾经失去的很多东西，老天爷正在加倍回馈她。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天道酬勤，生命馈赠，从小到大历经小考、中考和高考，以及现在的研究生那么多考试，林小壮也算是身经百战。 这一次，林小壮更是考出了最好的成绩，以笔试第一和面试第一的骄傲成绩进了本省的民族大学！ 虽然高考考砸了，但是这不影响她考研，而且作为两个第一的状元成功上岸！ 在民族大学读研的这一届，恰恰是有史以来人数最少的一届，因为考题特别难，涉及到很多深入灵魂的哲学拷问。 要是没有一点社会经历的人，是很容易写一些有的没的，就是理想化的虚无观点，空空如也。 也恰恰是这样，所以她一考进来，就备受导师关注。 一般是学生选导师，现在是导师抢着要她，最后她选择的是人文学院，跟着导师主要研究南方民俗与文化。 在民族大学开学的时候，林小壮刚刚一只脚踏进朝气蓬勃的校园，就收到导师李晓军发来一条短信。 林小壮，来我办公室一下。 ------------ 第153章 民俗文化 收到短信之后，林小壮没有耽搁一分钟，打包成快递寄过来的行礼还没来得及去领，立刻就去了导师的办公室。 李老师是个将近五十岁的男人，身材有些微胖，面相长得随和，并不是很严肃的样子，带着一副很有年代感的眼镜。 林小壮敲门：“老师，您找我？” “嗯，快进来。” 李老师招了招手，将她叫进办公室。 这一间办公室里有两个老师，见她进来之后，另一个老师也停下手中的工作，似乎对她很好奇。 “林同学，我们都知道一些你的事迹，在别的行业非常的专业与优秀。”李老师说着这话，没有看旁边的老师，旁若无人似的问道，“你为什么选择考研？为什么选择我们专业？” 林小壮扎着一头马尾，看着成熟稳重的同时，张扬的青春的气息，思考片刻，莞尔一笑：“因为喜欢。” “喜欢？”李老师倒是很好奇，看着眼前乖乖巧巧的小姑娘，即使在复杂的社会上混了好几年，回来却依旧有校园的青春气息，实属难得。 “我喜欢声音，喜欢文字，喜欢老师研究的民俗文化。最重要的是，我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林小壮回道。 李老师听她这么一说，这小姑娘很有个性，有点理解地点了点头：“嗯，我今天叫你来，是想交代你几个事情。” “好的，老师请说。”林小壮嘴上这么应着，但是心里却在想，虽然她的年纪比同届的研究生大，但才刚入学第一天，就要被交代任务了？ “听说你不住研究生宿舍，是觉得条件不好，还是其他的原因？”李老师关心道。 “哦，我喜欢安静。住在学校里的话，肯定会有室友一起，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摩擦。”林小壮白天上课，晚上或是其他课余时间，还是想要配音的，不论是打扰到别人的休息，或是别人打扰到自己工作，都不好。 “今年招的研究生比较少，宿舍不会太紧张，你可以考虑一个人住。”李老师说道。 “谢老师，我会考虑的。”林小壮感激道。 接着，李老师讲了正事：“我们学院的院长很看重你，在你考我们学校，他就关注你好久了，他非常高兴你的到来，甚至让我给你准备了许多专业的高难度课程，可以接受吗？” “没问题，还有吗？”林小壮问道。 要是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肯定就会说，老师我不行的，我才刚来云云…… 哪有人主动增加工作量？ “要是没问题的话，有必要的话，会安排你去参加一些专业的比赛和活动。”李老师补充道。 “好的。”林小壮点了点头。 李老师颇为满意，又继续道：“鉴于你的特殊原因，院长希望你能作为助理导师，这里是一些课件，你回去学习一下，也可以自己改动。” “助理讲师？” 林小壮这下愣住了，她是来当学生的，不是来当老师啊！ 虽然她接受很多采访，被人称为一声林老师，但那些都是客气的称呼！ 最关键的是，这才入学第一天！ “嗯，这个有问题吗？”李老师看着林小壮，从她从容不迫的脸上，第一次看到紧张的东西。 ------------ 第154章 助理导师 “有！太有了！我没经验啊！” 林小壮摊了摊手，想把这个任务推出去。她不是害怕困难，而是觉得刚来学校什么都不熟悉，甚至还不知道助理导师是个怎么样的职位。 “有问题的话，你去找院长，办公室就在楼上。”李老师反正把任务交代下去了，还好心地给李小壮指路。 林小壮：“……” 才入学第一天，她可不想跑这跑那，在导师这里喝茶，又跑去院长那里喝茶。 林小壮想了想，问道：“老师，那你能告诉我助理导师是干什么的吗？” “平时除了日常学习之外，你要作为我的助理，辅助我的一些重要工作，必要时你要上台讲课。”李老师说道。 “所以这个课件是？”林小壮又问道。 “就是你开学要讲的第一课。”李老师说道。 “……”她抠了抠指甲，默了默说道，“您把课件发我吧。” 李老师和蔼可亲脸上微笑着，加了林小壮的微信和QQ号之后，给林小壮发了一个文件压缩包，还把桌面上准备好了几本书递给她：“这几本书，你回去也看一下。要是你觉得不够，还可以去图书馆借阅。” “好的。”林小壮突然觉得任务繁重。 临走前，李老师鼓励道：“林小壮同学，你可以的！不仅院长看好你，我也对你很有信心，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林小壮：“……”心理负担更大了…… 等林小壮抱着一堆书从导师办公室出来，刚好一个研究生抱着资料敲门进来，因为不认识，也就没打招呼。 然后在那间办公室里面，响起两个老师和一个研究生的对话。 “诶，李老师，那个林同学不会是院长的亲戚吧？怎么一来就当了助理导师，我这都申请了一年还没成功？你们是不是也太偏心了？” “这种话别乱开玩笑，人家小姑娘是凭本事上来的，你小子就知道在实验室研究，两耳不闻窗外事？” “啥呀？她是谁？有啥来头？”那个研究生扶了扶眼镜，表示不解。 “人家林小壮在这里是学生，在别的行业早就是老师了……” 林小壮不知道导师办公室里的事，她正在考虑到底在外面租房，还是住在学校里的宿舍。 到了最后，她还是搬进了学校，住进条件不错的研究生宿舍。一来可以省不少房租，勤俭节约是美德；二来离学校图书馆很近，方便查阅资料。 林小壮的行李很多，除了衣物之外，把播音配音的设备也搬了进来，这些可都是她最亲最爱的宝贝。 这一晚，林小壮凌晨一点才睡的，一半紧张一半兴奋。 她一边想着明天会不会邂逅那个男生，一边想着李老师发布的任务内容。 林小壮准备好讲课内容，到了约定上课的时候，她穿着黑白相间的小西装，上身白色衬衫，下身黑色短裙，怀中抱着课件走进一件大教室。 这是上公共课的大学教室，她一进来就看见满座，肯定不止有两百人！ 原本沸沸扬扬的班级，像是一锅翻滚的粥被锅盖盖住，即使声音小了点，底下依旧在翻滚—— “这就是那个神配音林小壮么？” “哇塞！没想到在我们学校，竟然看见了真人版啊！” “林小壮就是今年那个传说中以双试第一的考研成绩进入我们大学的学神？！” ------------ 第155章 为语骄傲 一时之间，林小壮还没正式上课，身上被贴了无数标签！ 这还是林小壮第一次穿着这么正式，小西装短裙，加上小中跟皮鞋，难得擦了点素颜霜，穿着十分亮眼，脸蛋也很养眼。 不论是作为棚虫还是考研的学生，林小壮经常宅着不出门，皮肤变得更加白皙，整个人白的发光。 林小壮缓缓走上讲台，座位上除了坐有同学之外，还有李老师和邹院长等几个本学院的老师，甚至还来了这个校区的校长和学校的几个中层领导。 他们这么多尊神，是来旁听的意思？ 林小壮手里捏着红外线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在上课铃响之后，用手势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讲台上的话筒，开口道—— “大家好，我是林小壮。” 这样的自我介绍很朴实无化，也可以说是普通得千篇一律，因为不论是谁都会这么说的。 但是下一句，立刻就震惊了大家的表情，因为没有人听过比她更雷人的自我介绍—— “我来自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XX县XX镇XX村林家屯，我的大名叫小壮，我的小名叫大壮！你可以说我汉语夹壮，也可以说我壮语夹汉，但这都不妨碍我说话，我说汉语我骄傲，我说壮语也骄傲！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为我们的国语和本民族语言而感到骄傲！” 啪啪啪！ 伴随着她强有力的开场白，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这就是少数民族壮家女儿林小壮，一个娇娇瘦瘦的身体，却爆发了那么多能量，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成为杰出青年，让全国人民听见了她的声音，让全世界听见了她的声音！ 而且这里是一所民族大学，大家听到她说到本民族需要，整个人为之一振，斗志瞬间被点燃！ 等到热烈的掌声安静下来，林小壮的话再次震惊全场—— “今天这节课，暂且不说我的老本行播音配音那点事，我是作为助理导师为大家讲课！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讲得不好，请多包涵！” 助理导师？ 很少有研究生刚进学校，就能当上了助理导师，还这么快给大家讲课的。 这在民族大学中，林小壮应该是头一个。 “这门公共课，幸好我选了！” “哇，这个林老师好年轻，人美声甜，我喜欢！” “不仅声甜，还有各种声音，我这学期都不会逃课了，来了就是赚到了！” 这是大学生之间的窃窃私语。 除了还是大学生的同学，底下还有研究生的同学。 “什么？助理导师？” “她不是这届新生吗？直接就越过我们，成为一名助理导师了？” “学妹变成导师，说出去有人信吗？” 林小壮在讲台上打开PPT，然后稍微侧转过身，对着挂在嘴巴的小麦克风说道—— “第一次上来讲课，大家可能不了解我的讲课方式。我先打个预防针，我走的是思维发散和跳跃方式，节奏相对比较快，希望大家不要走神，一同去探索我们的民俗与文化！今天我要讲的内容，便是壮族的民俗与文化，探讨的是壮族学生对于普通话学习的难点以及应对的策略！” ------------ 第156章 壮式汉语（1） “众所周知，我们国家一共有56个民族。壮族是我国55个少数民族中人口最多的一个民族，主要分布在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也就是广西壮族自治区。” 林小壮用优美而动听的声音，简单介绍壮族的概况，声音如歌，引人入胜。 “壮族的民族语言简称为壮语，属汉藏语系壮侗语族壮泰语支。” 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底下立马有同学问道：“林老师，壮语是泰语分支么？难怪网上经常有段子说，广西人说普通话，就像是泰国人说中国话！” “哈哈，原来如此！” “哈哈哈，长知识了！” 听到有同学这么问，其他同学纷纷跟着笑。 课堂气氛顿时变得很欢乐，好在林小壮的控场能力不错，回道：“我知道你们经常刷某音，自然刷到类似的段子，不过大家看着乐呵乐呵就行，千万不能用这种话来嘲笑普通话说得不好的同学。 现在，请大家重新看回这句话——‘壮语属汉藏语系壮侗语族壮泰语支’，里面有个泰字，不代表就是泰国，更不是泰语，做学问要瞻前顾后，不能断章取义，更不能颠三倒四搬弄是非！ 话说回来，这位同学有问题就提出来，这一点非常好，大家要向他多多学习，有问题我们可以共同探讨！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论学生和老师，每个人都是如此！” 先是否定，后是肯定。 先抑后扬的做法，褒贬得无懈可击，谁也不得罪谁。 现在的林小壮，不仅智商高，情商也很高。 解决小插曲，她接着讲课。 “壮语大致分为两大方言区——北部方言和南部方言。北部方言有桂北、柳江、红水河、邕北、右江、桂边和邱北七个土语，南部方言有邕南、左江、德靖、砚广和文麻五个土语。 在语音、语法和词汇方面，壮语有与汉语相区别的特点，给母语是壮语的壮族人学习普通话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壮族人使用的是拉丁字母拼音的壮文，与普通话的音标也是有所出入。” 之前有人说到泰语，但是现在没有说到拉丁文，算是林小壮获得的小小成效。 为了让大家更好地了解壮语的特点，在具体说到语言特色的时候，林小壮竟然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她从里面抽出花花绿绿的钞票，小到古董的一两毛钱，大到新版的一百块钱。 大家纷纷伸长了脑袋，问世间什么东西人见人爱？ 依然是毛爷爷啊！ 人民币一出手，便是唯我独尊！ “我今天带的钱有限，只能给前排的大家传阅看看。大家有钱的可以掏出自己的钱，当然了，没有用纸币的，请抬头看PPT！” 在PPT的演示文稿里，展示每一张面额的背面，然后林小壮当着大家的面，念出上面的壮文，对应着金钱的面额。 没错，作为一个老师讲课，给底下的同学玩钱！ 这样的上课方式，可谓是石破天惊，讲课特点十分鲜明，试问还有哪个学生想睡觉？ ------------ 第157章 壮式汉语（2） 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会对钱影响深刻。因为钱在这个世界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对于林小壮这一课，这才刚刚开始，就已经让人深陷其中，大家都跟着她的思维走。 就算思维再跳跃也跟得上，因为大家都很认真，几乎没人走神。 像是这种公共课搁在以前，同学们不过是为了学分而来，睡觉的睡觉，玩手机的玩手机，开小差的开小差……在这堂课上，这些现象，统统没有！ “只了解一两个壮文发音，只是一点皮毛而已。这还不足以说明，壮族学生为什么说话会夹壮。接着，我们再深入了解一下，壮语与汉语再语音、词汇和语法方面存在的巨大差异，主要表现为发音不准、词汇混用和语法不当等。” 这几天在弄这个课件的时候，林小壮就不停想起小时候，于是往里面加了很多自己的见解，独树一帜。 其实也不仅仅是小时候，就连在座的很多大学生，不论年纪大小都存在“壮式汉语”现象。 包括现在在讲课的时候，她将夹壮的“罪魁祸首”找出来，显得非常激动昂然。 她以自身作为教材，最容易让人感同身受。 “母语为壮语的壮族学生在学习汉语拼音的时候，由于深受壮语拼音的影响，往往无意间以壮语的拼音来代替汉语的拼音，导致汉语发音不标准。 第一个方面就具体表现在声母，最明显的表现是平舌音和翘舌音（z-zh，s-sh，c-ch)、送气音和不送气音(p-b，t-d，k-g，ch-zh)、擦音和塞擦音的混用(x-s，z-zh，c-ch，j-q)。 壮族学生在汉语平舌音声母中的舌尖前擦音s以及舌尖前擦音z和c这三个声母时，往往都用壮语舌尖齿间音s取代；在发汉语翘舌音声母中的舌尖擦音sh和舌尖后擦音zh和ch这三个声母时，往往都用壮语舌面音c取代。 例如“自力”念成“肆力”，“刺身”念成“四森”，“智力”念成“刺力”等等。 “在壮语北部的方言里，是没有送气音声母的。他们在说汉语普通话时，往往对应的不送气音，即以b取代p，以d取代t，以g取代k等等。 例如，“天空”念成“癫公”，“考好”念成“搞好”，“兔子跑了”念成“肚子饱了”等等。 壮族学生在发普通话的塞擦音时，往往都用相同部位的擦音来代替，用壮语舌面擦音c代替汉语舌面前塞擦音j和q，用壮语舌尖前齿间音s代替汉语舌尖前塞擦音z和c以及舌尖后塞擦音zh和ch等等。 例如“七”读成“西”，“资”读成“思”，“在”读成“塞”等等。 第二个方面具体表现在韵母……” 关于声母韵母声调等内容，搁到现在这个时代，很多小孩从幼儿园或是小学一年级就学透了。 这些内容比较枯燥乏味，且相对低幼，但是被林小壮以独特的方式讲出来，总结到位，观点精辟，显得津津有味！ ------------ 第158章 壮式汉语（3） 说完了声母韵母和声调之后，林小壮很快切换到词汇和语法。 毕竟他们不是小学生，这些学过的东西只要一过，便能勾起很多的回忆，并且反思自己哪里犯了相似的错误。 “关于词汇和语法方面，说白了，就是一种说话习惯。汉语普通话是以北京语言为标准音，以北方话为基础方言，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著作为语法规范的语言。壮族学生在学习汉语，就是在学习一种全新的语言，因而难免受母语的影响而产生词汇语法的语病。” 林小壮说完，又很快举例。 “词汇方面，壮族学生往往用壮语的词汇直接代替汉语，导致‘汉夹壮’现象的出现，例如‘猪很肥，那板油又白又厚’读成‘劳又白又厚’。语法方面，壮族学生也习惯用壮语的语法来组词造句，例如‘公鸡’写成‘鸡公’，‘油豆腐’写成‘豆腐油’，‘让我先去’写成‘让我去先’。” 林小壮说到这些例子，要么就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要么就是发生在身边人的身上。 一个地区或是民族的群众在学习外民族的语言时，都跟本地区活民族的语音词汇、语法语境、国情区情、生产生活、教育条件和人文历史有着密切联系。 对于壮族学生，尤其是居住于边远、贫困农村地区的以壮语为母语的壮族学生，从小就以壮语来与他人沟通和交流，因此很难改变固有的语言逻辑习惯，即使进了学校读书学习，一般也是在学校将汉语，回到家乡又跟本地人说壮语。 在这样的环境下，容易使学生产生汉壮语言混用，语言思维混乱，汉语普通话发音不标准等问题。 在座的有不少壮族学生，立马就举手问道：“林老师，那我们要怎样改正，怎样才能变得和你一样优秀？” 林小壮说道：“先在普通话教材上学拼音，字正腔圆一个一个读，平时也要多交流，不能当小哑巴，勤加练习很有必要。 另外有空的时候，可以听广播看电视，像是鹦鹉学舌一样，努力纠正自己的发音，一开始还可以模仿。 当然这个需要坚持不懈，我也是用了很多年的时间，我是壮族人，我能说好破童话，相信每个人都能！而且，要让优秀变成习惯，让习惯一直保持下去！” “好！” 这个学生带头，让教室里，再一次响起掌声。 明明是上课，却更像是意气风发的演讲，频频爆出雷鸣般的掌声，课堂气氛前所未有的好。 导师和院长也是相当满意，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上一节课就要过去了。 大学上一堂课时是90分钟，上一节课是40分钟，下一节课是40分钟，中间课间休息10分钟。 在快要下课的时候，林小壮掐着点说道：“这节课讲了'壮式汉语'，下节课我们'壮式英语'！” 顿时，走引起不小的轰动！ “壮式汉语还可以理解，就是夹壮的现象，但是壮式英语是什么鬼？” “我们能学好普通话就不错了，别说英语了，反正也听不懂！” “诶，林老师是什么人啊！咱不相信自己就算了，不能不相信她吧，反正下节课我还听，绝不逃课！” ------------ 第159章 壮式英语（1） 课间只有短短十分钟，是学生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一般在这个时间内，有的同学在座位上玩手机，有的人趴在桌子睡觉，有的人出去排队上厕所，有的人从后门偷偷溜走（逃课）…… 林小壮也读过大学，也曾见过这种现象，非常的普遍。 所以下课铃声一响，她没有去管别人怎样，而是想趁着这个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她没有去卫生间上厕所，也没有走出教室喘口气，而是在讲台上翻动手里的纸张，脸上十分认真的样子。 以至于院长和校长交头接耳，抬头看向讲台上的林小壮时，便时不时投来欣赏的目光。 不得不承认，她的课讲得非常好，且独具特色。她的控场能力也很强，即便只是一个助理导师，也完全不像一个新手讲师。 她的行为举止落落大方，言语之间透着自信，自信之中透着感染力，让人忍不住走进她的声音所描绘的世界，有深林高山携带着泥土气味的童真，也有高楼大厦筑成水泥森林的时髦，还有两种极端的风景合二为一的那种和谐与包容。 他们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给林小壮打下心中的高分。 林小壮还一无所有，只是在找选了这门公共课的学生名单，看上面有没有那个熟悉的名字。 正当她拿出名单没几分钟，还没开始找完一页纸的时候，却被一群人给围了上来。 没想到，她在这所民族大学，居然也有这么多粉丝？ 能够近距离靠近名人，还能问她各种问题，不论是不是粉丝都往前凑，便有一大波人涌向讲台！ 林小壮放下手里的名单，虽然她拒绝为他们签名，但是不停在回答问题！ 作为老师，即使只是助理导师，最重要的就是给学生们授道解惑！ 林小壮平时都是穿着平底鞋，很少穿高跟鞋，现在穿个小中跟，感觉被挤得有点脚疼，但还是笑眯眯给学生回答问题。 她讲了一节四十分钟的课，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课间又没能休息喝水，就紧接着上第二节课了！ 林小壮就在有限的讲台，在讲桌后面轻微跺了跺小碎步，尽快调整好状态，继续讲下一节课。 一眼看过去，没有人逃课，反而人更多了。 不仅坐满了位置，还有站在教室的最后排，甚至阶梯上都有，可能是在座的同学，呼朋引伴过来的！ 乍一看，这场面，人山人海！ 林小壮忍不住想起壮族每年特有的一个节日——三月三歌节！ 这差点赶上唱山歌的壮观场面！ 本来她就很难找到那个人，很难找到那个名字，现在更加难了！ 铃声一响，继续上课。 “同学们，上节课我们讲了壮族学生学习汉语的难点以及应对策略，这节课我们讲壮族学生学习英语的难点和优势！可能有同学要提问了，学习汉语并学以致用就很难了，英语是外语不是更难么？其实不然，身为壮族人，还真有优势！” 林小壮先是自问自答，抛砖引玉，无异于给人打上了镇静剂！ ------------ 第160章 壮式英语（2） “我先说明一下自己的情况，别看我在配音方面被大家认可，可以配美式英语和英式英语，而且让人听不出来是一个中国人配的音。但是我学习英语的起点非常低，在座的各位应该没有比我的更低。 我没有上过幼儿园英语，没有学过26个字母。我没有上过小学英语，没有学过单词和音标。我是到了初中之后，才开始接触26个英文字母，开始学单词和音标，起跑线就远远落后于同龄的孩子。 一开始我也很苦恼，我连汉语都说不好，凭什么能学好英语呢？英语这东西比鸟语还难懂，我要怎样才能弄懂呢？每次一考试我都是垫底的那一个，我要怎样才能逆袭呢？ 后来我发现，试卷上听力只占30分，其他占90分，所以先着重在笔试方面下功夫，每天早上我都记单词记音标，单词和音标可以用谐音法，语法就不行了，需要语感和规律。 而且英语是一门语言，不能光写不说。还是需要多听多练，否则就是学了一门哑巴英语！ 我在学习英语的这些年，倒是发现了一个特别有趣的现象，现在可以与大家分享一下——壮语在某些语序和汉语不一样，但与英语相似。” 林小壮一边说话，一边动红外线的笔。 只见PPT文稿上，整齐写着三排文字。 例1： 汉语：你先走。 壮语：你走先。 英语： You go first. 例2： 汉语：他比我高。 壮语：他高过我。 英语：He is taller than me. 例3： 汉语：他把我锁在屋里。 壮语：他锁我在屋里头。 英语：He locked me in theroom. “你们看这些例子，发现了什么没有？如果‘直译’过来，壮语的用语习惯在汉语是‘颠三倒四’，但是，对于英语来说却是‘歪打正着’！嘿嘿，惊喜不？” 林小壮说着眉眼弯弯，清秀的小脸闪着光芒，跟大家讲重要知识点，举的例子都是简单易懂。 大家就像是看到一个发光体，然后跟着她折射的光芒走，努力跟上她的思维。 因为从小到大，大家遇见过的英语老师只说英语和汉语，很少有人将三门语言联系到一起，更很少人说壮族学生学习英语有优势！ 所以说，她上的课，真的绝了！ 对于少数民族的学生来说，她的课绝对不白来！ 课堂上本来没有人玩手机，但是这时已经有不少人拿起手机，只不过他们不是打开娱乐游戏，而是打开了照相机摄像机，镜头纷纷对上了林小壮！ 要不是林小壮从幕后走向台前，接受过不少节目的采访和邀约，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刻，还真是不大习惯！ 她表现得落落大方，淡定从容，而且热情道：“像‘你走先’这种程度副词放在动词后面，‘他高过我’这种比较级的用法在语序上与壮族学生的思维方式相似，因此翻译的时候，很快就能掌握好！不过呢，也要注意，有时候翻译也会有一个小问题！” 听到有问题，大家的表情愣了一下，但对于接下来的内容，则是更加认真听讲…… ------------ 第161章 壮式英语（3） “上面这种汉译英没问题，反之，英译汉就显出问题了。” 林小壮说着，摁动了手上的红外线笔，将PPT的文稿翻新一页，立马出现几个例子。 例1： 壮语/汉语：多谢你。 问题英语：Very much thankyou. 正确英语：Thankyou very much. 例2: 壮语/汉语：外面下着雨。 问题英语：Outside is rainning. 正确英语：It is rainning outside. 例3： 壮语/汉语：这些新观念对年轻人很重要。 问题英语：This new ideas to young people are very important. 正确英语：This new ideas are very important to young people. “在这种情况下，就不能理所当然地采用同样的壮式英语句式，要学会去区分一下，我们不能说中式英语哈！” 林小壮说到翻译的问题，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而且教了大家如何总结归类。 她讲课的方式并不墨守陈规，而是跳跃思维，令人眼前一新，一听就记住了！ 不会说是催眠曲，左耳进右耳出，醒来更是什么都不记得。 然后，林小壮说到一些趣事，是在旅游路上遇到的故事：“大家都知道桂林山水非常出名，素有‘桂林山水甲天下，阳朔山水甲桂林’之赞誉，阳朔是国内外闻名遐迩的一个旅游胜地，每年都有大批量的游客出入。 不知道去旅游过的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在桂林阳朔的街头，就连卖菜的老太太都能说上几句英语，但是仔细一听，你们会发现她们说的是—— Buy on buy?No buy go!（买不买？不卖就走！） 作为中国人，我们听得懂，还觉得这些老太太好可爱呀，活到老学到老呀！但是如果发生在我们身上，与外国人这样对话，特别是在一些正式的场合，这样就显得很愚昧了，太显得中式英语了。” 林小壮在列举这个事例的时候，完全没有偶像包袱，生动还原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张嘴就用切换声带的音色，模仿“老太太”的口吻说话，惟妙惟肖。 显得很可爱，又显得滑稽。 同学们在课堂上被逗得捧腹大笑，当然，被她逗笑的同时，也学到了东西，这在教学上取得了非常显著的效果 这就是学习的最高境界——边乐边学！ 没错，在林小壮的世界里，学习也是可以开开心心的，不是一味死板的填鸭式！ 时间又是一晃而过，快要四十分钟过去。 林小壮没有拖堂的习惯，差不多讲完了PPT的内容，然后，她还留了五分钟作为灵活时间，可以做结束语演讲，也可以做别的事情。 “今天我们主要讲了壮族学生学习汉语和英语的内容，其实文字是共通的，语言也是共通的，每一门语言都有自己的魅力所在。 如果想要学好国内通用的汉语和国外通用的英语，那么大家回去之后，自己要进行大量的训练，多读多背，经典美文和电影都是学习的好素材！世上无难事，只怕狠心人！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非常感谢大家的配合！” 林小壮一边说长长的一段话，一边用眼睛巡视了一圈，像是要极力记住各位同学的模样。 说完之后，她自然而然给大家鞠了一躬，却在弯腰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的弧度…… ------------ 第162章 双向奔赴 就在大家意犹未尽的时候，林小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的弧度，在抬头起来面对大家时又变成了微笑曲线。 距离下课铃响，还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林小壮突然拿起手里的名单：“同学们，我们来点个名，相互认识一下！” 顿时，底下的同学们惊呆了，被林小壮本人认识是好事，但是被林小壮老师记住并非好事，那样就不能轻易逃课了，除非不想要这门课的学分。 同学们转头看了看四周，全都是满满当当的人！ 而且这节课不仅有CV圈大神林小壮，还有学校的领导过来听课，谁那么不识趣逃课啊？ 这点名还有必要么？ 一般来说，点名这个环节在每所大学里都非常常见，这不是老师点名要求同学回答问题，而是检查一个同学上课是否满勤。 因为在大学里面上课，很多时候是自由的，有的学生会经常不来上课。如果老师看到在座的同学人数很少，那么就会全班点名或者抽点几个同学。 大学里的每一门课都是由平时分和卷面分加起来。如果哪个同学不来上课，刚好被点名无人应答，那么便会被记缺勤。缺勤的次数多了，往往会影响自己的平时分，或多或少会影响自己是否挂科。 “我没听错吧，也没看错吧，林老师还要上课点名？” “老师你也太自信了吧，你觉得上你的课，还会有人缺课么？” “就是啊，抢都抢不及！” “林老师，你很棒棒哦，我们喜欢你！” “不用点了，下节课，我们保证还来！” 林小壮浅浅一笑，用手势示意大家安静，看都不看学生名单，直接就开口点名：“舟、逸、权？” 听到这个名字，大家都在想，谁是第一个幸运儿？ “到！” 这时候乌泱泱的几百号人中，突然在座位上，站起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他的肤色不是很白皙，透着一种小麦的健康色，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有些复杂，不像是校园里的男孩，也不像是社会上的青年，像是两种气质的适度混合，让他在那些温柔与帅气中，又有着自己独特的俊秀。 他眼睛发光，与她四目相对。 也是在点名这一刻，她看到他的那一眼，才明白—— 爱情这种东西，果然要双向奔赴，才要来得更有意义。 “哟嗬嗬~~~” 林老师就只点着一个人的名，在座的人的八卦触角迅速展开，立马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三秒后，雷鸣般的掌声再度响起，甚至还有同学满堂喝彩—— “原来林老师选择考我们学校，是为爱而来呀！” “什么情况？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没错，就是那样，在一起吧！”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不仅是学生在起哄，院长和导师也回头看了一眼，究竟是班上哪个小子这么幸运？ 竟然在第一天就拐走了他们最得意的助理导师？ 万万没想到，竟是那个听说复读了好几年才考上他们大学的舟逸权同学！ 在老师和同学的支持下，舟逸权从座位上起来，微笑着走向了林小壮。 她是别人眼中耀眼的光。 她是他无数个黑夜里唯一的光。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她这一束光。 ------------ 第163章 晋级醋王 正巧，下课铃响。 看见舟逸权同学走下座位，走向讲台的林小壮老师，其他同学自然还不肯离去，甚至还拿出手机来记录这一刻。 在被舟逸权同学拥抱的这一刻，林小壮的眼睛没出息地湿润了，一点也不像是老师，而是矫情的小女生。 这一路走来荆棘丛生，巨山挡路，那又怎样？ 所有埋在心底的辛苦和委屈，全都在这一刻得到释然。 一分钟后，两人手牵着手，一起给大家鞠躬—— “抱歉，耽误大家下课了。” 大家先是震惊，然后迅速消化这一事实，嘴角也跟着疯狂上扬！ “啊啊啊磕糖了，我这是见证了什么？” “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林老师你确定不要讲讲你和舟同学的故事？” “我不管我不管，这堂课林老师带了人民币过来，下一堂课要带喜糖来啊！！” “好了好了，大家快下课吧。人民币会有的，喜糖也会有的！”林小壮一边收拾讲台上的东西，一边跟同学们挥手再见。 舟权也帮她收拾东西，然后，注意到她红肿的后脚跟。 林小壮继续踩着累脚的皮鞋，就像是小美人鱼的脚刚长出来，走在刀尖尖儿上一样。 她迅速抹掉眼泪，将情绪收放自如，若无其事走到院长和校长跟前，谦逊说道：“各位老师，我的课上完了，请问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哪里还需要改进的，我以后一定注意改正。” 院长和校长还没说话，李老师看了她身后的舟逸权一眼，率先开口道：“林同学你讲得很好，先下课吧忙你的事，以后再说。” “好的，谢谢老师。”林小壮如释重负，反正自己尽力了，如何评价是他们的事。 等老师和同学都走了，舟逸权迅速将自己的东西放进她的包里，还没走出教室脱下自己的外套，在她的腰上圈上他的外套。 林小壮吓了一跳，后知后觉道：“你干嘛，我……我来那个了？” 如果生理期的话，可就太丢人了。 她刚才在讲课的时候，还在讲台上经常转身。 光是想想，脸都红了。 然而接下来，她的脸更红了。 因为舟逸权在她腰上圈了外套之后，手上接过她的提包，一把就把她给背了起来，然后传来温厚的声音：“脚疼吧？” 林小壮一听，心下一暖，原来是因为她今天穿裙子，所以他要围一圈外套再背，否则容易走光。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的超级无敌直男变成了细致贴心暖男。 可是再怎么脚疼，也不能让他背啊！ 她在他耳边脸红，说话都不利索了：“快，快放我下来，那么多人看着呢！” 舟逸权却开口就是满级的情话：“你都点我的名了，我还不是你的人？” 林小壮的脸更红了，全脸趴在他后背，不敢见人：“……” 这还没完，又听到他的话：“后面还有课要上么？” 林小壮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然后，他继续背着她往前走，强健的身体宽厚的背，背着她一点也不颠簸，让她靠得脸红而舒服，又听到他的话：“以后再有课上，不许点别人的名。” 林小壮：“……”好家伙，上一秒还是暖男，这就晋级成醋王了吗？ ------------ 第164章 爱与救赎 林小壮没脸见人，干脆就不见人了，只能全脸埋头在他的背后，不管他爱背多久背多久。 等到她睁眼时，已经换了地点。 没想到他竟然背她走出了学校，一起来到他在外面租的房子。 将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他蹲下身子帮她脱鞋，把她的脚解放到拖鞋。 看着脚上这双粉嫩嫩的拖鞋，林小壮顿时一惊：“你这里竟然有女士拖鞋？” 忍不住就想歪了，心下就变酸了。 他放好她的脚，身子就蹿上来，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傻傻的，除了你，还有谁。” 林小壮低着头，红着脸，不敢抬头看他，只盯着脚上舒服温软的拖鞋。 舟逸权拥她入怀，在她耳边说道：“在我想要放弃生命，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的时候，是你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原谅了世间赋予的苦难。就在刚刚你点了我的名字，我更是觉得世间万般皆苦，你明目张胆的偏爱就是我的救赎。” 林小壮反手抱住他，在他的颈肩说道：“这些年你小心翼翼的爱与付出，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救赎呢？” 这一路，他们走的都不容易，所幸他们都走出来了，以自信阳光的姿态，在最美好的大学时光，去拥抱这个美好的世界。 沙发上，情至深处，两人相拥。 正从沈从文先生所说，凡事都有偶然的凑巧，结果却又如宿命的必然。 我明白你会来，所以我等。 …… ……………… 林小壮第一次走进民族大学，第一次上讲台讲课，将这一堂课上的生动有趣。 “校长，你觉得这孩子如何？”人文学院的院长在办公室里，微笑地看向旁边的同僚。 校长已经快到了退休的年纪，头上的发量正在加速凋零，西装革履，姿态威严，是该校区有名的活面阎王，做事相对古板一些，以学校的规章制度为先。 听到院长这么一问，校长说道：“嗯，这孩子的课讲得很用心，也很创新，知识储备也远超一般的研究生……但是在最后这个点名环节，是不是有点影响不太好？” “我的老校长诶，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而且林小壮同学和舟逸权同学属于特殊情况，两人已经二十六七的年纪，这不是早恋，都晚恋了都！”院长好笑道。 “咳咳咳，确实是时代在改变……”老校长在学校任职了一辈子，谈恋爱这种事对于大学生来说，早就不是洪水猛兽，还有老师建议设计恋爱必修课，引导学生正确的爱情观，他也一直在试着接受新思想，“不过，林小壮才刚来学校第一年，就当我们学校导师，是不是太快了点？” “就是教学资历浅了些，我才让她当助理导师啊，先跟着老李学习。”院长明面上这么说着，其实内心还觉得，这样对待林小壮，已经都是屈才了。 “这个主意不错，这个小姑娘啊简直是个语言上的天才，是个可塑之才呢！”李教授作为林小壮的导师，可劲儿夸自己手底下的研究生。 “是啊，我们民族大学，这回拣到宝了！”其他几个高层领导，去听了林小壮上课，语气也都是赏识和认可。 于是，校方继续让林小壮担任助理讲师，不仅给她拿全额奖学金，还商量着该给她开多少工资，甚至寒暑假都有工资，就像正常老师一样带薪休假。 别人来读书，是要来花钱的；而她去读书，就是赚钱来了。 当一个人足够优秀时，全世界都给你铺路。 ------------ 第165章 烟火人间 林小壮被舟逸权背出学校，从白天跟他待到了天黑。两人一起逛街买菜，晚饭是在他那里煮，是他亲自给她下厨的。 月华如水，烟火人间。 即使住在小小的租房，也充满着家庭的温馨，让人想到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可以啊舟逸权同学，厨艺进步了这么多，可以去五星酒店当大厨了！”林小壮在北京吃过他煮的饭，当时还算是一个初学者。 今晚，她喝了他熬了两个小时的鸡汤，鲜美可口，每一口都是满满的饱足感。 “哪像你啊，这么多年了，做的还是黑暗料理吧？”舟逸权开玩笑道。 “哼，爱吃不吃！”林小壮抽走自己炒的那一碟小南瓜，她是个很怀旧的人，不管走到哪都想吃到儿时的家乡菜。 “别呀，你做的黑暗料理，就是我的山珍海味，别人想吃还没有呢！”舟逸权说着就抢过来那盘菜，三下五除二就给吃干净。 林小壮对此颇为满意，虽然她做的菜不够好吃，但至少也是健康的蔬菜。 林小壮谈不上多会做饭，她做的都是偏向于简单的菜系，又省食材又省时间，一举两得。 在吃这一方面，她是真的不挑食，即使只是榨菜酸豆角，都可以伴着吃一餐。 像现在舟逸权做的三菜一汤，只是普通的家常便饭，对她来说都是一顿大餐。 吃过了饭，她才碰手机。 然后就看到了导师发的信息，让她继续担任助理导师一职，并且会给她开工资，还把工资多少都发来，问她对于这个薪资是否满意。 对于钱这种东西，林小壮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没想到的是，助理导师不是个苦差，貌似是一个肥差来的！ 她也没跟导师客气，就说自己满意这个薪资，没有与导师讨价还价。钱这种东西，谁也不会嫌多，如果用不完的话，她完全可以捐出去，捐给需要教育基金的边远山区。 吃过了饭之后，林小壮想回学校宿舍，舟逸权却拉着她的手：“不要走，好不好？” “别腻歪，以后天天见呢。”林小壮让他撒手。 “一分钟也不想分开。”舟逸权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和她相见，“还记得人生四喜么？” 林小壮突然脸就红了：“洞……洞房花烛夜？” 舟逸权笑了笑：“傻傻的，就不能是失而复得时么？” “哦，是吗？”林小壮一边狐疑，一边收拾东西回去，然后顺着他的话说道，“有舍有得，再见。” “我送你。”舟逸权紧跟着出门，与她一起踏进学校大门。 这一幕，似曾相识。 这一次，他没有偷偷躲在后面，而是光明正大送她回宿舍。 “好了，就到这里吧。”林小壮说着，又问道，“舟逸权同学，我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是男女朋友关系。”这一次，舟逸权不再有任何的闪躲，除了勇敢大方的承认之外，还说道，“还有两年就结婚的关系。” 林小壮突然就愣住了，下意识重复他的话：“还有两年就结婚？” ------------ 第166章 规划未来 舟权在她愣住的时候，自然而然拉过她的手，把她带到旁边路灯下的木椅坐好，说道：“我是这么打算的，在你研究生毕业，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咱俩就领结婚证。” 才确定男女朋友关系的第一天，男朋友就对她订下结婚的日子。 虽然林小壮由内而外的震惊，但是内心深处是甜甜的，因为她在他未来的规划之中。 林小壮感动之余，没有被爱情冲昏过头，而是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头，计算道：“两年后，我可以研究生毕业，那你呢？” 他不是要读四年大学么？ “我可以花两年的时间，学习大学四年的课程，等修够了学分，争取提前毕业。”他本来就落后她很多，如果还不努力追赶，什么时候才能追得上？ 这时候，林小壮想起王老板说的那些话，舟妈妈从小给孩子的是窒息的爱，急忙说道：“你不要太急，可以慢慢来。我不要求你飞的高不高，我只关心你飞的累不累。” 听到这一句话，心底被触到最柔软的深处，舟逸权将旁边女孩的手握得更紧了。 在路灯的柔光下，他对她展颜一笑：“放心吧，我的病好了，我可以的。” 林小壮不是很同意他这么做，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背，微微侧过身，挺直了腰板，有些责怪道：“你要是不好好养好身体，怎么让我欺负一辈子啊？” “小傻瓜！”舟逸权一听，刮了刮她的鼻子，再次拉过她的手，“我已经彻底痊愈，坚持早起晨练，每天都有锻炼身体，不信你摸摸这里，有没有六块腹肌？” “走开啦。”林小壮害羞得别过脑袋，指尖却好像碰到了硬硬的东西。 如今的舟逸权同学，不再是从前那个忽胖忽瘦的病态男生，而是一个身材标准的成年男性。 这可不能乱摸，不然，谁顶得住啊！ 然后，她缩回自己的手，伸出了小拇指：“那我们拉个勾，两年后，你若不离，我必不弃！” 舟逸权配合她的小把戏，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却调皮道：“我若弃呢？” “你敢？”林小壮瞪了他一眼，像只小野猫狠狠道，“你若无意我便休！大好的青春年华，为什么要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傻傻的！”舟逸权牢牢勾住她的小拇指，“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弃你的。” “这还差不多！”林小壮想要收回自己的小指头，却还是被他紧紧勾住不放，“好了，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舟逸权看了看时间，这才放开她的手，说道：“林老师，我需要你的支持与鼓励。” 林小壮想到他要用两年的时间学四年的东西，确实是很不容易，然后对着他握起了拳头：“舟同学，加油噢！” 舟权一把抱过她的身体，肆意闻她身上的味道，埋头在她细腻的发香，像个孩子一般耍赖道：“油量不足，还需要一个抱抱~” 林小壮：“……”少年，你真的是越来越会撩了！ ------------ 第167章 家里出事 一切步入正轨，该上课上课，该工作工作，该谈恋爱谈恋爱。 两人的年龄比身边同届的学生大，但也大不到哪儿去，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年纪，他们过得快乐而充实。 就在两人享受不到半年的时候，林小壮有一次下了课，正准备要去找舟逸权。 “嘟嘟——” 手机震动，林小壮高高兴兴接了电话：“喂……” “我爸在医院，你先别来找我……” 林小壮一听，一下就敏感起来：“别去找你是什么意思？你又想偷偷撇下我？觉得我没有和你一起承担的能力？” 舟逸权努力保持冷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要不然，也不会告诉你在医院了。” 林小壮一想，确实是自己反应过激了，说道：“对不起，你告诉我哪个医院，我立马过去。” “老家的，我飞回去，现在准备登机，你在学校乖乖等我回来。”舟逸权说道。 “好。”林小壮没给他添乱，立马就挂了电话。 要是发生这样的事，搁在别的男孩子身上，他早就对女朋友刚才的态度发脾气了。 不过话说回来，不知道舟叔叔身体怎样。 只希望舟逸权回家之后，还能回来读书，他的心脏没有安装一个铁钢架，哪里受得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 夜幕已降临，林小壮揪着心躺在床上，想着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 次日天一亮，林小壮就跟李晓军导师请假，心急如焚给导师发了信息：老师，家有急事，请假两天。 她一边尽快赶去火车站，一边向上天祈祷舟叔叔没事，希望没什么大事。 林小壮回到了老家的城市，然后跟舟逸权要了医院的地址。 舟逸权知道她来了，把地址发了过去。 来到了市人民医院，林小壮找到了舟逸权，重症病房门外还有一名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几岁的女娃娃。 “老舟啊你可不能有事啊，否则我和女儿可怎么活啊……” 中年妇女怀里有个女孩，身边还有其他人，看样子都是舟家的亲戚朋友。 林小壮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因为这种时候，谁还有空和心情给她介绍那么多人。 她只是在病房门外，静静地陪着舟逸权。 在给他们送饭的时候，然后听到了一些消息。 原来是一家三口要去出去旅游，没想到车子刚开到了市里，就发生了惨烈的车祸。 陪着坐在儿童座椅坐在后座的舟阿姨，刚好错过了最危险的副驾驶座，但是驾驶座上的舟叔叔不能幸免于难。 来到病房，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林小壮的心抽痛着。 白色的病床上是缠满绷带的人，氧气瓶罩着口鼻，只露出两只眼睛和打着点滴的胳膊，此时只是静静地睡着，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虽然素未谋面，但也是很难过。 一名医生和几位护士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几位穿着警服的人员。 “你是亲属么？” “哦，我不是，他们是。”林小壮说道。 这时候，舟阿姨才抬头向林小壮望过来，然后看向医生和护士以及其他人，惊愣的表情中带着些许害怕。 “听到接下来的消息，你们要冷静接受，毕竟……” 林小壮听完，整个人都吓得魔怔了，拜托这只是一个梦，老天不会开这种玩笑的！ 但在她握紧拳头时，指甲陷进掌心的痛感传至大脑神经中枢，告诉她这是一个事实，一个不得不接受的板上钉钉的事实！ ------------ 第168章 雪上加霜 舟阿姨更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因为医生说，她的丈夫以后要变成了一个植物人！而警察说，她的丈夫与一桩矿山塌陷害死工人的案件有关！ 一行人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请他们全家配合调查。 这样一来，舟家的亲戚朋友本来来了一堆又一堆人，但是在警察来的第二天就几乎没人来了。 除了他们一家四口，还有舟逸权的二叔，就只剩下了林小壮。 到了第三天，除了舟逸权一家人，就只剩下了林小壮。 世态炎凉，正是如此。 人们向来喜欢锦上添花，却很难见人雪中送炭。 面对医生的嘱咐和警察的询问，舟逸权一次又一次回答道：“嗯，嗯……我知道了。” 在其他人离开病房后，尽管眼前是植物人，舟逸权小心翼翼拈了拈被子，生怕哪里弄疼了父亲。 林小壮挤出一个微笑，对着憔悴不堪的舟逸权说道：“你都几天几夜没合眼了，我开了房，你带你妈和妹妹去休息一下。” “没事，你带她们过去，我留下来处理事情。”舟逸权说的不止是父亲的身体，还有父亲身上牵扯的命案。 虽然说家里有矿，但是矿山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惹上人命官司。 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无异于雪上加霜。 “舟阿姨，你带妹妹跟我走吧。”林小壮第一次跟舟逸权的妈妈有接触。 平时热衷于打扮的舟阿姨，现在没了光鲜靓丽的外表，看了看重症病房中的丈夫，又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强势。 其实平时她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很多时候还是离不开丈夫，现在更是离不开儿子。 如果没有舟逸权赶回来，她孤女寡母的该怎么办？ 而且在舟逸权回来的第二天，还跟过来了一个女孩子，在其他亲戚朋友走了，她也还在。 “谢谢你啊姑娘。”舟阿姨知道眼前这女孩，应该就是林小壮。 以前只闻其名不认其人，现在才看见了本人。 这女孩素面朝天，不施粉黛，身上的气质很好，让人看着很舒服。 在这里陪了好几天，她默默做了很多事。 林小壮将她们送到距离医院最近的酒店，因为他们一家三口本来是要去旅行的，所以她帮她们把行李箱也拖进了房间。 “阿姨，你带小妹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林小壮说道。 “嗯。”舟阿姨的妆容早被眼泪哭花了，已经好多天连脸都没洗过。 舟阿姨先给女儿洗了澡，然后让林小壮看着她。 小女孩可能没安全感，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一直嚷嚷着要妈妈。 林小壮抱起小女孩，抽起桌上的纸巾，教她叠纸巾花转移她的注意力：“妹妹，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一边被林小壮手上的纸巾花吸引，一边伸出自己短小的手指：“我四岁了，我叫舟妍妍。” “妍妍，真好听！”林小壮的哄娃技巧，就是做一些手工。 舟阿姨洗完澡出来，看见心灵手巧的女孩，只庆幸当年没去找她的麻烦。 多好的女孩子啊，她该相信儿子的眼光。 看见舟阿姨出来，林小壮把最后的一朵纸巾花叠完，说道：“阿姨，我开了七天的房，这里离医院很近，方便你们随时随地去看叔叔的情况，你们休息吧，我先走了。” 林小壮开的是双床房，如果舟逸权赶她回去，他们母子还能轮流换班，休息的同时照顾好妍妍。 果然不出她所料，刚一回到医院，舟逸权就对她说道：“你先回学校吧，剩下的我能处理。” ------------ 第169章 油量加满 林小壮紧张地看向医生，更紧张地看向警察叔叔。 “不好意思，我单独跟她说几句话。”舟逸权将林小壮带到人少的角落。 林小壮忍住眼泪，首先宣誓主权：“记住了，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一次轮到我当你的小尾巴，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傻傻的……”舟逸权这几天累到极致，这会儿难得挤出笑容，“都拉过钩了，哪里还甩得掉。” 林小壮不依不饶：“那你答应我，不可以休学，辍学，一定要尽快回来。” 他的求学之路何其坎坷，不是遇到这样就是那样的阻力，而是还是一来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舟逸权伸手揽她入怀，然后努力维持笑容，过了一会儿，慢慢推开她：“好了小状元，油量加满了。” “嗯，我是你的加油站，不够了你随便加！”林小壮该做的都做了，还是要先回学校。 舟逸权看着她离开医院的背影，嘴角的笑更加放松了些：“你何止是加油站，你是我的永动机！” …… 林小壮回学校之前，再次回了酒店，跟舟阿姨加了微信。 “阿姨，阿权有什么事，你记得告诉我。”林小壮说道。 “好的，我会的。”舟阿姨也是担心儿子的身体情况。 简单聊了几句，林小壮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一起读研的同学，准确来说大她一届，但是年龄比她小的师兄，见她眼有些红肿，脸色不大好，问道：“林同学，你请假了好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林小壮若无其事道：“没什么事啊，谢谢你的关心。” “这可不像你的作风，日日满勤，上课、讲课、谈恋爱样样没落下的林老师，怎么突然请了这么多天假？”那个研究生同学说到林老师，明显语气有点不对劲。 林小壮对声音很敏感的，立马听出了这位唐昊同学，语气中藏着的平日里的嫉妒，现在得到了一点幸灾乐祸的安慰。 果然，学历不等于人品。 都多大的人了，眼界不能放开点，格局不能放大点。 怎么就只看得见眼前这点蝇头小利？只会争这点小宠？ 林小壮看破不说破，还自嘲道：“我就是‘时间管理大师’，怎样？” 一语双关，气不死他？ 唐昊确实被她的态度气到，明明学历上是小他一届的学妹，凭什么在导师面前受到重用，出尽风头？ 唐昊又死乞白赖追上去，还拍了拍林小壮的肩膀：“都是一个导师带的，林同学，咱两谁跟谁啊！我相信你能处理，但不行也别逞能啊，有事找师兄我帮忙啊！” “先谢谢你了，不过不用了。”林小壮下意识地一缩肩膀，等会回宿舍，得赶紧用消毒液洗衣服才行！ 林小壮洗了澡出来，这几天也是累坏了，舟逸权应该比她还累。 所以她发了消息，提醒他吃饭休息。 现在他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要是直接累倒下了，可就得不偿失，整个家都倒了。 她简单煮点东西吃，在躺下休息之前，拿手机正准备调个闹钟，一不小心点进新闻页面，好巧不巧就看到首页，写着某处矿山坍塌，导致12人遇难，9人失联…… ------------ 第170章 矿山事故 由于事故发生地属于采空区岩石破碎冒落带，塌方量大，大中型救援设备无法进入，而且地压活动活跃、井下温度居高不下，有毒有害气体浓度很高，救援条件异常恶劣。恰逢矿山老板出了车祸，正要宣布矿山终止救援。 林小壮以前看这类新闻，总觉得离自己很遥远，但是现在心脏嘭嘭跳，太阳穴跟着一凸一凸的。 她不了解这个矿采领域，不知道该怎么去帮忙，但不去捣乱就好了，她选择相信舟权的能力。 所以她选择躺下睡觉。 虽然这一觉睡得不好，在闹铃响之前就醒了，但是她也算是休息了一下。 醒来的第一反应，她首先抓住了手机，再次点进新闻页面。 本来宣布终止救援的行动，现在又继续增加救援设备，让救援队多次使用生命探测仪探测，在保证不出现新的伤亡前提下，继续开展最大能力的救援行动。 看到这里，林小壮的心忽然舒了一下。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不是舟逸权打开的，也不是舟阿姨打来的，而是自己的父母打来的。 父母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催她赶紧回家一趟。 林小壮说自己没空，如果没什么必要就不回去。 但是父母说，奶奶生病了。 于是林小壮不得不又请假回家，这回，不仅唐昊觉得林小壮摊上大事，就连李老师都感觉到林小壮发生了大事。 但是李老师没问具体的事情，而是让林小壮先解决好个人的事情，如果有需要找他帮忙。 林小壮十分感激，但她只说了，自己最近需要多一点假期。 天气不好，飞机晚点，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几乎花了半天的时间。 天黑了，林小壮才回到村头的岔路口，看到那棵茁壮成长的大桃树。她嘴角上扬一笑，眼里却含着泪，心里更淌着一滩血。 昏暗的灯光，爷爷奶奶正围在灶头吃晚饭，没有住进父母的红砖自建房，还是住在老旧的土坯房里。 奶奶听见狗叫声，佝偻着背，出门一瞧，又惊又喜道：“小壮，你咋回来了？来，吃饭没？” 林小壮没顾着吃饭，把回来的目的跟两位老人讲明。 奶奶不想让孙女饿着肚子，说啥也把饭碗端到她嘴边。林小壮就算没胃口，也把饭硬是扒进了几口，味同嚼蜡。 父母太过分了，为了骗她回来，居然编了这么荒诞的借口！ 父亲见林小壮生气，解释道：“你这小妮子，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和舟家那小子好上了，本来呢，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知道吗，他家的矿山出事了，背了好几条人命呢！分手，你们必须分手！” 母亲也跟着说道：“小壮啊俺们也是为你好，你现在多好啊，不能让他们拖累了！俺们给你找了几门亲事，你明天挨个去相呗！” “为我好？口口声声说为我好，不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林小壮早就知道父母是什么德行，碍于他们的面子没说破而已。 听到这话，父亲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你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听人家说，舟家要破产了，你大好的青春要跟过去还债么？倒贴货！” 倒贴货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林小壮觉得这个家没法待了！ ------------ 第171章 继续救援 “而且，你要是嫁去了这样的家庭，你让我们村和隔壁村的人，怎么看待我们家？”父亲的意思是，伤亡的人员名单中，有本村和隔壁村的人。 林小壮放下碗，天已经完全黑了，让爷爷打着电筒陪她去一趟隔壁的村子。 大桃树的另一条岔路就是通向隔壁村，林小壮沿着岔路走，一路上带着无比沉门重的心情，因为舟家的矿山正好是开在那一边。 “汪汪！”隔壁村的狗一闻到陌生人的气息，此起彼伏的狂吠！ 刚下过雨的山路，崎岖泥泞，爷俩艰难走过受害者的家门。 “儿啊，你咋这么命苦！” “老公啊，你丢下我们可怎么活啊！” 哭丧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小壮的心里跟着慌慌的。 爷爷语重心长对林小壮说：“小壮啊，你要是跟着舟家小子，怕是会吃大亏啊……” 林小壮不想让爷爷担心，笑着说：“小时候，不是您教过我，吃亏是福嘛？” “你这孩子……”爷爷知道这孩子打小聪明，不同于别的留守儿童，一心往着山外山闯出去，遇着啥事都有她自个的主意。 林小壮见爷爷年纪大，看到半山腰还很远，说道：“爷爷，你在这等我，我上去看看。” “孩子别去，太危险了！”爷爷说的危险，不仅指的是矿山危险，而且村子里嘴碎，要是被受害者家人知道她和舟家的关系，说不定直接就给绑了！ 在这种山坳坳里面，啥事都有可能发生！ 就在林小壮和爷爷僵持，突然一道厉声劈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回学校么？！” 舟逸权的眼睛里尽是血丝，脚上都是泥泞的泥土，本来还克制着脾气处理事情，看见林小壮出现之后，整个人像是一头发了疯的狮子！ 林小壮第一次被他吼，直接就给吼傻了。 见她愣在原地，舟逸权脱下外套，正要裹在她身上，但是这只会更增加她的危险系数，又穿了回去，说道：“爷爷，麻烦你送她回去，我会替我爸解决这事。” 林小壮被吼过之后，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舟逸权再度上山之前，侧身在她耳边说道：“乖，听话回去。” 刚才就是看到山脚有个熟悉的身影，所以他紧忙赶下山来，鞋子都差点跑掉了一只！ “孩子，走吧。”爷爷拖着林小壮，坚持不让她上山。 林小壮看着舟逸权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没有说父母叫自己回来的原因。 然后，只听到半山腰，好像发生了争吵。 有救援专家的声音，有舟家亲戚的声音，还有舟逸权的声音…… “井下被困人员已不具备生命存货条件，救援队多次用生命探测仪探测，未发现生命迹象！井下震动导致坍塌处巷道产生新的冒顶，救援点无法进入！” “如果继续救援极易发生次生灾害，对救援人员生命安全将构成极大威胁，有可能造成新的伤亡，申请终止救援！” “小权你听到了么？救援点无法进入！终止救援！” 舟权没听任何人话，还是坚持那句话：“在保证不出现新的伤亡前提下，继续进行探测，不能造成多一个无辜生命的遇害！” ------------ 第172章 解决问题 “听到了么？放心吧，那孩子可以的！”爷爷将林小壮带下山，还说道，“在你去北京的时候，舟家小子还时不时上山，除了陪他爸来看采矿，还经常给我和你奶奶带点东西呢！” 林小壮倒是不知道，竟然还有这回事。 看来，在他休学辍学的期间，他明面上不参与家族生意，但是也在不停学习。 学习这种东西，不仅存在于学校，也存在生活中。 能力与学历没关系。 人品也跟学历没关系。 相比之下，她的舟逸权同学可比那个研究生师兄强多了。 林小壮回了自己家，虽然又被叨叨无数句，但是她关上房间门不管他们。 她打开自己的窗户，外面连夜下着小雨，看向隔壁村的高耸山脉，半山腰似乎还闪着亮光。 也在点燃她心中的亮光。 到了后半夜，她才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父母还没叫醒她起床吃早饭，她就已经自然醒了过来。 一开窗，一抹身影映入眼帘，不是来家里相亲的陌生男人，而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连续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他俊秀的脸上显得疲惫不堪，但在抬头见她的那一刻，带有血丝的眼睛，却像是注入了星辰。 窗前刚起床的女孩很美，不修边幅却浑然天成的美，一双眉目望向他的时候，使得本来并不惊艳的她，散发着一股天真美好的气质。 “下来，我带你回去。” 他对她招了招手。 林小壮立马跑出自己的房间，然后把他拉进了自己的家里：“吃过早饭再走。” 即使父母不同意这么亲事，倒也没有到不给吃早饭的程度。 而且林小壮决定的事情，就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的思维清晰，做事非常明确，丝毫不拖泥带水。 吃过了早饭后，林小壮背个小包就出门，因为回来得急，也没带什么衣物。 舟逸权将林小壮带出家门，舟叔叔的助理开车过来，立马接了两人上车。 “小舟总，接下来去哪儿？” “回市里，送她去机场。” 林小壮听到这话，也没吱声，坐在车后座摆弄自己的小包，从包里掏出了蒸汽热敷眼罩，对着旁边的人说道：“到市里还有两小时，你戴上这个睡一觉吧。” 天知道他为了处理这些事，多少个日夜没有合眼了。 舟逸权仰着头靠在座椅，睡是要睡一觉，但是一伸手把她搂在怀里，咬她的耳朵：“不听话，为什么回来？” 林小壮任由他搂着，没敢乱动，说道：“没有不听话，事情赶巧了。” “什么事？” “没，没事……” “你不说我睡不着。” “就是我爸妈以奶奶生病为由，骗我回来相亲……” “还要你跟我分手？”舟逸权猜也猜到了，从刚才吃早饭，就感觉出来林家父母对他的态度不好。 “我才不分。”林小壮反手把他抱得更紧，“你就是破产了，我也不会分的，死了这条心吧。” “乖，不分。”舟逸权抱着她入睡，睡眠质量非常好，加满了油才能更好做事。 他不会以“我为你好”为由而做着伤害她的事情。 既然是同林鸟，在大难面前，要想着如何去解决难题，而不是光想着各自飞。 如果人生是一出折子戏，要把璀璨的部分留在生命里，他们都愿意付出行动去演绎，不让生活出现太多含恨不如意。 ------------ 第173章 结局之民族教育 林小壮和舟逸权相互鼓励，相互扶持，渡过了生活中所有的大小难关，度过了精彩而美好的大学时光。 两年后，两人完成了研究生和本科生的学业，一起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共度从校服到婚纱的浪漫旅程。 婚后，林小壮主要从事教育事业，舟逸权主要从事商业活动。 舟逸权经常表示自己没有什么梦想，如果非要说，那就是他的梦想就是林小壮的梦想。 过去他没什么追求，从小被当作学习的机器，特别是在那段昏暗无光的生病日子，更是找不到生命存在的意义。 现在他找到了，那就是在当地干出一番大事业，赚了大钱之后，一起关注家乡的少数民族教育问题。 实际上林小壮知道，他说这话不过是为了讨她开心，他的志向在于做一名商业大亨，且愿意用他的梦想来辅助她的梦想。 两人目标不一致，但最后殊途同归。 两人虽然一起关注教育问题，但是却用截然不同的方式。 一个负责投钱，一个负责出力。 两人的关系不是树和藤，谁也不是谁的附属品，独立而相互依赖，依赖而相互独立。 舟逸权读大学出来后，恰逢家族企业不转型而做不下去，他接手并发扬家族企业，通过创新科学技术，改革管理方式，解决了更多人民的就业问题，在先富带后富的目标上迈出了一大步，同时往教育方面投入了无数资金，成为当地口碑第一的成功企业家！ 林小壮读完研究生，继续攻读博士生，最后成为一所民族大学语言类的年轻教授，同时在配音、翻译和写作等领域均有杰出表现，成为年轻一代中不可多得的精英人才！ 林小壮上过的课被学生录下来，放到网络平台，被无数人点赞转发，成为新一代备受欢迎的“网红老师”！ 她的教育理念不是死记硬背，而是让兴趣成为学生最好的老师。 她有时候在大学上课，有时候会下乡支教，不论是线上还是线下授课，她都是学生最喜欢的老师之一。 在教学过程中，她提倡对学生少一些责骂，多一些鼓励，多一些奖励，让学生成为学习的真正主人，带着浓厚的兴趣去学习。 一个人无论做什么，只要对它有了兴趣，那就成功了一半。 针对大部分自卑的学生而言，为了帮助他们克服胆怯的课堂心理，采取赏识教育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具体到口语交际教学也是如此，她会想办法激发学生想说的兴趣，这样才能使农村壮族或是其他民族的学生的口语交际能力得到提高。 这些年，林小壮不仅学习壮语、汉语和英语，还学习了其他的少数民族语言，主要研究各个民族的民俗与文化。 通过学习多门语言，不仅让她在配音界打开声音万花筒，也让她在教育界做到了桃李满天下！ 不论过了多少年，林小壮和舟逸权都在各自的领域努力绽放，活出不一样的万丈光芒出来。 他们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她记得他的座右铭——人之所以能，是因为，相信能！ 他记得她的座右铭——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